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楚卿脚步踉跄着往后退,用‘凝霜’向贾素的方向指去,不可置信道:“就因为当年他换了你的药,你就要将所有人都算计进去!就算你要报复或者是实在记恨不过,你来云阳殿,来找我啊!或者就算你恨他…那你把他的修为废了!为什么非要杀人?难道就是为了你一时解气吗?”
贾素捂住腹部,道:“当…”话音未落,江楚卿抓起床头地的宁霜,调转剑身,锋刃架上了颈项间。一道澄净的银光划过,贾素只觉一阵剑风袭来,贾素下意识的将‘堕运’刺了过去。谁料,江楚卿的那一剑并非是刺向贾素。而是向自己的,江楚卿缓缓松开了手,殷红的鲜血顺着剑刃滑下,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去。
随着那一声长剑滚落的清响,贾素动作戛然而止。
“师尊。”贾素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他。
沉默了半晌,贾素走到江楚卿的身边,低下头,像个犯错的孩子。
贾素如鲠在喉的嘴角慢慢回落,眼睛里爬上了密密麻麻的血丝。不知是不是看错了,贾素的眼眶似乎有些微微的泛红了。
随即,他又恶狠狠地咬牙道:“本来就是你们的错!你本来就该死!”
说完,他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死了更好!死了免得我心烦。”
江楚卿靠在他怀里,胸口和脖颈处的鲜血汩汩涌出,原本洁白无暇的衣袍已沾满了鲜血和尘土。江楚卿艰难的开口道:“…是…我…管教…不利……如今……就由我来将……这一切……结束了吧……”
“江楚卿!你究竟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贾素厉声喝道,试图用灵力为他止血,却发现自己的法力和江楚卿的灵力相冲,在这幻境中竟完全无法调动。
江楚卿却笑了,笑得凄凉又决绝:“我当然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但我想告你我,我不欠你的了!”
贾素探了探江楚卿的鼻息,突然站起身来,向房间外喊道:“来人,给我备好水和干净的布巾。”,很快就有一个傀儡,端出一盆水和布巾进来,贾素就着一条干净的布巾,把他脸上和脖颈处的鲜血擦得干干净净,还将几个被傀儡抓伤的地方,换了一条新的绷带,细细地给江楚卿缠上。
贾素将江楚卿的尸体抱进冰棺里面摆好。做完了这些,才想起来要给自己的腹部的伤裹上纱布。
贾素就这样一直守在冰棺旁,看着江楚卿,被自己摆成合十安息的姿势,交叠的双手下压着一把剑,一身雪白的衣袍,一张脸的轮廓俊秀文雅,面容苍白,唇色浅淡。
就这样一直等了三天,贾素突然自言自语的道:“不是说,三天就会有反应的吗?”贾素像是完全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脑袋一片空白。
不假思索,他后知后觉地用手去江楚卿身上上的伤口。然而,血早已经流尽了,江楚卿的脸已苍白如纸,大片大片已变成暗红色的血迹浸他颈项间的布巾上逐渐干涸。现在才去堵伤口,显然什么用都没有。
江楚卿已经死了。
贾素像是得了失心疯,他猛地将堕运割在自己手腕。道:“没事的!我还有办法的。”被割的手腕氤氲出一片殷红的血迹。
将血液喂在了江楚卿的嘴边,但依旧没有丝毫作用,只是把江楚卿的唇染上了显眼刺目的血红。
贾素猛地将‘堕运’插在,刹那间,一股磅礴却杂乱的力量从他体内迸发而出,在他掌心上方疯狂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两枚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蛊虫——那是他以毕生修为与灵根为祭,强行炼化出的第两枚解药。
“噗——”一口鲜血喷出,贾素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梁般瘫软下去。拖着身子向江楚卿的冰棺爬去,用手轻轻的掰开江楚卿的唇瓣,把手中的解药放进了江楚卿的嘴里。
贾素艰难地喘息着,脸色惨白如纸,那双总是藏着阴鸷与算计的眼睛,此刻却因为剧痛和虚弱而涣散失焦。
感受到腰间骤然收紧的力道,他原本灰败的眼底竟迸发出一丝回光返照般的亮色。
他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俯身在那只曾无数次教导他执剑的手背上,落下了一个极轻、极冷的吻。
那个吻带着血腥气,也带着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虔诚与满足。
“师尊……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贾素的声音沙哑破碎,嘴角却费力地扯出一个乖巧又凄凉的弧度。
江楚卿只觉自己做一个很长的梦模模糊糊的听到贾素的声音。
江楚卿的双眼缓缓睁开,看到了,贾素头一歪,彻底昏死在江楚卿的冰棺旁。而在他手边不远处,那一枚解药,正静静地躺在血泊中。好似才明白了刚才贾素做了什么。
直到身旁的人彻底没了声息,只剩下微不可查般的呼吸,江楚卿才猛然惊醒。他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自己依然维持着十指安息的姿势的双臂,指尖触碰到的是贾素冰冷粘腻的血衣。
等等。
江楚卿猛地想起贤毕玉之前的话——“二位身体中的蛊虫都是子蛊,而且是同一个母蛊所生的两只子蛊,无论如何都会自相残杀,所以二位之中可能只能活一位”。
如果母蛊已死,那么作为子蛊宿主的他和黎锦钰,只能活一个。
而贾素刚才说……“只有徒儿死了,母蛊才会现形”。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贾素根本不是在成全他,而是在算计他!这个疯子,从一开始就知道母蛊的规则!他故意赴死,故意让江楚卿拿到解药,就是为了触发那个“只能活一个”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