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浮着座清茗台,台周绕着薄烟似的淡雾,将各副本的戾气隔得干干净净。梨花木长桌摆于台中,青瓷茶盏盛着暖茶,白瓷碟里码着桂花糕、莲蓉酥、云片糕,甜香混着茶香漫开——这是慕容砚攒的副本BOSS专属茶局,刚打完镜中书院的局,喊了相熟的几位BOSS来吃茶唠嗑,还撺掇着玩几局狼人杀解闷。
慕容砚揣着记满通关数据的小账本先到,玄衣少年扒着碟子挑莲蓉酥,账本摊在桌边,那六名玩家的96分团队分被圈了个红圈,墨迹还带着镜光。不多时,一道素影落于桌旁,江平安一袭冷白广袖,周身气场清冽矜贵,唯有指尖捻着的白玉簪泛着温润柔光,落座时轻抬腕,簪尖挑开茶盏盖,动作慢而优雅,全程一语不发,只垂眸抿茶,活脱脱一朵高不可攀的高龄御姐花。
紧随其后的白云墨晃着藕荷色衣裙赶来,刚坐下就捏了块桂花糕,咬着腮帮子笑:“慕容小砚,你这镜中书院刚收局,就敢偷闲攒局,不怕镜阵乱了?”
“早让镜灵守着了。”慕容砚头也不抬,扒拉着茶点,“攒局是次要,主要玩狼人杀——我刻了镜纹牌,谁撒谎牌面就暗闪提醒,不许亮牌、不许耍赖,犯规的罚喝温辞那坛桂花酿,一杯见底,还差一个人。云墨,你玩不玩?”白云墨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话音未落,红袍的温辞裹着一缕血雾落地,血月秘境BOSS的气场漫开又收,将一坛桂花酿搁在桌上,笑骂:“你小子倒会支使,还让我带秘境的酿。”
落星渊BOSS凌疏寒随后至,素色广袖沾着淡淡星光,周身气质清冷寡言,与江平安的御姐冷冽相映,落座时朝江平安微颔首,便接过她簪尖轻推过来的茶盏,全程惜字如金。
最后来的是幻音谷BOSS苏轻弦,抱瑶琴倚柱,淡粉衣裙衬得眉眼柔婉,拨弦一声,台周淡雾都轻轻晃了晃。
人到齐,慕容砚把刻着细镜纹的牌推到桌中——狼人×2、预言家×1、女巫×1、猎人×1、平民×2,另有法官牌一张。众人推他当法官,少年攥着小账本拍桌定规矩:“全程禁亮牌!狼人夜间刀人,预言家夜验一人,我比手势告知身份;女巫有解药毒药各一瓶,夜间可救可毒,不可同用;猎人每晚我会确认开枪状态,被刀直接出局无技能,唯有被投票出局,才能翻牌带一人走;平民全程闭眼,白天跟着投票。牌面闪镜光就是撒谎,违规罚酒,没意见?”
江平安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白玉簪,簪身映着桌上牌面,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算是无声应下,其余人也纷纷点头。
慕容砚背过身发牌,镜光一闪,牌便落至各人手中,他清了清嗓子喊:“天黑请闭眼!”
台周淡雾骤然沉了几分,遮了众人眉眼。
“狼人请睁眼,商议刀人。”
桌下两道目光悄然交汇,温辞眼尾勾着笑,指尖轻点凌疏寒的方向,苏轻弦垂眸颔首,二人默契敲定目标,慕容砚飞快在小账本上记了一笔,比手势示意狼人闭眼。
“预言家请睁眼,验人。”
江平安抬眸,白玉簪尖轻点点向温辞,慕容砚比出狼人的手势,她眸色微凝,垂眸闭眼,簪身的柔光淡了几分。
“猎人请睁眼,确认开枪状态。”
凌疏寒抬眸,指尖轻抬比出确认的手势,慕容砚点头示意,猎人闭眼。
“女巫请睁眼。”
白云墨睁眼时眼底还带着笑,见慕容砚比出凌疏寒被刀的方向,又比了解药、毒药的手势,她懒洋洋摆了摆手,摆明了不想救、也不毒,只想看场好戏,慕容砚示意女巫闭眼。
“天亮了,昨夜凌疏寒出局,无遗言,开始发言,从温辞开始。”
淡雾散开,凌疏寒指尖的星光淡了几分,依旧清冷坐着,不发一语。
温辞率先开口,红雾绕着指尖,笑得坦荡:“平民牌,昨晚全程闭眼,啥也不知道,凌疏寒出局,大概率是狼人刀的,后面慢慢盘。”他话音刚落,指尖的牌面微不可查闪了下镜光,慕容砚憋着笑没作声。
苏轻弦拨了下瑶琴,琴声柔缓:“我也是平民,夜中无任何信息,温辞先发言,暂时不标身份,听听后面怎么说。”
白云墨捏着云片糕慢悠悠道:“我瞅着温辞不对劲,刚落座就盯着疏寒,发言还急着撇清,指不定就是狼人,先标个狼坑。”
江平安抬腕,白玉簪轻磕茶盏沿,一声清响压下满台细碎声响,清冷嗓音淡淡漾开:“我验了温辞,狼人。”她语气笃定,牌面毫无异动,众人皆眸色一动。
凌疏寒虽被出局,却淡淡扫向温辞,指尖星光微闪。
一轮发言毕,慕容砚喊:“开始投票,投谁抬手指向谁。”
白云墨、江平安、苏轻弦皆指向温辞,温辞自投白云墨,凌疏寒未投,票数过半,温辞出局。
“温辞出局,是否有遗言?”
温辞垮了脸,红雾晃了晃:“罢了罢了,认狼!苏轻弦是我狼队友,你们慢慢玩!”
慕容砚敲着账本笑:“还算实诚,不罚酒!天黑请闭眼,剩余玩家准备第二轮!”
淡雾再沉,慕容砚喊:“狼人请睁眼,刀人。”
苏轻弦孤身睁眼,指尖犹豫片刻,点向江平安——摆明了报预言家验人的仇,慕容砚记下方位,示意闭眼。
“预言家请睁眼,验人。”
江平安抬眸,簪尖轻点苏轻弦,慕容砚比出狼人手势,她垂眸,指尖转簪的动作慢了几分。
“猎人请睁眼,确认开枪状态。”
凌疏寒抬眸,依旧比出确认手势,闭眼。
“女巫请睁眼。”
白云墨睁眼,见慕容砚比出江平安被刀的方向,她眼底笑意浓了,抬手比出解药的手势,慕容砚点头,示意女巫闭眼。
“天亮了,昨夜平安夜,无人出局,开始发言,从苏轻弦开始。”
苏轻弦拨弦的动作微顿,琴声轻颤:“平民牌,平安夜说明女巫救了人,江平安昨夜跳预言家验出温辞,身份暂时作好,今天重点盘剩下的人。”她的牌面倏地闪了下镜光,江平安眸色微冷。
白云墨笑盈盈道:“女巫牌,昨夜救了江平安,苏轻弦发言心虚,牌面都闪了,铁定是剩下的狼人。”
江平安接话,白玉簪轻抵唇角,清冷嗓音无波:“昨夜验了苏轻弦,狼人,本轮投她,结束游戏。”
一轮发言无异议,慕容砚喊投票,众人皆指向苏轻弦,票数过半,苏轻弦出局。
“游戏结束,好人阵营胜利!”
慕容砚一拍账本,台周淡雾散尽,众人纷纷亮牌验证——江平安预言家,白云墨女巫,凌疏寒猎人,温辞、苏轻弦双狼,其余两平民各归其主,半点不差。
温辞拍着桌子笑:“慕容小砚这镜纹牌太坑,一撒谎就闪,根本藏不住!”苏轻弦也抿唇笑,拨弦一声:“江平安跳预言家太笃定,半点破绽没有,输得不冤。”
慕容砚扒着账本记罚酒记录:“苏轻弦撒谎两次,罚两杯!温辞一次,罚一杯!”说着就给二人满上桂花酿,温辞仰头灌下,辣得红雾晃了晃,苏轻弦浅酌两杯,眉眼染了淡红。
几人歇了片刻,换局再战,这次慕容砚把法官牌让给了凌疏寒,自己拿牌参战。
凌疏寒的声音清冷无波,喊出“天黑请闭眼”时,台周雾色都淡了几分。这局慕容砚抽了狼人,刚睁眼就想刀温辞报复,却被队友白云墨拦着,二人商议着刀了苏轻弦;江平安依旧抽了预言家,连夜验出白云墨是狼,白天直接跳身份点出;温辞抽了猎人,全程装平民搅局,被白云墨标狼,最后投票时,白云墨被投出局,慕容砚孤狼难撑,也跟着被投,好人阵营再胜。
这局慕容砚撒谎三次,被罚了三杯桂花酿,捏着酒杯皱眉,小账本上记满了罚酒记录,抬眼撞见江平安的目光,她正捻着白玉簪抿茶,簪尖沾了点茶雾,清冷的眸底似有淡淡笑意,少年立刻怂了,乖乖把酒灌下。
几局玩下来,茶点吃了大半,桂花酿也见了底。温辞喝得脸颊泛红,红雾飘歪了;白云墨靠在柱上,揉着发酸的腮帮子;苏轻弦拨着瑶琴,琴声慢悠悠的,混着笑谈;凌疏寒依旧话少,却会默默替江平安斟茶,见她簪身沾了茶点碎屑,还会递上干净的锦帕;江平安始终矜贵端坐着,指尖的白玉簪转得从容,唯有偶尔抿笑时,清冷的气场才软了几分。
慕容砚扒着记满罚酒和通关记录的小账本,唠起镜中书院那六名玩家,说到许书昀98分的精准指挥,说到六人合力破镜石的SSS级配合,温辞来了兴致,红雾绕着酒杯:“下次我血月秘境开新局,倒想邀这队来试试,看他们能不能扛住我的血雾阵。”
江平安抬腕,白玉簪尖轻点慕容砚的账本,清冷嗓音淡淡漾开:“临时组队有这般默契,少见。”言下之意,认可了这队玩家的实力。
白云墨立刻附和:“我幻音谷也备着幻音阵,正好试试他们的配合!”
凌疏寒也微微颔首,指尖星光轻闪,似是应允;苏轻弦拨弦一笑:“幻音谷的瑶琴阵,倒想听听他们的破局之法。”
慕容砚眼睛一亮,立刻在账本上画了个红圈,提笔写下“跨副本组队局”:“那说定了!咱们几个当BOSS,攒个跨副本局,喊上这六个人,好好玩玩!谁输了,就替赢的人看一个月副本!”
众人皆笑应,台周淡雾散了些,天光漏进来,落在梨花木桌上,落在江平安的白玉簪上,映出细碎柔光,杯盏间的余温混着茶香,漫了满台。
茶局散时,江平安率先起身,冷白广袖扫过桌沿,指尖依旧捻着白玉簪,步履慢而矜贵,淡雾缠上衣摆,转眼便消失在镜海尽头。慕容砚攥着账本蹦跳着回镜中书院,要给镜灵传信备局;温辞扛着空酒坛,红雾晃悠悠回血月秘境;凌疏寒跟在江平安身后,指尖凝着星光,替她拨开前路的雾霭;苏轻弦抱着瑶琴,琴声渐远,幻音谷的方向,已飘来淡淡的琴音。
清茗台只留杯盏余温和摊开的小账本,账本上,除了镜中书院的通关记录、狼人杀的罚酒明细,还有一行新写的字,墨迹凝着镜光——跨副本BOSS团:慕容砚、江平安、白云墨、温辞、凌疏寒、苏轻弦。
下次的局,已然悄悄提上了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