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云舟抬头和郁知渊心虚的对视了一眼,犹豫许久,最终决定实话实说。
——“所以你和郁知渊这半年来都有联系,但是你不让他告诉其他人?”
池尚樟气极反笑。
郑云舟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杯沿。
“你先别生气,我们现在的重点是郁知渊的心理状况。”
于是两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坐在一边当鹌鹑的郁知渊身上。
默默叹了口气,他坐直身子——
“你们两个能不能帮我保密?先不要告诉其他人。千万别告诉其他人,也包括沈枫时。”
“你都这样子了,还让我们帮你保密?郁知渊,你对自己太不负责了!”
池尚樟气愤的拍桌而起——
“被霸凌也不告诉其他人,现在抑郁症还要瞒着所有人。要不是我们两个没有事先告诉你,跑来看你,你是不是也不会让我们知道?”
郁知渊低着头不说话,而郑云舟注意到了池尚樟话里的问题。
“你说什么郁知渊被霸凌?”
“你不知道?”
池尚樟转头一脸震惊的看向郑云舟。
郑云舟一脸严肃的摇了摇头。
“我难道应该知道?”
“你难道不应该知道?”
池尚樟面无表情,懒得跟郑云舟多解释,他忙着解决郁知渊的事情。
二话不说,池尚樟直接掏出手机,点开了齐洛和他的聊天记录。
郑云舟看完,面色友好的盯着郁知渊——
“所以我是什么都不配知道,是吗?”
郁知渊自知理亏,并没有回应郑云舟的话,而是语气恳切——
“求你们了,我不想让其他人担心。”
“这是担心不担心的问题吗?”
池尚樟额头青筋暴起——
“沈枫时是干什么吃的?”
自己当然不会撬沈枫时的墙角,毕竟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但是沈枫时怎么能这么不关心郁知渊?
还让郁知渊一个病人自己跑来医院做心理检查。
郁知渊抿着唇,眨巴眨巴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一副池尚樟和郑云舟欺负了他的样子。
池尚樟看不下去,坐下身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
“行,不说就不说,但郁知渊,我灰和郑云舟一直盯着你治疗,直到你好为止。”
郁知渊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池尚樟没好气的看了郁知渊一眼,将手机微信二维码点开,放到郑云舟的面前。
郑云舟心领神会,立即扫码和池尚樟重新加上好友,再顺便建了个三人群——监督小组。
两人目不转睛,眨都不眨一下眼的盯着郁知渊吃药,亲眼看见他吞下去之后,才放心的靠到椅背上。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我一个人帮你们两个人瞒了两个大秘密,干脆改名叫秘密保守小组算了。”
池尚樟无语道。
“也不是不可以。”
郑云舟思索一会,看向池尚樟。
“行了行了,话也说了,事实也了解了,郁知渊的事情也知道了,盯着郁知渊把今天的药也吃了,没什么好说的了,走吧。”
池尚樟站起身,上车前想起什么,他看向郁知渊——
“禁止伤害自己,不然我就告诉沈枫时。”
郁知渊咬了咬下唇,点点头,池尚樟这才放心的上车。
郑云舟打了辆车去高铁站,在上车前再三叮嘱——
“一定要好好配合治疗,按时吃药,不准自残。”
郁知渊挤出一个笑容,示意郑云舟该走了——
“已经下午 4 点了。”
郑云舟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确实很晚了。
他坐上车,再透过车窗向郁知渊挥了挥手,示意他也早点回去。
郁知渊在暖风中站着,许久之后蹲下身打电话给了王叔。
他发誓说受了委屈一定要和沈枫时说,不然沈枫时就天打雷劈。
但是没关系,他只竖了两个手指,誓言不作数。
郁老爷子和郁思闹别扭归闹别扭,虽然连带着冷落了郁知渊,但郁知渊毕竟是他亲生孙子,他们之间骨肉相连,血脉相承。
得知自家孙子遭受了那种事情,郁老爷子心中气愤,当即就想把郦家砸了。
最后还是郁思拖住了他——
“冷静点吧,法治社会,这是违法行为,想想就够了,他们已经遭到应有的法律制裁了,明天就可以上法庭了。”
郁老爷子瞪了郁思一眼,心中心疼郁知渊,坐下时开口问道——
“小渊现在怎么样了?你这个爸爸怎么当的?这都发现不了。”
郁思像个鹌鹑坐在玉老爷子的对面,乖乖挨训。
而郁知渊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卧室,打开床头柜,将那张烫手的纸压在最底下,然后将药塞进去,用钥匙锁上。
坐到床边,他突然觉得很空虚,仰头盯着天花板思考人生——
他怎么会得抑郁症呢?会不会是误诊?但是心理检查也会有误诊吗?
他也没想过要轻生啊,他只是偶尔的时候想感受一下痛觉,庆幸自己还活着而已。
在家里就算了,也不会有人盯着他。但是到学校之后怎么办?
万一吃药的时候被看见了呢?
在学校怎么瞒着齐洛和沈枫时他们两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吃药?
要不干脆不吃了吧,反正只是一一点轻度抑郁,好像也不碍什么事。
但他已经答应了池尚樟和郑云舟的,要是不吃药这件事被他们两个知道,把抑郁症这件事告诉沈枫时怎么办?
***
郁知渊总感觉吃晚饭时,郁老爷子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带着已经很久没有在郁老爷子看他时出现过的罕见的心疼和关心。
看得郁知渊有些不习惯——
爷爷也知道了?能不能不要这样看我,看得我好尴尬。
郁知渊急急忙忙的吃完饭,站起身打算走——
“爷爷我吃饱了就先走……”
话音未落,他被拉回了座位上。
郁老爷子一脸怜爱的看着他——
“就吃这么点怎么行?多吃点,以前是爷爷冷落了你,爷爷的错。”
郁知渊:“?”
这时,许久没有外人到访,导致许久未按过的门铃此刻突然响起。
郁老爷子显然知道是谁,毕竟人是他让郁思喊来的。
打开门,盛老夫妇就锁定了郁知渊,将手上带的东西胡乱放到一旁,朝郁知渊飞奔过来。
两个人心疼的抓住郁知渊的肩膀,将他上下看了个遍,然后将目光落在郁知渊没有扯好的袖子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