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太彪悍（重生） 第8章 试探

父女二人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冬日的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让琢香感到了鲜活的气息，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微笑，软化了刚刚一直紧绷的表情。

姒父看着这个一直忽略的女儿的表情变化，想起来刚刚两人交易的内容和过程，再一次有了后悔的感觉，这个年纪，这份心智，如果是自己的儿子该有多好，可惜了。

琢香将手中的披风自己披上肩头，姿势十分的洒脱，寒风中的斗篷画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缓缓包裹住那娇小的身躯。

琢香没有理会身旁的父亲，直接迈步朝外走去，却在五步以外，停了下来。琢香站定，微微侧头，发间的翠玉流苏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像是提醒两人。

“父亲，今日之后，恐怕见面机会不多了，琢香在这里祝愿父亲，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琢香笑的很真诚，这个生身之父，在她没有查清楚上辈子的事情之前，她希望他一切安好。

“你......为父希望你亦能平安喜乐。”姒父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感情。

琢香有点意外，转过身子，想要看清楚姒父的表情的时候，突然寒风中夹杂着雪花飘落，模糊了视线，等再次看清对方的表情的时候，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了。

琢香释然一笑，陡然转身，大步的离开了，本以为坚硬似铁的内心，此刻却有着一股酸楚，但是她知道，这只是一时的意动，她和那个父亲一样，也许片刻后，两人又会变成原本的模样。

姒父的护院很多都是姒父原来的属下，守卫严格，姒父的书房更是禁地，当琢香从书房的院落中走出来的时候，就被那些姐妹兄弟们的目光隐晦的仇视着。

时辰未到，但是姒府的公子姑娘们却是来齐了，按照排行站成一排，等着姒父出来，拜见以后才能去家宴。

琢香一出来自然是看到了众人，扫视一圈，感觉多少有些陌生了，毕竟印象里除了姒若琳和姒若茗，其他人她接触的不多。

姒父今年有四十八岁了，膝下有两个儿子，长子姒庭礼，今年二十岁，次子姒庭廉，今年刚刚十岁，这两人都是姒父早年的一个姬妾商氏所生，如今商氏年岁已大，总是在自己的院落里吃斋念佛。

可惜琢香却不信，开玩笑呢，一个年华不在的吃斋念佛的女人，能让两个儿子都出自自己肚子里，而且还平安长大，说是没本事谁信呢。

至于女儿，可真就不值钱了，十个女儿，除了嫡出的姒琢香以外，其他九位也就前四位有了名字，长女自然是姒若琳，次女姒若瑜，三女就是姒琢香，四女姒若茗，剩下的都是按照排行，五娘子，六娘子那么称呼，大概到了十岁以后才会有着自己的名字。

姒若琳母亲算是现在内院掌权的人物，毕竟身份最高，姒若瑜则是安静到可以忽略的性格，简直就是个透明人，母亲也早已不在了，姒若茗则是在这家里最受宠的，不过母亲也不在了。

“见过大哥。”琢香走到了姒庭礼面前，弯腰行礼，这是真心实意的，如果说幼年时期，这个家让她还有点感激的，也就是这个大哥了。

姒庭礼是家里长子，很早就跟着姒父，如今也是有了官职，对弟妹都不错，她幼年闯祸以后，府里有母亲罩着，那么外面就是有着大哥的维护。

也许在姒庭礼心中，他只是为了维护姒府的颜面，但是多次帮她的却不是假的，尤其上辈子她为了帮楼子夜盗取兵符受伤以后，碰到了姒庭礼，姒庭礼虽然矛盾，却依旧救了她。

“三妹不必多礼。”姒庭礼回了礼，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个妹妹，他听大妹妹说过，姒琢香这几天变化很大，怕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沾了。

姒庭礼自然是不信姒若琳的话，他虽然也不太喜欢这个三妹妹，可是却不会掺和到内院的勾心斗角，外面的大事他都忙不过来，哪有心思帮着妹妹争风吃醋的。

琢香是女子，自然要站在姐妹的队伍里，但是她又是嫡出，正常应该是姒若琳让位置，但是姒若琳此刻却像是瞎了一般的站着不动。

琢香毫不在意，直接走上前去，伸手将姒若琳推开，看着姒若琳踉跄着差点跌倒在地。

姒若琳被身后的六娘子扶住了，然后站直了身子，怒瞪着琢香，气的浑身发抖，自从夫人去世，她母亲掌权以来，还没人敢这么对她。

“姒琢香，你凭什么？”姒若琳一把推开六娘子，大步走到了姒琢香的面前。

“嗤......姒若琳，你是不是傻，就凭我是嫡出的姑娘，搞清楚你自己的位置。”不是她看不起姒若琳，就着脑子和姒若茗比差远了。

“你......你等着，我饶不了你。”姒若琳低声的说着，脸都有些扭曲了，但是碍于马上父亲就要出来了，只能咬牙忍了下来。

“好了，像什么样子，站好了。”姒庭礼最是见不惯女子失礼的事情，姒琢香他管不了，毕竟嫡庶有别，更别说姒琢香身后还有崔氏。

姒若琳最近越来越心浮气躁了，关于姒若琳和王家的事情，他多少知道一些，他一直不赞同，可是父亲同意了，他也就不说什么，可是姒若琳的行为却让人越来越厌恶了，丝毫看不出来几个月前的温柔贤淑。

如果琢香知道姒庭礼心中所想，肯定要吐槽了，这位大哥还真是一点不懂女人啊，姒若琳这些年的才名和贤淑的名头大多都是演出来的，在内院的时候，可是没比她贤惠多少。

就在姒若琳还想继续说的时候，姒父出来了，众人行礼拜见过后，一行人就去了家宴所在的庭室。

很大的庭室，首位放置着巨大的黑底红纹食桌，左右两侧分别放置六张食桌，一般这种家宴，琢香当仁不让的坐上了左边第一张桌子，但是今日，琢香把位置让给了姒庭礼。

这种小事情现在她已经没有了争抢的冲动，琢香将披风脱下，交给小如，然后跪坐了下来，看着食桌上的食物，精致的很，感觉好多年没吃的如此精致了。

上辈子为了填饱肚子都要拼了命，大概有五六年都没有吃上一口好的食物，上首姒父讲了好多训导的话，大家都在认真的听着，只有琢香没有听，她正在研究那道抢眼的主菜。

时下大家都喜欢吃鱼，姒府这样的家族，鱼自然是最好的，鱼越大越好，以瘦为佳，取新鲜的鲤鱼，先去鳞，再切成小块，每块都得带皮。

鱼切得这么小，是因为鱼块过大，则外部发酵过度，酸烈难吃，而靠近骨头部分却生而有腥气，块小则发酵比较均匀。

切好的鱼块放到盛水的盆中浸着，洗干净以后放在盘里，撒下白盐，盛在篓中，放在平整的石板上，榨尽水。

接着将粳火煮熟当作糁，连同茱萸、桔米、好酒等原料在盆里调匀。取一个干净的瓮，把鱼摆在瓮里，一层鱼，一层糁，装满为止。

把瓮用竹叶和菰叶或芦叶密封好，放置若干天，使其发酵，产生新的滋味。食用时，最好用手撕，用刀切则有腥味。

光是这一道鱼，就要耗费五六天的时间，还要刚刚好的腌制味道，十分的费时费力，琢香上辈子是从离开姒府以后就没有吃过了，前几年是因为各种忙碌，后来条件有了，她的身体又不能吃鱼。

今日在吃上这道鱼，还真是有点久别重逢的感觉，一整个家宴中，除了姒琢香意外，其他人都言笑晏晏，看着歌舞，吃着美食，品尝着美酒，歌舞升平。

琢香端起酒杯闻了闻，想喝，却忍了下来，不过还是借着袖子的遮挡，假装喝下了酒，趁着众人不注意，将浸湿的手帕塞到袖中，这一场家宴持续了很久，直到姒父觉得尽兴了，这才让众人散去。

“姑娘，你没事吧？”小如一直站在琢香身后伺候着，这会儿看着自家姑娘像是吃酒醉了的样子，有些担心，毕竟姑娘身子还未张开呢。

“没事，扶我回去吧，头有些晕。”说着，琢香用手揉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脸上也通红一片。

“姑娘先等着，我去把斗篷取来，外面太冷，别招了寒气。”小如快步跑去取斗篷，自然没有注意有人一直看着这边，这不小如刚走，就有人过来了。

“三姐姐，你怎么样了？”来人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心，边说边挽上了琢香的胳膊。

琢香抬头看了一眼，居然是老实的六娘子，那怯生生的样子，十分惹人怜惜，捉住她胳膊的小手显然十分紧张，抓的她都有些疼了。

“六妹妹，我没事，我......”琢香刚想继续试探点什么的时候，突然另一只胳膊被人硬生生的拽了过去。

那力道像是要把她的胳膊都拽断了一般，让琢香发出了嘶的抽气声，当琢香看到那截粉色的衣袖的时候就知道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