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过相抵 第3章 拔箭

杨过登时停手。篝火噼啪一跳，眼中闪过的一丝低落。这一声“趁人之危”，勾起十几年前关于清白的往事，仿佛他依然是被人嫌弃的孤儿。他缓缓收回手，气道：郭大小姐，杨某若真有此心，十六年前便不必挨你那一剑。这么多年你我恩怨两清，我心里只有姑姑，我不会轻薄与你。

郭芙浑身一震，心里想到：十六年前。她盛怒之下挥剑斩下他的右臂，这么多年她每次见到杨过都会羞愤自己的鲁莽，怨恨杨过为何要刻薄待她。这么多年虽然耶律齐待她体贴入微，依然会在梦中梦见断臂那一夜，悔恨若能像与齐哥这样好言相商，或许不会这样。

又见杨过鬓间的白发，觉得自己始终是对他不起。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猛地咳出一口黑血，右胸前的箭伤因咳嗽再次涌出鲜血，杏色肚兜上那团暗红迅速扩大。

杨过脸色骤变，所有情绪瞬间压下。道：箭簇带倒钩，须割开皮肉才能取出。他语气已恢复冷静，道：与你娘分开之时，她说你二妹遇险在外养病，命我带你去寻她。若你还想见到襄儿，便忍一忍。

二妹…… 郭芙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气若游丝一颗泪珠在眼角垂落道：她现在应该在西川，她不想见我… 杨过柔声道：伤养好我就带你去寻她。

杨过不再犹豫，取出小刀在火上炙烤，然后切开伤口边上的皮肉。郭芙身体猛地绷直，抓住杨过的衣襟，却当真没有再动，也没有再喊。杨过动作极快拥郭芙入怀，用右肩抵住郭芙肩头，左手握住箭支。看着郭芙的一双秀目，郭芙闭上眼点了点头。用力拔出箭，瞬时鲜血涌出。杨过用布巾迅速按压止血。郭芙又昏死瘫软下去。

出发时预料到会遇到受伤的情况，带了药袋。止血后，杨过快速撒上金创药。包扎时，杨过有些犹豫，他独臂本不便处理。何况伤在胸前，分寸极难把握。望她昏迷中仍蹙着眉，不再是明媚张扬的笑脸，消瘦的脸上满是灰尘血污，此刻心中只有怜惜，再无杂念。

左手轻轻地把她揽靠在右肩上，小心褪去她浸血的绿衫，用干净布条层层缠在胸前。指尖不可避免的触到了她温热的肌肤，火光淡淡勾勒出她的肩颈柔和的曲线，忍不住瞧见这白皙娇嫩的臂膀，心中一动，姑姑身形娇小似女童，怀里的芙妹竟这般娇媚…

闭眼压下这不合时宜的悸动，自忖：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始终是我的妹妹。我与姑姑此生无悔。回神将烤干的衣服给她穿上，又脱下自己的袍子盖在郭芙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