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说的都对 第13章 第 13 章

“夫人很少主动，一主动做些亲密事就得喝酒给自己壮胆，我说今夜怎么一提要求，你就同意了。”

不是什么大事就好，沈今越松了口气。

宋词执着：“所以到底是不是真的。”

沈今越：“那当然是假的。”

她就知道。

宋词嗯了一声，拍了拍枕头，准备盖被睡觉。

沈今越端着盆：“嗯？没了？就没了？不问了？”

准备躺下的人，疑惑：“我还该问什么？”

那能问的东西多了去。

沈今越道：“你可以再问我，比如为什么是假的？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再比如，那姓霍的东西，为什么如此造谣我？”

“我只想要结果，这些具体事，我不在乎。”

宋词背对他，被子提到胸口处，只想睡觉：“沈今越，熄灯。”

“宋词儿，真不好奇？”他不死心。

结果人说：“不好奇。”

沈今越：“…”他听话熄灯，结果摸黑走到木桌时，屋子骤然一亮。他窃然含笑，扶桌而坐，两手撑着下颌眼巴巴看着妻子。

听妻子道：“不行，我不舒服。”

宋词手撑着床，青丝铺了满肩头。

他等宋词问关于霍三娘女儿事情，结果夫人眼底蒙上一层幽暗，占有欲极强地说：“沈今越，我是你妻子，你唯一的妻子，你这辈子只能喜欢我，知道么？”

“那是当然。”

虽与想象中的话完全相反，但是：“夫人宣誓主权的样子，我真喜欢，当夫人私有物，荣幸。”

私有物是东西，沈今越不是东西，他不是她的私有物，是她的家人，是她的夫君，是她可以依靠的人。但他这样说，她还是很开心。

宋词钻进被窝，被子上拉，盖住脑袋。

“沈今越，熄灯。”

…….

灯灭，一夜无梦。

翌日，因不愿与村里人碰面产生交集，天蒙蒙亮，宋词就动身上山摘草药。

五种草药——何归草、风杏花、枯苓根、寒栖芝、忍冬藤。

沈今越背着背篓，宋词叫摘草摘草，叫刨土刨土，一个指使，一个听话干活。

夫妻配合，无劳累可言。

大抵只有止戈叫苦不迭。

不是止戈说。

两主子，奇葩。

主人更甚，天蒙蒙亮放他出来，以为是去杀人放火，结果是扛着摇篮，抱着小主人，跟在夫妻身后帮忙带孩子。

他多嘴两句。

真不知两主人怎么想的。

说疼小主人？有。

他们不舍得将小主人一人留屋里，不舍得让小主人离他们太远，哪怕他提议，他在屋里守着小主人，都不行。

说不疼小主人？也有一分理由。

晨间山上结霜，风冰冷刺骨，离开温暖屋扎进这寒天冻地，也不怕叫小主人着了凉。

哎，主人们到底在想什么？不懂不懂。

夫妻两也不管他懂不懂。

半时辰功夫，草药满了背篓。

“宋词儿，这些长得像草的草药，真能救人？”

“丹宗待了十几年，我偷学了些医术，这些能救。”

宋词又说：“这些带回家，洗干净了，得晾一晚上才行。”

沈今越道，好。

下山，囡囡醒了，拉臭臭了，不舒服地哼唧哼唧啜泣。沈今越抱着，急着回家，却路上走着走着，“宋词儿，在一起这么久，为何你从未同我说过，你会医术这事？”

路上稀稀拉拉出现几人，宋词快了步伐，“你没问，我就不说，夫妻间保持些神秘感，也是行的。”

保持神秘感，维持新鲜感，必要时带来惊喜，给日子添添乐趣。

但认识七载，在一起五年，哪还需用新鲜感让彼此对彼此产生兴趣？与妻子在一起，永远在一起，靠的只是——她是她，她是宋词。仅此而已。

“囡囡，你听听你阿娘说的什么话，快替你爹爹说两句。”

沈今越佯装嗔怒，抱女儿凑宋词面前，结果隔着襁褓摸到一团热乎时，立马将孩子抱回怀里， “不说了，不说了，咱家囡囡臭臭的，宋词儿，我先带她回去收拾，闺女要做香宝宝。”

他先一步离去，先回了小院。

小院。

沈今越没栓的老母鸡站栅栏上，咯咯打鸣。

背篓随着沈今越两腿一迈，左右颠晃。

结果背篓里，草药掉出来好些许。

宋词一路捡了几株，一路捡到家门口.....

何归草，杂草。

——名字，她编的。

枯灵根，草根子。

——名字，还是她编的。

沈今越只杀人，不救人，对药草一类，纯属药盲。

她说什么，他都信。糊弄过去，极简单。

几株叫不上名的草丢给老母鸡，她道：“吃。”

“以药草饲鸡？女主人，这太暴殄天物了。”止戈将草捡起来揣怀里。

止戈也是个不识草药的，糊弄过去也简单。

她说：“家里没谷子，老母鸡瘦了，吃药草能壮体格。”

止戈出门，脸上戴了面具。

面具上的图，他自己画的。

——两道弯弯上扬的浅弧做眉眼，一道柔和的下弯弧做笑嘴，无多余轮廓，三道弧线构成简易面容。

听说是夜里，止戈无脸模样，吓得女儿夜啼，于是才有了面具遮脸这一说。

止戈信了。

结果鸡不吃草，鸡都嫌弃。

止戈非让鸡吃。

宋词不再看，进了屋。

“夫人，你清楚那姑娘怎么种的毒么？”

炭火暖屋。

毛绒斗篷披身上难免热身，加之斗篷下摆脏了，她取下。

结果方取下，就又听沈今越道：“斗篷丢凳上便是，待会儿我去洗了。”

女儿双腿胡乱蹬踹，拼力避开棉布巾。沈今越提着女儿脚丫子钳制住，仔细擦拭脏处，动作熟稔。

床上一躺，她侧身，支着脸说：“那姑娘中的什么毒？怎么中的？不会是止戈下的，也不会是你我下的，所以这个问题，我没兴趣了解，那是他们家该解决的事。”

说完，“沈今越，外头鸡什么时候炖了？”

他上次还说炖了汤给她补身子，都好几个时日，这老母鸡汤，她至今还没吃进嘴里。

“我的问题，先前看书，书里写老母鸡补气血，但为囡囡找羊奶那日晚，又听人说，鸡汤下奶，便一直没炖。佯想着满了七日，你身体允许了，就做个有味的窑鸡吃吃，结果前日夜里看书恶补，发现下奶的是仔公鸡汤。”

“是我的问题，你想吃，我今日就给那鸡炖了。”

宋词就想吃有味的，沈今越厨艺再差，不过也是煲的汤没味罢了。没味无妨，拌个蘸料，依旧好吃。

女儿一双小脚绷着蜷着，用温热手掌捂住，女儿小脚的紧绷感消失不少。

她起身，指尖戳他：“胸口可还疼？”

沈今越：“不疼。”

宋词：“真的？”

“假的，夫人担心，我晚间再来寻你揉揉。”

“今晚别闹我，我要睡觉。”

昨日晚沈今越走了没多久后，夜半抱着囡囡爬床，意思简单，女儿想跟阿娘睡，净找些借口。

他想与她同眠共枕，她还能给人赶走？

不过提起女儿——

“囡囡不能长时间喂羊奶，你说的你那狗友，什么时候送东西来？”

止戈端来羊奶，沈今越小方巾系囡囡脖上，才接过碗勺说：“孩子出生猝不及防，我写信催了，让人赶紧把口粮送来，大概就这几日。”

寻常，狗友来了，对自己厨艺有自知之明的沈今越，都会提前去镇子买些现成卤味吃食，再备些好酒招待。

如今不行，外头形势不清，三宗那边他们没去打听，出门万一行踪暴露，日子恐是又不得安生。

再者，还有个不现实问题横在眼前。

白玉村隐于千山腹地，唯一条山路通向外界，而这路，得走五十里地，才能见另一处人烟——莲花村。

莲花村贫瘠。不安生，有魔横行。

去镇上，莲花村是必经之路，万一运气不好，路上遇魔，也是个麻烦。没有去的必要。

于是嘱咐：“家里还有百两银子，用钱寻村里人买些吃食招待你朋友，但我提醒，不准买酒，两家都有孩子，孩子面前，都收着。”

村里都是米浊酒，不够烈，不够味，沈今越也不爱喝，便说：“听你吩咐。”

宋词逗了逗女儿，“行，带好囡囡，我去把药草理了。”

“这点小事可以叫止戈去做。”

小沈乐眼都没睁开，小勺小勺吃奶。沈今越垂着眼眸，“洗药草不坏根茎，这细致活，他干的来。”

宋词：“无妨，我自己来。”

他退一步：“那别碰冷水，等烧了热水再洗，我同你一起。”

“你又要带人，又要做饭，已经够忙，我自己一个人行，我先去了。”

累无妨，忙也无妨。

毕竟为家里付出，是应该的。

“止戈，去烧热水给夫人送去，还有，我回来前，没看到你把鸡处理好，有你好看。”羊奶见底，囡囡没有困意，含着大拇指吮吸。

孩子手指他洗干净的，这种情况，不用阻止。

婴儿前几个月吮指，是正常的。

孩子缠在胸前，他向外走。

“主人，你要去哪儿？”止戈打断他步伐问。

沈今越：“你少打听，不过，若夫人问起，你就说，我去陈阿婆家里，拿羊奶了。”

止戈道好。

不过一会儿，又道：“主人，你袖里的草掉了。”

何归草，草叶狭长单薄，边缘带着细碎的锯齿。

枯灵根，普通草根，看不出名堂。

“若夫人问起你，我出门前可有什么异常。”

捡起草，沈今越说：“你就说，没有，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