浮生若梦 第20章 神诞

出了幻境，容雁和阮辞还未回过神来，凌知槿神色淡然地看着，慵懒的靠在石碑上。

——那些相知相伴的时光，真的像梦一样。

他总觉得不该在这里待着。

见人回过神，凌知槿撑起身，“走吧，换一个。”

容雁：“好。”他拉着阮辞跟上。

夕阳西落，余晖洒下，拉长了三人远去的影子。

京落是个很美的名字，就如这里的风土人情。

“哇！这是做什么啊？”容雁眼中闪着光，好奇的看着各色各异的新奇玩意儿。

“今日是灯巧节，算是人们欢庆来年丰收大满。”

当然也是祈求美满姻缘的一天。

一女子拿着竹编的灯笼，两手翻转间，烛火不灭，千变万化。

将灯笼轻掷至空中，坠落，接住后身子一旋，以灯笼为主舞一曲。

满天繁花翩飞，更添韵味。

“好——！”围观的群众喧闹着，拍掌鼓舞。

“喜灯迎丰年，庆国泰民安。”女子轻声道来。

一颦一笑，身形如燕。

越过人群，火树银花绽放。

双人合作或个人打铁花，落入空中时开出千簇璀璨繁星。

虽只是片刻夺日耀眼，却也深刻人心。

“灯巧节原不只是灯，还有百姓的诚意和欢喜。”阮辞不禁说。

容雁应：“我喜欢人间，他们心中有自己的光荣时刻。”

闻言，凌知槿只是淡淡的笑了下。

孩童嬉笑着在人群中穿梭，欢声笑语全是成人的交谈打趣。

“你这死孩子！跑慢点！”

“知道了，娘亲！”

“哈哈哈，孩童调皮，让他多玩些吧。”

“贪玩也是好的，活泼。”

…………

容雁有些羡慕地看着，“我父王母后就不会这样待我。”

容雁有些失落：“他们总说我要独立，我要自己学会处事待人。”

阮辞：“鲛人族都是这样的。容雁，你认为这不好？”

这是他第一次叫他全名。

容雁摇头：“没，只是羡慕他们的相处方式，能嬉戏打闹。”

阮辞迟钝地反应了一下，他心中知道这些感情，细想下却又毫无头绪。

“嗯？雁雁？”

“没事的，辞辞，我们去许愿吧。”

阮辞茫然点头。凌知槿眼底流露出悲哀的情绪，看着二人远去。

“好多人啊。”

孔明灯如繁星缀满夜空。

容雁睨了一眼阮辞，闭上眼睛在心中祈祷：

“一愿阿辞世世代代无忧无恙；

二愿阿辞所经之事皆平，能体会到情感……与心悦之人永世安好；

三愿吾族于溟海之地安稳世代。”

阮辞好笑地看着他，心中默言：“愿容雁所念皆安好，所历皆顺遂，所爱皆所得——雁雁，好好看看这繁华世间。”

阮辞环视一圈，没有发现凌知槿，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心道：“算了，也愿凌公子一生无忧，如繁星璀璨。”

这是他们的短暂安愉。

他们非预知者，不知未来事。

三月十七，容雁喜欢上了一个人类。

“阿辞，我不知道怎么办，我是鲛人，我有自己的族群。”

在发现自己喜欢上那人时，容雁第一时间就找阮辞倾诉。

阮辞问：“我能知道他叫什么吗？”

“叶之缜，他是个商人。”

阮辞皱眉。他不知为什么心中有些忐忑。

容雁自那之后就时常外出与叶之缜见面。

阮辞笑着打趣，“你应当先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与他定好婚事，待出嫁日父母会为你‘亲结其缡，九十其仪’，这样你们才能做一对夫妻的。”

“你这样算什么啊？都没有名分的。”

容雁瞬间手足无措，“我不知道人族的仪式，怎么办啊？”

“哎呀，你都不清楚这些事就要将自己嫁出去了啊！”

容雁脸色涨红，有些磕巴：“我……我没有。”

后面几日容雁一直缠着叶之缜追问人族的礼仪。

阮辞看着容雁慢慢心动，一步步的坠入爱河深处，心中有些害怕。

怕他会什么？阮辞不知道……

距离开人界还有三天，容雁满面愁云，不知如何是好。

阮辞担忧地看着他，“雁雁？”

“阿辞，我……”容雁欲言又止。

“我知道，但是容雁，你要想清楚了，你了解他吗？你二人相识不过短短十几日，值得吗？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凌知槿淡淡地撇了容雁一眼，转身追上阮辞，一同离去。

容雁想了三天。

离开日，阮辞和凌知槿等在城外。

“你来做何？”

“与你一样。”

阮辞：“……你，是鲛人？”

凌知槿噗嗤一笑，“不，我居于深海，护佑溟海。”

“阮辞。”凌知槿轻唤：“我……”

“嗯？”

凌知槿摇头，笑着：“突然忘了，等我想起了再与你说。”

“……行吧。”

容雁最后还是选择了回溟海。叶之缜看着他，握着桃枝的手轻颤，语气却平静无波：“我等你回来。”

“我……”他想说不用，但是心中又不甘心，“好，我会的。”

——也许这世间最好的安排就是遇见了你。阿雁，对不起。

三月二十，神诞日。

“阿雁！这里！”

容雁兴奋地朝三姐游去，“三皇姐！”

容杼苑止住他，温柔笑着：“你这么大了怎么行事还是如此莽撞？”

“哎呀！”

容杼苑轮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雁雁玩得开心吗？”

容雁讪讪一笑，“还……还好吧。”

“拿了我的新衣，顺了一盒化形的丹药，就这么贪玩啊？白疼你了，一点都没有想姐姐吗？”她不知从何掏出一块帕子，擦拭着不存在的眼泪，“我这心肝啊，痛死我算了！”

“姐姐！”

容杼苑收敛起动作神态，“好了，不逗你了。你这次可将父王吓得够呛啊。”

容雁傻傻地笑着。

也就只有三姐愿意与我开玩笑、打闹。

“承天佑吾族，万世康宁！”

“既得天之庇护，又受天地孕育之恩——今吾神诞辰，许滨海安平！”

鲛人皇容霁以自身之力驱使海洋，取大海里珍贵之物——海之翎。

“万物有源，既生何往！”

天音浩荡，允赐所愿：“创世之初，汝族相助，今日之诺，当归——”

刹时间风云骤变，海水倒灌直入云霄，形成数十道水柱。天地间云雾缭绕，不时响有万物复苏之声。

“承天造化，一愿！”

凌知槿现身于云中，“天地可鉴，愿归。”

“奉海之音，二许！”

凌知槿：“若非神灭，永世庇护鲛族，若违誓约，自断前尘未来。”

“栀明上神所求为何？”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天音逐渐虚化，警示道：“既为真实，勿改往昔。”

容雁没听懂，悄悄地凑近容杼苑，问：“三皇姐，他们这问的什么啊？”

“神诞指天地间神明初现的日子，神自诞生之日起就会被赋予一条命令——以苍生为重。”

容杼苑抬头看向云端，“神在重复着他们的指令，接受天道考察。”

“这怎么考察？万一他们是假心假意呢？”

“天命之谓性。神亦然。”

——既许下誓约就要遵循。天道要所有神都明了。

“天道要神皆爱苍生。”

异象消散，神诞日落幕。

阮辞心生苦涩。

——神爱苍生？那何人来爱神呢？

“雁雁，我好累，先回了。”

容雁不放心，“我正好也累了，我们一起吧？”

阮辞：“唔？也行。”

容雁是个闲不住的主，在溟海待了一个月就又偷偷地跑去了人界。

阮辞自那后半年未曾见过他，整个鲛人族也十分焦急。

阮辞实在不太放心，向鲛人皇请令。

“王，让我去吧，鲛人族若让人族发现踪迹定会重蹈覆辙。”

容霁心中布满愁云，思索片刻，嘱咐道：“万事小心，若遇难处，传音于我。”

唉，作者每周都要考试复习，后面只能抽时间来更了，抱歉。

——出自《诗经·豳风·东山》中的“亲结其缡，九十其仪”。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这段话出自中国古代哲学家老子所著的《道德经》第八章。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所恶，故几於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中庸》有云：“天命之谓性”，意思是上天所赋予人的就是人的本性。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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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神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