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酥以为他再次毒发,上前搀扶,发现他紧闭着双眼面红耳赤,呼吸急促,不像是体内毒素发作。
桂圆子过来一道搀扶,全程不敢看她的眼睛,等将人抬到床上,桂圆子实在不敢隐瞒。
“小姐,都是我不好,是我……我在参茶里面下了药,所以大师才会这样。”
“什么!”沈璃酥惊道。
“你不必怪她,是我要她这么做的。”
薛兰熏走进了里间,她其实没走,知女莫若母,她知道沈璃酥下不了手,那就由她来当这个坏人,所以她专门等到章轼喝下那杯参茶晕倒后才出现。
“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啪!
薛兰熏扇了她一巴掌,斥责道:“我不这么做,等蛮人攻进西都,你还指望你那个爹救咱们吗?只要能让她升官,她巴不得把咱们母女交出去!”
其实打完女儿后,她也心疼了,可她不得不再狠心些,床上的章轼似乎撑不住快醒了。
“你就呆在这个屋子里把事情办成了,你若是不帮他,我可不敢保证他会不会旧毒复发没了命!”
薛兰熏带着桂圆子出去,顺便还把门关上了,这是逼着沈璃酥把事情办成。
“娘,你放我出去!”沈璃酥拍着门,外面的人却不回应。
“水、水……”
里间传来章轼要喝水的声音。
沈璃酥端着茶杯进去,坐在床边上给章轼喂水,水刚递到他嘴边,章轼原本清冷的眼神忽而充斥着强烈的**,他打掉递来的茶杯,茶杯碎裂在地,水泼了一地。
沈璃酥反应过来,人已经被章轼霸道的压在身下。
章轼觉得烈火焚身,扯掉了外袍,觉得还是热,又脱掉了里衣,往日只见他穿着僧袍,误以为是个瘦弱之人,脱衣后完全是另外一种风景,肩膀宽阔,腰身窄,腹肌线条紧致流畅。
沈璃酥愣神看了一会,又快速转移目光。
“大师,今日之事是我对不起你,你再坚持会,我找人去寻解药,唔……”
章轼听不到眼前的人在说什么,精神遵循着身体的本能,附身吻住她的唇,将她的话尽数吞入腹中。
往日里克己奉公、运筹帷幄、佛学正道、都被这解放人性的春药搅的天翻地覆。
沈璃酥不断地推开他,奈何根本就不是章轼的对手,男人的手已经解开了她的外衣,向里衣探去,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章轼,心中害怕极了。
如若等药效过了,章轼清醒了,他应该会很讨厌她吧,觉得她是个恩将仇报、寡鲜廉耻之人,可是她能怎么办呢?索性不管了,她不再祈盼能得到他的心,只要她和母亲能得到庇佑,哪怕他一辈子都不想看见自己都可以,她会老老实实躲在偏僻的后院里不出来。
就在她闭眼准备接受这一切的时候,章轼停下了,他闭着眼睛,额头青筋暴起,似乎很痛苦。
“大师你没事吧。”
沈璃酥要伸手触碰,章轼立刻躲开,保持三四尺的距离。
“别碰我!”
他声音压抑,浑身上下都在努力克制腹部哪处的邪火,倘若再碰到沈璃酥柔软的肌肤,他怕自己又会越界,哪怕连看她一眼都不行。
章轼拿起地上的碎瓷片,毫不犹豫地划伤手掌,鲜红的血色和疼痛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你为什么这么做?”
面对质问沈璃酥眼里已然是泪,不是为了博得同情,是惭愧和无助。
“大师是否相信重生一说?三日后蛮人就会兵临西都城外,现在西都已经布满西都的人,就连朝庭都有人内外勾结,城破是必然的事情。”
“到时倒霉的只有我们这些被名节死死绑住的女人,我爹视我的美貌作为他升官发财的垫脚石,出了事,他一定第一个将我和我娘扔出去保命。”
章轼从不信这些鬼神之说。
“这不是你给我下药的理由。”
沈璃酥望着他。
“是,这是理由,因为只有我成了你的人,我才会和你紧紧捆绑在一起,你就不会不管我的死活,我会有靠山可依靠,我和我娘才不会像一个物件一样被人送出去。”
章轼自然知道蛮人对祈朝虎视眈眈,但三日后蛮人兵临城下这件事在他此刻听来有些荒谬,战场上变幻莫测,作战老练的将军士兵尚且要派探子去查探,她一个深处城中的闺阁女子又怎会知晓如此重大的军事机密。
沈璃酥豁出去了,一个劲地哀求。
“只求大师能答应我一件事,我知我今日之事已经没有做正妻的资格,只求大师给我个许诺,将我收进院子里。”
章轼依旧闭着眼,语气严厉。
“今日之事不许说出去,我此生最讨厌被人算计,若想要我帮,直言便是,不该给我下这种药,你的心不正。”
说完,他快步出了房门。
沈璃酥望着他的背影,想追上去求他心软原谅自己,可她知道对方觉得自己卑鄙,再上去纠缠恐怕真要被人厌弃了,她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整个人扑进软被里痛哭。
“小姐,你别哭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给大师下药的。”桂圆子看她哭的这么伤心,心里也跟着难过。
薛兰熏也没想到,她将药下的那么足,章轼竟然能靠着毅力压制住,可见他为人是多么的品行高洁,若女儿真能得了这样的佳婿,她死了也愿意,可惜了,一个不被美貌动摇的男人,心中是装着天下的,她的女儿走不进章轼的心。
“璃酥,别难过了,是母亲不好,让你在心爱的男人面前丢脸了。”
沈璃酥其实不怪母亲,实在是因为她们母女无路可走了了,若是有其它的路子可走,她们也是愿意闯一闯的。
沈璃酥从软被中起来,眼睛红了一圈,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
“娘,我们换条路吧,女儿无能不能得到他的心,还让他厌弃了。”
薛兰熏此刻才后悔之前的所作所为,她不该让女儿接近章轼的,那样的男人岂轼美貌就可打动收买的,白白伤了女儿的心。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咱们就换条路,明日我就安排马车,咱们带上金银细软出城,往南边跑,能跑多远是多远,不管你爹了。”
此时大云寺的僧人都在禅堂自修,宝殿神佛慈眉俯视人间,观音殿内挂着的塔香轻轻燃烧,香烟氤氲,香灰一点点掉落,正好落在章轼的手背上。
体内的药物现在正是发作最强烈的时候,他努力压制却怎么也不管用,尤其是走路时,那处位置太显眼,下腹那里像是有一团火球在燃烧,他只能找个人少的地方先躲着,前几日给观音菩萨贴金身的工人不小心弄坏了观音的一只手,要修缮还得等上十天左右,寺庙每天的香客往来,方丈就让人找来一副画像先挡着。
章轼闭眼念着清心咒,可根本不管用,烦躁地睁开眼后,眼前就是那副白衣观音画像,白衣观音站在莲蓬之上,一持净瓶一手持着杨柳,身后是一轮光圈。他这才知道自己这是进了观音殿,不知怎的,画上的观音忽然换了一张美艳卓绝的脸,还开口唤他:“大师,璃酥来帮你。”一说一边从画里飘然而至他的身边,握住了他的手,带着他尝试一种极致的快乐……
等一切结束,章轼餍足的发出一声叹息,寺庙僧人敲起晚钟,钟声回荡在寺庙的各个角落,章轼神智渐渐回笼,他才惊觉自己做了错事,他竟然对着菩萨做出了不敬的事,记忆里那张脸却不是菩萨的,是那位沈娘子,他摇了摇头,企图把刚才的画面甩出去,一闭上眼又是那位沈娘子的音容笑貌。这一定是药物的作用,他以往从不这样的!
可他以往又从未真正接触过女人,那位沈娘子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第一位接触过的女子……他尚未还俗,今天的所作所为已经是犯了大忌!
“神秀大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站在他身后,章轼依靠着殿内的柱子,正好格挡住了□□的视线。
“何事?”
“鸽子飞回来了。”
听到鸽子传信回来,他立刻警醒起身,接过□□递来的纸条,纸条上写着:三日后兵临城下,我带兵最快也要四日才到,师傅尽快出城。”
蛮人竟然这么快就攻破了化州,越过黄河,击败守军,即将直抵西都!
章轼对这个国家的军事力量感到无力又愤恨,他布局的再好,终是没算准这个国家内里已经腐朽不堪,战争一起,根本不堪一击,也好,重新拥立新的王为天下百姓找到新的希望和出路,按照计划,他们的人也被吕贺送到了赵澹身边。
此刻福宁殿内,赵澹已经慌的六神无主。
“朕得赶紧走,不然晚了就来不及了,许英建,赶紧给朕准备车马还有护卫队,还有在长春院里的那位沈娘子一起接上!”
太监许英建道:“皇上,外面有好几个大臣等着见您呢,您要不见见?”
赵澹烦躁:“不见不见,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们要是有用,那些蛮人怎么会打到这来。”
话音刚落,已经有几位大臣冲了进来,为首的是宰相吕贺,拖着病体下跪。
“皇上,敌军来犯,您不能走,您一走,军心和民心都散了,到时候蛮人不费一丝一毫就可闯入祈朝烧杀抢掠,找不到您那些人只会追着皇上您杀,呆在西都内才是最安全的,臣时日无多,向皇上推荐一人,郭玉,义兵都总管,此人定能为皇上效力!”
赵澹被吕贺的话说动,允了他的提议,将逃出西都的事情暂时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