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诱猎 第212章 锦西王之死

双方贴身肉搏，惨叫与兵刃碰撞声交织，鲜血不断溅落在青石地面。

明明是除夕之夜，奉仙司里却沦为杀戮的修罗场。

阿兰若冷眼观战局，一眼看穿破局的关键就在福临海身上，只要这个老东西死了，今晚的以命相博可以结束了。

他不再纠缠缠斗的梅霜，骤然提剑突进，无视身侧袭来的短刃，以身破局，全速冲向阵心的福临海。

梅若寒仓促举刃阻拦，她医术卓绝武功却只比不上兄弟姐妹，这会儿跟武艺高强的阿兰若正面对搞，更是三两招便被剑锋划伤手臂，剧痛之下格挡失守。

阿兰若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档，手腕翻转，长剑直刺，没有丝毫迟疑，利刃精准贯穿福临海侧腹。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福临海身躯猛地僵直，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攥着长生丹的手指骤然松开，那盒子就滚落地面。

“父亲！！！”梅若寒立时慌了手脚，不管不顾地扑上来按住福临海的伤口为他止血。

梅霜见状瞬间也慌神，她不敢恋战，当即厉声下令：“带人撤离！”

她当即放弃缠斗，与梅若寒一左一右架起重伤的福临海，一众死士立刻围拢过来结成人墙，拼死挡住阿兰若和藩国侍卫的追击，只求护住主子脱身。

眼看一行人就要突围逃走，锦西王不愿放虎归山，当即收剑转身，迈步上前想要阻拦撤离队伍。

他一心紧盯逃窜的福临海，全然疏于防备身后动静，后背彻底露出致命破绽。

一直伺机而动的梅霜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空隙，不顾自身安危挣脱掩护阵型，抱着以命换命的决心飞身突进，短刃直刺锦西王后心要害。

锦西王听见破空风声再想回防，已然来不及。

短刃贯穿后背，剧痛席卷全身，他身形猛地踉跄。趁着锦西王受创停滞的空档，梅霜不再停留，立刻回身归队，带着所有人护住昏迷失血的福临海，借着夜色掩护彻底突围，迅速消失在深宫夜色之中。

屋外众人仓促撤离，动静骤减。

屋内的梅无双见同伴尽数逃走，又看见锦西王重伤倒地，心神彻底大乱，刀法破绽百出，被锦西的侍卫一起围攻而亡。

厮杀落幕，夜风裹挟血腥味灌入屋内。银沙倚着墙壁缓缓站稳，脸色惨白，浑身脱力。

她没有武功，能在这场混战中勉强保住性命，全靠着自己熟悉地形和还算敏捷的躲藏能力，她的心力早已透支殆尽。

她快步走到锦西王面前，低头，看向穿透前胸的刀尖，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浸透黑衣。

“我有药！”她慌张地去掏怀里的伤药，只是因为太过于紧张，手抖得厉害。

锦西王艰难转头，看着眼前的银沙，眼底没有不甘，没有悔恨，只有浅浅的释然。

他千里入京，一则为长生丹，二则为故人之女，如今护住了浸心月女儿，他也算了却平生执念。

现在死，似乎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只可惜阿兰若，他最爱的小儿子，从小到大，他未曾多陪伴，现在也是刚重逢几日就要生离死别，他对不起他，若是有下辈子，希望还能再续父子情。

阿兰若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锦西王：“父王！”他按住伤口止血，却根本无法压制汹涌而出的鲜血。

银沙把能做的都做了，但是这伤太重，利刃直击心脉，回天乏术。

锦西王着夜空飘落的寒风，气息逐渐微弱，张嘴想说什么，但是除了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最终双目缓缓闭合，身躯重重下坠，彻底没了呼吸。

“父王！！父王！！”阿兰若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他的父王竟然就这样死在奉仙司中，他扶起锦西王的尸体，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他。

银沙呆坐在地上，抬眼看向外面，庭院之内早已空无一人，福临海一帮人借着混乱已经撤离，只留下满地血迹印证方才惨烈厮杀。

该死的没有死，不该死的却死了。长生丹还被抢走了，今晚的一切都太糟糕了！

抹了一把泪，银沙努力镇定心神，跪爬到阿兰若身边。

“你们现在要赶紧离开。宴席快要结束了，若是有人回到奉仙司，发现这里有过混战，那就完了。”

阿兰若抬头的时候一双眼睛赤红得可怕：“父王来之前说过，若是他今晚死在这里，那就要带他回承质殿，他可以死，但是只能是意外。所以……他是已经准备好了吗？”

银沙没有想到锦西王此行竟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而来，一时间也有些哑然。

“是啊，若是死了只能是意外……”她苦笑着，和阿兰若一起将锦西王的尸体扶起来：“你们现在就回承质宫。只是若是意外，你只怕要被大诏关起来。阿兰若……”

银沙说着说着有些哽咽：“对不起，我害你父亲丢了性命，现在可能还要害你被关进天牢……”

“与你无关，害我父王的人另有其他，我自会报仇！”

一滴眼泪从阿兰若的眼眶里滚了下来。

次日一大早，宫里就来了一大帮子兵把承质府给围了。

路过的百姓们过来凑热闹：“发生什么事了？”

“听说是锦西国的国王死了。”

“啊？那个来献宝的锦西国国王？”

“是啊，听说昨天晚上突然就死了。”

“怎么会突然死的？他来京都的那天我还去瞧过热闹，人看着还挺健康的，而且年纪也不大。”

“我听说啊，那个质子有嫌疑……”

“什么？杀自己亲爹啊？”

“你小声些！不要命啦，我也是听说，等会儿看那个质子会不会被带走就是了，如果真被官差带走，那必是逃不了干系。”

老百姓最喜欢看热闹，彼此交换着八卦，然后围在承质宫外头看热闹。

没有过多久，进去的官差们出来了，围观的人群看到那模样俊美的质子手上套着枷锁，一个个立马来了精神，议论声也更大了。

京兆府尹一出来就看到这些看热闹的百姓，只觉得头痛。

也是他倒霉，怎么偏偏发生这样的事情，这样天大的事情不交给刑部去处理，竟让他一个小小的府尹来查。

今天一早得到消息后，他就紧赶慢赶地过来了，来这里等了半天也不见其他人来管这事，他就知道这是个烫手山芋。

再去看了看那现场，虽说没什么纰漏，但是现在这个架势，这里头没有猫腻才怪，他也没有办法，只得将质子当作嫌犯，先押走再说。

铁玄心乔装打扮成普通老妪，也站在人群中，她看着被禁军团团围住的承质宫，脸色有些不好看，几息之间就快步离开了。

回到宅子里的时候正好遇上下朝的银沙。

银沙的脸色也有些不好：“去书房说话吧。”

“看来皇上已经发现了长生丹被盗。”师徒两人刚一坐定，就异口同声地说道。

银沙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猛喝一大口，才叹了一口气说道：“今天早朝刚开始，皇上就发了好大一通火，不仅斥责了百官，还将昨天守卫的禁军全都下了狱……”

一听到这里，铁玄心倒吸一口凉气：“皇宫守卫的所有禁军？”

银沙抿着唇点了点头：“他必是发现了长生丹丢了，所以才要处罚禁军。还给兵部下旨，向西南边境增加驻兵。”

“西南边境？”铁玄心一想就明白了：“看来皇上现在怀疑长生丹的丢失跟锦西脱不开关系。确实，长生丹丢了，锦西王死了，这两件大事都在同一天晚上发生，必是有关联的。”

银沙沉默片刻：“锦西王死了，但是福临海还没有死，他还将长生丹抢走了。阿兰若也被关进了大牢。现在问题更多了。”

“福临海这个老家伙可真是难死啊……”铁玄心啐了一口骂道。

“昨天晚上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福临海线仙的毒解了？即便还有余毒，但是昨天看起来，他确实是从线仙的毒素下捡了一条命。”银沙抿起唇，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一直没有发现的。

“但是他余毒未清，昨天又被重伤，若是他这次还不死，我真的要问问老天爷，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人了……”

昨晚一战，福临海确实被重伤，此刻他正气若游丝地躺在床上。

梅若寒摸了摸他的额头，高烧不退，这次只怕是真的要……一想到这里，她的眼泪忍不住一直往下掉，正在她伤心的时候，梅无双领进来一个人。

“您来了！”梅若寒激动地站起身迎上前来，上一次这个人给父亲带来了生的希望。

这人来到了床边，他看向躺在床上的福临海，老太监此时此刻与一具死尸也没有多大区别了。

“父亲、父亲……”梅若寒小声地唤着，福临海听到声音，勉强自己睁开了眼睛。

待看清来人：“你来了……”他颤抖地伸出手来，那人握住，福临海这才打起了精神，他朝着梅若寒打了招手：“把那东西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