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尤禾陈述,"隐藏的Cake。在副本里装Fork,用绝望喂养自己,但不敢让人发现。因为两个Cake在同一个空间,会互相……"
"吸引,"苏稳接话,她的声音也变了,带着和尤禾相似的回响,"也会互相吞噬。你早就闻出来了,从醒来的第一秒。"
服务员在尖叫。不是他的嘴,是他脖子里的东西,那些老鼠般窜动的存在,同时发出高频的嘶鸣。
"主厨!"服务员跪下来,脖子弯折到地面,"两个Cake!这不符合菜单……"
【符合。】
主厨的声音直接在尤禾脑子里炸开,比之前更响,带着愉悦的震颤。
【这是特别加餐。Cake互噬,胜者获得败者的全部。】
尤禾在心里说,她知道主厨能听见,"你知道尤游在哪里。这是诱饵,让我和苏稳厮杀,你坐收……"
【坐收美味。】主厨承认,【但你可以选择退出。把刀给她,让她切你。】
尤禾看向苏稳。那个女人的瞳孔在收缩,在评估,在计算胜率。她们都是猎手,都披着猎物的皮,都擅长让对方低估自己。
但苏稳不知道一件事。
"或者,"尤禾说,把解剖刀递向苏稳,刀柄向前,"我们可以不遵循菜单。"
苏稳没有接。她盯着尤禾,然后,极轻地笑了。
"你想合作,"她说,"两个Cake合作,对抗主厨。这在副本里从未发生过。"
"因为之前的Cake都太饿了,"尤禾说,"饿到等不及,饿到看到同类就想扑上去。"
“还好我很挑剔。”
苏稳接过刀。不是攻击的姿势,只握在手里,让刀尖垂向地面。
“我叫苏晚,苏稳是我弟弟的名字,他在第一个副本就被Fork分食了,我用他的名字,只是想假装他还在,这行为很蠢,对吧。”
"不蠢,"尤禾说,“我也是为了妹妹来的,她在甜品站。”
"甜品站是转化区,"苏晚说,"Cake在那里被处理成稳定剂。 Fork吃太多Cake会疯,需要提纯后的Cake精华来平衡。你妹妹如果还在,可能已经……"
"已经什么?"
"已经不是Cake了,"苏晚说,"是药。是商品。是……"
她没有说完。服务员的脖子突然缠上了她的腰,把她从钩子上扯下来,重重摔在操作台上。那脖子现在完全不是人形了,像某种软体动物的捕食器官。
"违规,"服务员的声音变成多重回响,"主厨的菜单不允许交谈。"
他看向尤禾,脖子上的脸还在微笑,但眼睛里全是饥饿。
"你很特别,尤禾。"
下一瞬服务员僵住了。她咬住了祂的脖子。
然后,他开始颤抖。剧烈的、癫痫般的颤抖,他的脖子松开苏晚,在空中胡乱挥舞,他的嘴张开,发出不是语言的尖叫。
这不是攻击性的撕咬,是Cake对Fork的、信息素交换式的接触。她的唾液,她的血液,她体内所有携带"香甜因子"的液体,在这一刻通过那个接触点,注入服务员的循环系统。
尤禾看到了。通过那个连接,她看到了服务员体内那个"东西"的记忆
主厨不是一个人。是一个位置。一个可以被继承、被夺取、被……
吃掉的位置。
"原来如此,"她松开嘴,后退一步,看着服务员像漏气的气球一样瘫软下去,"主厨是Cake。最老的、最饿的、吃掉过最多同类的Cake。他建立这个餐厅网络,不是为了喂养Fork……"
她转向苏晚,眼睛里闪着光。
"是为了筛选出下一个主厨。合格的继承人,必须足够毒,足够饿,足够……"
"足够残忍,"苏晚接话,她已经站起来,肩膀的伤口在快速愈合。Cake的体质,她不再隐藏了,"你刚才对他做了什么?"
"喂了他一口,"尤禾说,"我的血对他来说是毒药,因为他体内有主厨的碎片。主厨的'香甜'已经**了,和我的新鲜混合,会产生……"
服务员的身体开始膨胀。不是正常的肿胀,是某种从内部被撑开的、几何意义上的变形。他的皮肤变得透明,能看到下面有无数细小的、牙齿般的结构在旋转。
"排斥反应,"尤禾说,语气像在讲解一道菜,"老Cake和新Cake的血,不能共存。他在变成……"
爆炸。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超出了人类听觉的范围。尤禾和苏晚同时捂住耳朵,但没用,那震动直接在颅骨里回响,像有人用锤子从内部敲击。
当她们能再次看见时,服务员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一滩透明的、带着金色斑点的液体,和一张旧旧的卡片。
卡片上写着:
【特别加餐:主厨候选资格】
【候选人:尤禾(活性),苏晚(活性)】
【考核内容:完成冷盘处理,并令剩余Fork自愿食用】
【提示:自愿是关键。强迫会降低风味】
"自愿,"苏晚念出这个词,苦笑,"让Fork自愿吃Cake处理过的冷盘。这不可能,Fork对Cake的血有本能恐惧,一旦知道……"
"不需要知道,"尤禾说,她捡起卡片,指尖在"自愿"两个字上摩挲,"只需要让他们想要。想要到忽略危险,忽略理智,忽略……"
她看向还在昏迷的周正,和角落里那堆红色的、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女人。
"忽略一切。"
成默的声音从墙边传来:"你们两个疯子。苏晚你刚才被挂在天花板上,现在你和这个疯子联手,要骗我们吃……"
"吃什么是你的选择,"尤禾没有看他,她走向操作台,开始收拾那些因为爆炸而散乱的不锈钢器具,"我只是提供选项。主厨说自愿是关键,所以我会让周正,"她顿了顿,"自愿。"
"你怎么做到?"
尤禾拿起一个碗,开始混合血液。
"你知道Fork吃Cake时看到什么吗?"她问成默,手上的动作不停,搅拌,调味,试味,再调整,"最渴望又最恐惧的东西。周正渴望被需要,恐惧被抛弃。所以……"
她把混合物倒进一个模具,是花朵的形状,和开胃菜一样。
"我会让他看到,他保护了我,而我需要他的保护。这朵花,"她举起模具,"尝起来会像胜利,像救赎,像英雄主义。他会自愿的。"
"那红衣女人呢?"
尤禾看向那堆红色。它动了一下,然后,那些头发像潮水一样蔓延过来,在距离尤禾一米处停住。
"她不一样,"尤禾说,"她体内有很多脸,很多记忆。她不是Fork,也不是Cake。她是……"
【失败的主厨候选。】主厨的声音突然插入,比之前更轻,更谨慎,像是在评估,【她试图继承位置,但不够饿。她犹豫了,在最后一刻,她想保留人性。所以她的惩罚是成为菜单的一部分,永远饥饿,永远进食,永远……】
"永远不能满足,"尤禾说,她看着那堆红色,忽然感到一种奇怪的、不属于捕食者的情绪,"她是你之前的候选人?"
【之一。】
"有多少个?"
【足够让餐厅运转。】
尤禾把模具放进操作台下方的小冰箱——那里现在是冷的,之前可能用来存放什么别的东西。她设定时间,转身,面对苏晚和成默。
"计划,"她说,"苏晚,你假装还是Fork,假装被我胁迫,假装恐惧。成默,你继续扮演聪明的旁观者,分析局势,给周正提供'理性'的建议。"
"什么建议?"
"让他相信,吃那朵花是打败我的方式,"尤禾笑,那笑容让成默后退了一步,"Fork以为吃掉Cake能控制她,这是最常见的误解。而我要利用这个误解。"
"你呢?"
"我?"尤禾走向昏迷的周正,蹲下来,开始解开他的领带和衬衫扣子,让她的信息素能更直接地接触他的皮肤,"我扮演受害者。被他拯救的、感激的、愿意为他做任何事的……"
她低头,在周正耳边轻声说,声音腻得像毒药:
"小兔子。"
周正的眼皮颤动。
"尤禾,"苏晚忽然说,"你确定要这么做?让Fork自愿吃你处理过的食物,这会让你和主厨的联系更深。
你可能会变成……"
"下一个挂在天花板上的人?"尤禾没有回头,"或者下一个主厨?"
手腕上的伤口快愈合了,她狠心一点又将其戳破贴在周正的嘴唇上。血渗出来,被他无意识地舔舐。
"我不在乎成为什么,"她说,"我只在乎找到妹妹。如果主厨的位置能给我权限,我就夺取它。如果成为菜单能让她自由,我就……"
周正的眼睛睁开了。迷茫,充满对她纯粹不掺杂质的渴望。
"你救了我,"尤禾说,眼泪瞬间涌出,声音颤抖,"周先生,你又救了我。我该怎么报答你?"
"我……"周正的声音嘶哑,他坐起来,抓住她的手腕,看着上面的血迹,"我做了什么?"
"你保护了我,"尤禾说,"从那个服务员,从那个红衣女人,从所有危险。你是英雄,周先生。你是……"
她靠近他,让呼吸交缠,让信息素达到峰值浓度。
"我唯一的救世主。"
成默在墙边看着这一幕,推了推眼镜,对苏晚低声说:"她在演戏。每一秒都是演的。"
"我知道,"苏晚说,"但那个Fork不知道。他看不出来,因为他想相信。他想相信到愿意吃那朵花,"
成默接话,"然后成为她的傀儡,她的养分,"
苏晚说,"体内有她的碎片,只能永远为她所支配了。"
她停住了。因为尤禾转过头,看向她们,金色的瞳孔在惨白的灯光下像猫的眼睛。
她说,声音轻但清晰,"我觉得我会成功,现在我需要帮手。很多帮手。苏晚,成默,你们想入股吗?不是买我的股,是买……"
她举起那个从冰箱里取出的模具,花朵已经凝固,晶莹剔透,像琥珀封存着远古的昆虫。
"主厨的股。"
周正盯着那朵花,眼神痴迷。他还没有吃,但已经在幻想那味道,幻想那种胜利和救赎的幻觉。
"这是什么?"他问。
"谢礼,"尤禾说,把花朵递给他,"为我做的所有事。但有个条件,周先生。你必须自愿吃。不能是我强迫你,不能是任何压力。你必须是,"
她停顿,让空气凝固,让期待达到顶点。
"真心想要。"
周正接过花朵。他的手在抖,但不是恐惧,是兴奋。他看着尤禾,看着这个他"拯救"过,所依赖他的Cake。
"我要吃了,"他说,"然后我会保护你,真正的保护。"
尤禾在心里咧咧,但脸上是感激的微笑,"吃吧,英雄。尝尝你应得的奖励。"
周正咬下去。
尤禾看着他咀嚼,看着他吞咽,看着他的眼睛从金色变成更深的、接近琥珀的颜色。她感觉到联系了,捕食者和被驯服的野兽之间的纽带。
"味道……"周正说,他的声音变了,带着回响,像很多人在同时说话,但很快压制成他自己的声音,"像我妈。但不一样。这次她……"
他看向尤禾,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