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舟 第31章 那个男人

叶晓婷手指移向林雾的胸膛，语气亲昵，“你不一样，你给我带来的惊喜不止一点。”

林雾微微侧头，犹豫不决，“可是，我不知道你的底牌。”

叶晓婷抚上他的脸颊，就像母亲低声呢喃，“可怜的孩子，我的底牌可不能乱说，毕竟还有外人在。”

贺伦看着这一幕调戏良家少男的场景，越发觉得叶晓婷是个疯子。

林雾胃部翻云覆雨，他强忍着没有推开叶晓婷。

“一个连公会都能背叛的人，你有更大的靠山对吗？”

叶晓婷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对了，但你现在不能知道。”

她后退一步，看着林雾的眼睛，“林雾，考虑一下吧，我知道通关的方法，虽然说这本《学生记录》是假的，但真的也在我手上。”

她从系统仓库里拿出一本纸页泛黄，封面上学生记录四个字歪歪扭扭，“我可以把这个线索给你，我有条件，我需要你的技能。”

有了你的技能我就可以救她了……

算我欠她的，是我的野心害了她……

林雾早有预料般挑眉询问，“你要我的技能做什么？”

做什么？

“救人，你很快就会见到那个人，”她顿了顿，勾起林雾的下巴，“你是一个道士，那你一定可以画让精神值回复的符纸。”

“精神层面的，不一定。你得先告诉我，那个人受了怎么样的伤？”

怎么样的伤吗？

受我蛊惑，一步步陷入我的温柔乡，然后被我利用……

“晓婷！不要丢下我！我把一切都给你了……为什么！”尖锐的女声响起。

凌俞，是我欠你的，我不会让你永远留在副本里，我会带你出去。

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精神值为零，污染程度重度，几乎同化成NPC……”叶晓婷低垂着眼眸，薄唇微抿。

“这都变成NPC了，哪还能救啊？”贺伦插了句嘴，指尖摩挲着衣角。

叶晓婷锐利如刀的眼神立刻剜了过去，“我说可以就可以！而且那个人说过的！不可能……怎么可能……”

林雾看着她的反应，这副模样和当初的自己重叠。

母亲出车祸的消息传入他耳中的时候，他在学校里面的买糖葫芦爷爷那里，准备买两串回去，给母亲和妹妹吃。

揣在裤兜里的手机“嗡嗡”地响了，学校严令禁止带手机，但他可不是一个好学生，他走到小巷里，拿起手机接听，“您好，是宋瑾汐的家人吗？她现在车祸在人民医院急救，麻烦您过来一趟。”

林雾那时才多大？不过刚满18岁。

手机在他耳边滑落，摔在了地上，他僵硬了一瞬，迅速弯腰捡起，迈步往校门口跑，请假都没顾得上。

他没有走正门，对于经常逃课的他来说，翻墙出去很简单，这一次翻墙，却磕了一下。

校外是喧闹的，汽车的鸣笛声伴随在耳侧，他一路狂奔到马路边，急忙拦了一辆车，从兜里掏出钱给司机，送他去了临江医院。

下车的时候，他脚步踉跄了一下，立刻稳住身形，径直冲进医院里，一步俩台阶。

他不敢慢，大脑在消化这个消息。

妈妈，车祸……怎么会？

他一路问着护士，往急救室走。一片刺眼的红率先闯入瞳孔，林辞知那张干净圆润的小脸上，半边都是鲜血。

护士正拿着纸巾给她轻轻擦拭着，一边擦，一边哄着，“小妹妹，疼不疼？姐姐，轻点啊。”

林雾腿软了，他伸出的手顿在半空，眼前忽然一阵白，一阵黑的。

“哥……哥……”林辞知颤抖着呼唤他。

他不能倒下去，至少不能在妹妹面前倒下。

他跪在林辞知面前，“哥哥在……疼不疼？”

护士把林辞知递给他，“小妹妹除了手上和腿上有擦伤，已经消过毒了，脸上的血是，”她顿了顿，她在判断这个少年能否承受接下来的话，“她妈妈的……”

这句话在本就摇摇欲坠的，少年身上又加了一块巨石，“妈妈……我妈妈呢？”

护士于心不忍，但她明白这个少年有知情权，“在抢救中。”

林雾瞬间被恐惧所包裹，他在内心疯狂祈祷：求求你们让妈妈活下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经历了两个小时的抢救，当急救室的灯熄灭，大门被打开的那一刻，林雾轻轻放下熟睡的林辞知，慌忙站起身，“医生，我妈妈怎么样？！”

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得呛人，死死堵在喉头，像化不开的酸涩与窒息。

医生低着头，轻轻说了一句，“我们尽力了，请您节哀。”

这句话明明如羽毛一样轻，却重重的砸进了少年的心里。

“不可能，怎么会……”林雾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的撞在了墙上，整个人往下滑。

医生去扶，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脚步声再次在空荡的走廊上响起。

林衍慢条斯理地出现在急救室门口，林雾看到这个名义上的父亲额角敷了纱布，脸上没有悲痛欲绝，只有一种淡淡的、虚假的悲伤。

医院惨白的日光灯管冷冷垂在头顶，光线单薄又锋利，毫无温度地铺满整条走廊。

林雾气不打一处来，颤抖着扶墙站起一把揪住林衍的衣领，“都是你害死了我妈！你为什么让她开车！”

他一步一步地逼近，声音嘶哑，怒意透过声音传入灵魂，“你为什么要带着知知！为什么躺在那里的是我妈！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他的嘶吼声在耳边回荡，这声音不该属于一个少年，更像一只失去了至亲的幼兽。

林衍身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脸上没有一丝愧疚与心疼，取而代之的是从容不迫，这一幕刺痛着林雾的心。

他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这样从容……

跟在林衍身后的助理往前迈步的声音很大，慌忙制止，“少爷，您不能这么跟家主说话，他是您的父亲。”

“父亲……”林雾后退两步，缓缓松手，“父亲……我没有父亲……”

泪水控制不住的从眼眶里流出，林衍伸手碾过他的眼角，“林雾，你不应该哭的。”

回音已经在林雾的耳畔，他下意识抬起手，抚摸自己的右眼角。

他垂眸看着叶晓婷，声音沙哑，“我可以试试……”

叶晓婷猛地抬头，“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能让她恢复一丝理智，哪怕让我跟她说几句话。”

“嗯，带路。”

叶晓婷瞥了贺伦一眼，她的眼神里是警告，“你留在这里。”

贺伦神色立刻慌张起来，“不行！我也去。”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只要拿出武器，身上那张符纸会把他定住，也就意味着他如果遇到危险，甚至没有防身的可能。

叶晓婷没有理会，打开会议室的门，往前走着，回头确认林雾跟上之后，脚步加快了。

贺伦立刻跟上，他畏畏缩缩地跟在林雾身后。

月色笼罩了校园，走廊上寂静无声，学生们规规矩矩的坐在教室里上晚自习，全然没有老师的影子。

林雾的视线落在楼下的草坪上，一个人影晃过。

玩家？他在找什么？

叶晓婷停在了高三（21）班的门口，指着靠门边的一个女孩说，“她现在是NPC不会攻击，但是她不认识我。”

凌俞坐在座位上，低头写着试卷，班级里的大部分都没有因为有人出现在门口而抬头，少数抬头观察的确认就是玩家。

林雾用力咬破指尖，在口袋里夹出一张从顾柏舟那里顺的符纸。

止血符可以回血……精神值也可以回复。

但是对NPC不知道奏不奏效。

可以配着清心诀试试？

他按压手指挤出更多的血，起笔偏轻，而后渐渐加重，落笔轻收。

符纸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去。”

随着他一声令下，金光浮起，汇成暖流没入凌俞的体内，符纸被牢牢地贴在了她的脑门上。

林雾随即掐绝念咒，“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丝丝缕缕的星光点点将凌俞包围，凌俞空洞麻木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

叶晓婷走到她面前，双手扶着她的肩，“阿俞是我，晓婷。”

凌俞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口，她开始剧烈的摇头。

林雾指尖源源不断溢出的金丝震荡不安，他的额头上冒出汗珠，“快些，她的反抗意识很强烈……”

“你的个人技能不是能叠加buff吗？为什么不给你自己叠？”叶晓婷着急地冲着他喊。

林雾的手越抖越厉害，他死死抿着唇。

凌俞在挣扎，在反抗。

“阿俞，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害死你的，你别怪我，我们都是为了利益而生……别再出现在我的梦里了好吗？”叶晓婷轻轻触碰她的脸。

凌俞直视着她的眼睛，咬牙切齿地说：“你……该……死……”

叶晓婷伸手掐住她的脖子，“凌俞，我欠你的道歉，我说了，别害我了行吗？”

林雾喉间涌上一口腥味，指尖流转的灵力被他猛地收回，波动正冲撞着他浑身的筋脉，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唇边溢出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