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想找你,但是你可以自己选择来不来,我们不会强迫你。
但毕竟陈林都亲自来请他了,郁知渊虽然可以拒绝,却也不想驳了陈林的面子。
于是乎,他轻轻点了点头,站起身,跟随陈林往七班各科老师的办公室走去。
郁知渊都不用费脑子思考,就知道陈林他们想叫他过去干什么。
果不其然,一进到办公室,陈林就让他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陈林作为老人家,椅子铺了软垫,坐着很软很舒服,但是让郁知渊感觉轻飘飘的,没有踏实感。
被陈林按着坐下,另外几个老师特地跑来排排站,围在郁知渊周围。
像是约定好了似的,他们一个个伸手揉郁知渊的头发。
郁知渊:“……”
我的头发……
***
说实话,郁知渊觉得这几天关心他的人太多,他真的有点不太习惯。
就是像一个把寒冷的饥饿了许久的人,突然塞进一个温暖的摆满了美味佳肴、山珍海味的房间里。
会很欣喜,但同时会感到无所适从,不知所措。
郁知渊现在就处于这个状态。
回到教室时,沈枫时还在写作业,周围的人都已趴下,在这午休的最后二十分钟内睡一个浅觉。
而沈枫时像是在刻意等待着什么,不愿意睡得那么早,时不时往窗外瞄一眼。
看到郁知渊回来的那一刻,沈枫时的眼眸骤然亮起,然后连忙提前给郁知渊拉开了椅子。
等到郁知渊坐在座位上坐好后,沈枫时已经在郁知渊的桌子上垫上了一层衣服。
郁知渊侧头趴下睡觉,却睁着眼睛对上了沈枫时的目光。
沈枫时的嘴角裂开一抹傻气的笑容,郁知渊轻声一笑,简单评价道——
“笑得像二傻子。”
沈枫时也不恼,顺着郁知渊的话说下去——
“嗯,我就是二傻子,喜欢对着男朋友傻笑的那种。”
郁知渊仍旧是那副平时万年不变的冷淡神情。
但是沈枫时能察觉到郁知渊的嘴角上升,心情愉快,一整个人都是鲜活的生动的。
***
郁知渊现在过上了每周三点一线的规律生活——
学校,医院和回家。
偶尔周末的时候也会去一趟沈枫时的家里,感受来自男朋友家长的爱。
要知道,他能在每一个周末抽出时间去医院,还要保证不被发现,不被察觉,有多么困难。
但令他感到欣慰的是,医生说他最近抑郁情绪减少,积极情绪占比逐渐增大,情况有所好转。
面前面容慈祥的医生欣慰地指着郁知渊的病历报告——
“你绝对是我见过轻度抑郁好的最快的一个病人,是有什么人在陪你一起吗?”
郁知渊想起沈枫时灿烂的笑容,缓缓点了点头。
医生看破不说破,转眼间又绕了个急转弯——
“不过你这种情况不太稳定,暂时还不能松懈。”
不管是抑郁情绪还是积极情绪,都终究只是日常中的一种情绪,并不能代表患者的一整个心理状态。
郁知渊没有说话,时不时冒出来抓他一下,使得他不得安宁放松的那种自我厌弃感又再一次出现。
医生叹了口气——
现在的患者是因为有人陪伴,所以情况尚好,但万一……
他说的是万一那个陪伴患者,以至于患者情况有所好转的人不在了,怎么办?
凡事总是要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
而且,之前医院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后来那个女患者跳河自杀,被捞起来时已经彻底断气,被冰冷的河水泡发成了巨人观。
而那个女患者所谓的心中的希望,当初只给女患者留下了一张字条,告诉她自己想要自由,从此远走高飞,杳无音讯。
女患者自杀的前一天,一把火烧了所有自己和那个人之间的所有回忆,站在漫天火光之前,笑得像个疯子,却笑出了一脸的泪水。
想到那件令人惋惜的事,医生又不禁在心里多叹了一口气,愈发担心郁知渊。
***
郁知渊坐在床上,盯着眼前的手臂。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手上的疤基本上都消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了最后寥寥十几道疤痕。
他忽然有点不太习惯。
为了不让池尚樟把秘密说出去,他很听话的忍住了所有想要伤害自己的行为。
现在疤痕消了许多,他也没办法再偷偷增加一道上去而不被发现。
况且现在已是四月末,再过五六天就是五月,再过一个月……
就是他的生日。
到时候池尚樟肯定会借着庆生的由头,过来亲自监督他。
现在划痕,到时候疤还不一定能消得掉。
郁知渊欲哭无泪,起身下床,却在站起身的那一刻,猛得眼前发黑,耳边一阵刺耳的嗡鸣声。
他扶着床沿缓缓蹲下,一只手按着太阳穴缓了五分钟,才勉勉强强能够看清眼前的地板。
他站起身,动作慢的像乌龟,然后去拉窗帘,挡住了所有从窗户进来的光线,房间里一片漆黑。
忽然感觉好累,他转身做回床边,却不想睡觉,也不想干其他任何的事情——
做事情好累,睡觉也好累,做什么都好累……
躺到床上,他盯着虚空中一点,抱着自己的被子,然后等到眼睛酸涩,才缓缓闭眼。
睡着之前他脑海里唯一一个念头是——
活着好累,好烦……
***
郁知渊是在下午两点钟左右的时候睡着的,又在下午四点半左右,从没有噩梦的睡梦中突然惊醒。
房间里很安静,除了郁知渊的呼吸声外,万籁俱寂,仿佛与外面的世界隔绝了联系。
这一觉睡得他极为不舒服,醒来之后腰酸背痛,脑子昏昏胀胀,疼痛得像是有人在他的头上用力踩踏,要爆炸一般。
他捂着头,缩回了被子里,像是一只缩进壳里的小蜗牛。
缓了半天之后,他起身下床,拉开窗帘,刺眼的光让他睁不开眼,只能用手挡住眼睛,慢慢适应光线。
去浴室洗手台接了点水,径直泼到脸上,一个不注意就打湿了头发。
郁知渊也不管,待到清醒后用毛巾擦了擦脸和手,揉了揉眼睛,下了楼。
下楼时就正好看见借着学习的由头跑来他这里偷看小说的郁之晴。
见郁知渊下来,郁之晴放下手中的书,欲言又止。
郁知渊看向她,疑惑郁之晴想干什么。
郁之晴扭扭捏捏地来到郁知渊的面前,眨巴眨巴她的卡姿兰大眼睛,企图迷惑郁知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