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禾醒来时,闻到了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嘶,头好沉。”尤禾揉了揉太阳穴,环顾四周,一片浓郁的黑。
背后是一扇木门,面粉味是从门缝透出来的,透过缝隙,尤禾看见了昏黄的灯光下,摆着一张圆桌,桌旁有一个女人和一个少年,刚刚醒来的样子,脸色茫然。
“新来的?”
清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尤禾身体一僵,暗骂:“这人怎么走路没有声音。”她转过身。
那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穿着皱巴巴的西装,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
他的眼睛满是红血丝,看起来好久没有睡过好觉了。
“嗯。”尤禾点头应答:“听起来你应该不是。”
男人盯着她,鼻子抽动了一下。
尤禾蹙眉,她知道男人在闻什么。
Cake的信息素,对Fork来说像血对鲨鱼。
好一会,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扔在她脚边,"规则自己看看吧。我叫周玉,第三次下副本。”
尤禾弯腰捡起卡片,垂下来的长发遮住自己表情。
卡片是破旧的,应该有点年代了。上面用钢笔写着:
【欢迎光临幸福餐厅】
【用餐人数:5人】
【主厨推荐:全家福】
【规则一:食客必须吃完眼前的一切】
【规则二:不得拒绝服务员的推荐】
【规则三:餐厅内禁止浪费】
【规则四:若看到穿红衣服的人,请立即闭眼数到十】
【规则五:本餐厅不提供外卖】
尤禾眼睛滴溜溜转了转,抬头道:“周哥。”
慢腾腾往他那边蹭了半步,"我感觉这里好可怕。你能保护我吗?"
“叮铃。”
没等周玉表态,门铃响了。
一个穿白色制服的人走了出来。尤禾后撤半步躲进周玉背后。
祂的脖子太长了,长得不正常,像有人把一根竹竿插进了衣领。可他的脸是正常的,带着培训过的标准微笑。
好诡异好恶心。
“两位客人,”他的声音从那个过长的脖子里传出来,带着奇怪的回响,“请入座。开胃菜马上就好。”
他伸出手,指向餐厅内部。
长脖子服务员说,“正在准备本店特色开胃菜,请各位先就座。”
“什么开胃菜?”周玉警惕地问。
服务员的笑容扩大了,嘴角几乎要裂到耳根。但他的人中部分没有动,眼睛也没有弯,像是有人用两根线扯着他的嘴角往上提。
“新鲜的,”他说,“刚摘下来的。”
尤禾跟着周玉走向圆桌,圆桌很大,五把椅子均匀分布。
她选了背对厨房的位置。
周玉坐在她旁边。对面是个穿职业装的女人,三十出头,妆容精致,但眼线晕开了,像是哭过或者揉过眼睛。她看尤禾的眼神很直接,带着审视。
“Cake?”女人问。
尤禾点头。女人骂了一声,“这局完了。”
不明所以的尤禾满脑子问号。
"不一定。"另一个声音响起,是那个少年,看起来是个高中生,戴着黑框眼镜,脸色苍白但镇定。
“聪明的Cake总有办法保住自己的命,比如,”说着,他看向周玉,视线在两人间交替。
听罢尤禾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在心底。
“够了。”周玉打断他,“先搞清楚状况。分别说一下自己情况吧。我先来,我叫周玉,这是我第三次下本。”
“刘明。”少年说,“第一次。”
“苏挽。”职业装女人说,“这是我第一次。”
周玉叹气,:“好,我下本经验多,如果有行动的话我来安排人选,没问题吧?”
无异议。
“开胃菜来了。”
长脖子服务员打破这一时的寂静。
他推着一个餐车走过来,餐车上盖着银色的圆盖,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但尤禾闻到了。
新鲜的,同类的味道。
服务员在每个人面前放了一个盘子,然后揭开了圆盖。
盘子里是一朵花。
白色的,层层叠叠的花瓣,很好看,但形状很奇怪。
“这是……”苏挽的声音在发抖。
“是手指。”尤禾盯着那朵花。五根手指,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请食客遵守规则,”长脖子服务员微笑着说,“必!须!吃完眼前的一切。”
“另,本餐厅不提供素食。”服务员说,他的脖子开始蠕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游走,“客人,请用餐。浪费食物是不礼貌的。”
“如果我不吃呢?”尤禾开口,语气有点冷。
众人朝她看过去。
服务员没有回答。他只是微笑着,然后,他的脖子突然伸长,像蛇一样探到尤禾面前,那张和蔼的脸在距离尤禾鼻尖五厘米处停下。
"那么,"他的声音变成了多重回响,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说话,"您就是下一道开胃菜。"
鼻尖渗出薄汗,尤禾看着那朵花,右手拿起叉子,叉起一块“食物”。
"你疯了吗尤禾!"苏挽震惊。
“对的没错,吃下去吧。”
尤禾看着服务员瞳孔兴奋的扩大,盯着即将被她送进口中的“开胃菜”,喉咙咕噜咕噜直响。
好恶寒。
“吃你个大头鬼啊吃!”在叉子即将入口的一瞬,尤禾左手从餐盘顺起餐刀,左右手同时用力向服务员脖子刺去。
“呃…呵呃…你、你。”服务员细长的脖子被从中截断,脑袋滚落,视线还紧紧黏在尤禾身上,好一会才不甘心的咽气。
“死,死了?这就死了?!”苏挽震惊结巴。
“刚刚你演我?”周玉气极反笑。
刘明扶了扶镜框,沉默。
三个人的视线全都聚焦在尤禾身上。
“情况所迫情况所迫,难不成你们真让我吃同类嘛,好恶毒哦。”尤禾扭捏道。
不理解不尊重。
“好了,你们来看看这是什么。”诡异死掉了,大家的神经也没有那么紧绷了,刘明剥开餐盘里的手指,夹出一张白色字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用指甲在皮肤上刻下来之后拓印的:
【别相信穿白衣服的。主厨在厨房,主厨是——】
字迹到这里断了,后面是一团未知物质糊上的褐色。
"四位客人,"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尤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又一个长脖子服务生。
祂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尤禾身后,脖子弯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让他的脸能从上方俯视她,"请不要玩弄食物。这是对主厨的不尊重。"
地上那位的眼睛还对着她,尤禾扣扣手臂,再一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刀叉用同样的方式向上刺入。
脑袋再一次落下,“Cake,”他说,“主厨会喜欢你的。你很……特别。”这位比上一位撑得久。
空气很安静。
“好像,还有一个人没来。”刘明忽然说。
是的,全家福要5人用餐。
空着的那把在苏挽旁边,正对着厨房的门。
“也许已经死了,”苏挽说。
厨房的门开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开,是从里面被什么东西顶开的,门缝先是扩大,然后有什么东西滑了出来。
头发。
很长很长的头发,黑色的,湿漉漉的,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地面上蔓延。
那头发主人穿着红色的连衣裙,裙子好像被什么东西撑得变形,肚子大的像怀孕。
她是爬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