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想过一万个理由坚持,却没想到一个合适的借口放弃。 —许素贞
一次洪水冲了上千万,许素贞的财富一夜之间大打折扣,公司能周转的资金很少,被洪水淹没的门店犹如战场后的废墟,清理整顿之后,损失的是钱,连清理战场都离不开钱,公司的钱就像流水般从账上划走,犹如天空划过的流星,一眨眼就成了泡沫。
洪水灾难后,许素贞萎靡的这段时间,不是酗酒就是抽烟,常常是黑白颠倒的生活,汪小海没事就来办公室陪着许素贞,说着说着,细数许素贞创业历程,他就哭了起来,许素贞看着他说:“你嚎什么丧,我还没死呢!”
汪小海睁着泪眼婆娑的说:“素贞,我心疼你,你这样折磨自己,比杀了我都难受。”
许素贞半躺沙发上,嘴里叼着烟说:“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有点出息,多大点事,我许素贞扛得住!你把眼泪留着,等我死了那天在哭。”
汪小海抓住许素贞的手说:“你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哭出来会好些。素贞,别憋着,会把自己憋坏的。”
许素贞甩开他的手说:“眼泪和汗水,我不相信眼泪,因为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眼泪。哭不是发泄,是懦弱,懦弱的人才用眼泪发泄情绪。”
汪小海从开始的懦弱到后来的无声陪伴,每天都会去许素贞办公室陪她一会,哪怕只是像尊雕塑般在那里坐着不说话,他在用自己方式陪伴着许素贞,虽然她并不需要,甚至觉得他这种行为很傻,但对于汪小海来说,能守在她身边,远远的,静静地看着她,已算恩宠。
当许素贞一身黑色职业套装出现在会议室时,大家眼前一亮,她高挽发髻,双耳带了对珍珠耳钉,两眼虽有疲倦,但不影响她容光焕发的精神状态,人只要心态好,万事难不倒。
她坐在中间说:“公司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天灾**,非人能挡,既然来了,我们只能共同面对。作为老板,我这段时间有点混蛋,经过自我检讨,国信电讯还要继续经营,我不能萎靡,也没有资格萎靡,除了继续冲锋陷阵向前冲,没有退路,只有前进。”
这时坐在许素贞旁边的汪小海鼓掌说:“许总英明,我们誓死跟着许总。”说着说着他激动的眼含泪光。
下面的高管也跟着汪小海鼓掌,但掌声鼓完,该面对的事情,该解决的困难还摆在眼前,高管们提到最多的就是每个部门的资金紧缺问题,人力资源部老总说:“许总,工资单已经传到您的董事长办公邮箱,您签一下,虽然洪水冲了门店,这是天灾,该发的工资还是要发的,还有,受损门店员工还申请了洪水补贴,许总,您看?”
没等许素贞说话,汪小海站起来说:“既然是天灾,也不是公司造成的损失,这种补贴就是无理要求,那照这样算,公司损失那么惨重,谁给补贴?”
许素贞吐了一个字:“补。”
汪小海还要说什么,许素贞瞥了他一眼道:“少说废话。”汪小海眼皮耷拉下来,只得乖乖闭嘴。
坐在许素贞另一边的陈鸣升说:“员工补贴有必要,多少不重要,重要是公司的心意,员工有时候并非是无理要求,公司人性化更能抚慰员工的心情。”
许素贞点头说:“洪水受损门店员工每人在工资上补贴五百,在门店抢修期间,就近安排去附近门店上班。”
这时财务老总想说什么,被许素贞一个眼神制止了,财务老总也很识时务,闭嘴不发言了。
会议结束,这次会议提到最多的词就是苦难,资金周转,打破砂锅说到底,就是钱,一个公司开起来要钱,经营需要钱,撑下去也是钱,兜兜转转,许素贞这半生都在为钱发愁,为钱辗转,享受过钱的奢华,也吃过钱的贫苦,所以更能深有体会,钱对一个人活在世上的重要性,除了命,就剩它了。有时候人的一条烂命还不如钱重要,拿钱买命,是有钱的好处,拿命赚钱,是没钱人的下贱。这世间,充满了无奈和苍白,无奈的是没办法,苍白的是,明知道没办法,还要奢望,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希望。
许素贞刚在办公室沙发坐下,茶叶刚放进去青花瓷盖碗里,财务老总敲门而进,许素贞看了他一眼说:“来,坐下,陪我喝杯茶。”
财务老总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说:“许总,我们账上连发工资的钱都不够了,还发补贴,这?”
许素贞将一杯清茶放在他面前说:“关于财务问题,钱的问题,你不应该在会议上提,钱自古就是个敏感话题,公众场合不适合提这个字!你也不是一天两天混职场了,财务你也不是一天两天的新人,能做到你这个位置,察言观色,言语慎重还是有必要去提升的。”
财务老总点头说:“是是,许总说的是,是我太冒失了,可是我也是着急啊!财务帐上没钱心里就没底,公司那么大,各个部门支出报销,工资发放,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许素贞端起茶喝了口说:“谁说无米了?后天钱一到账,就会解决所有问题。”
财务老总苦瓜脸上终于展现出一丝笑意道:“有许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说完方才端起茶喝了起来。
财务老总刚走,陈鸣升进来,坐在许素贞对面问:“许总承诺所有人,后天资金就会到账,解决目前的所有问题,能否问一下,许总如何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的钱来?”
许素贞不紧不慢道:“我把房子都抵押了,这些年我个人也置办了不少资产,当初置办资产也是想着以备不时之需,开公司总归是风险大于冒险,有困难拿出来过渡一下,只要公司在,总归还能赚回来的,这真应了那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陈鸣升说:“这么多套房产抵押,利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用公司跟银行贷款。”
许素贞笑言:“你以为这个问题我没想过,我已经问了,公司贷款的钱远远不够公司目前需要的钱,房产抵押是目前最快最稳最直观解决问题的方法。”
说着许素贞点起了一只烟抽了起来,她耳边有几缕碎发垂下,为她精明强势的脸上添了几抹温柔,这时陈鸣升转移话题说:“还是康总有办法,只需见一面,聊几句,许总便从憔悴不堪,浑浑噩噩,瞬间容光焕发,重振英姿。”
许素贞调皮的朝他眨眼问:“陈总吃醋了?”
陈鸣升反问:“我有资格吃醋吗?”
许素贞回:“当然有,除非陈总不喜欢我。”
陈鸣升赶忙端起桌上的茶喝下,顺一口气说:“大概没人不喜欢富婆吧?就好比没哪个女人不喜欢富豪般。”
“哈哈……!”许素贞笑道:“你这个回答很聪明也很诚实,只可惜我目前是负婆,不是富婆,陈总可要酌情考虑,我这个女人值不值得喜欢。”
陈鸣升看着她说:“许总的魅力不在于你是否有钱,而是精神,不屈不挠的精神,这种魅力才对人有致命的吸引。一个人财富再多,人格魅力一旦缺失,剩下的也只有金钱为他脸上贴金了。”
“这种精神不要也罢!太苦太累了。我是没法,只能硬逼着自己练成不败之身,但凡有一点办法,我愿做个柔弱女子,被男人保护着呵护着,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陈鸣升道:“许总这辈子恐怕无缘被男人养着的宿命了,因为你根本就不相信男人,又怎会委曲求全在男人手里讨饭吃呢?”
许素贞用手拍了下桌子说:“精辟!但有一点,陈总说错了,不是我不相信男人,而是男人不给我信任的机会。男人从来不是为女人而活,但女人却是为男人而活,男人这一辈子不会为一个女人至情至深,但女人却会为一个男人而深情一生,这两种生物本就不是一类人,动物的世界里是雌雄,人类的世界里是男女,彼此需求,仅此而已。”
“冒昧的问一下,许总对汪小海当初是雌性需求,还是男女彼此需求,亦或曾经真的爱过?”
陈鸣升的话让许素贞沉默了一会说:“那是段少年不经事的爱情,是人生最初的情愫,也是最真最单纯的初恋,自然是有过爱情的,大学里的爱情没有生活琐碎,没有柴米油盐,只有月下柳梢头和人约黄昏后,既浪漫又虚无缥缈,确实真的爱过。”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办公室里只有茶壶烧水的沸腾声和香烟的味道,许素贞接连抽了几根烟,陈鸣升本想阻止,想想还是算了,毕竟这个时候她头绪万千,一堆事压心头,脑子也乱成了一锅粥,抽几根烟消消愁解解闷,也算排解压力的一种方式。
陈鸣升说:“公司遇到困难是常事,老板心态就是公司的中心轴,只要老板这个中心轴足够稳,刮点风下点雨不算什么。无论风多大雨多大,总归会雨过天晴的。”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我很喜欢这句诗,它让失望的人看到希望,烧不尽,吹又生。人生的循环往复就是在每一次的绝境中顽强的活下去,看似简单,实则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