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辞 第425章 流刹回转【前传完结】

白玉京的预料没有出错，在斩杀第一批深入九阙城的人马后，果不其然来了许多的不速之客，为了保证蓝澈安全，他将山门后方还没有启用的重霄圣境收拾了出来，让蓝澈在此调养身体。

为了不让人靠近，他和夜观澜足足在外围设了三道禁制，可因为蓝澈被夺了神骨，所以旧伤总是时而复发，万不得已，白玉京向他提出了筑基灵心道骨一事。

此法在游青砚身上奏效了一回，白玉京自然还是有点信心，在征求蓝澈统一之后，与夜观澜合力帮他重塑了根骨，蓝澈本体乃是天生缔造，一但汇通灵气，便可激活躯体之中保留的天尊灵能。

只不过这种东西虽然强力并不能轻易使用，所以蓝澈必须从头修炼，包括御剑、行诀这些基础招式，起初蓝澈连剑都拿不稳，但好在他刻苦，自打灵心道骨结成之后，便没日没夜的修炼，很快便小有起色。

太虚剑坪之上，蓝澈将沧渊剑放于石桌之上，他已经习惯了楚雁离在身旁陪练的日子，所以每当练到身体疲软之际，便会轻抚沧渊，像是隔空在于楚雁离对话。

或许是醉心于剑道，蓝澈慢慢的找回了从前的感觉，在经受过一次坠落之后，他的心态反倒是越来越稳，所以之后的日子已经无需白玉京辅助，一人便可逐层进修。

而解决了蓝澈的事情之后，白玉京便开始投身于收罗七灵的工作。

想要与神域分庭抗礼，需要的强大的武力，白玉京吸取了这一教训，所以与夜观澜一起奔走诸界，由蓝澈提供战术经验，夜观澜率归云府和九阙城作为武力后援，白玉京仅凭一人之力便将七灵一一收罗，终止纷争而后取七灵武魄，将七灵圣器归还与各个界主以表公正。

仅此一役，白玉京名声大噪，九阙城也因此成了人人向往的仙门正宗，前来拜师者不计其数，而白玉京并不是什么人都收，他更喜欢挑选一些像游青砚这样的人，奉行着蓝澈的意志，给这些不被人看好或被放弃的人一次重生的机会。

这期间，游青砚一直跟随在侧不曾离开，细心的帮助白玉京完成弟子入门的事宜，在摆平七灵的动荡之后，白玉京与诸界签署盟约，共同将姬戎涅所指挥的魔宗党羽一举覆灭，并在神州布下大周天伏魔阵，以此中断魔宗的往来。

而对于神域，白玉京做的更绝，他向蓝澈要了扶光沧渊，双手持握将天梯斩断，耗尽所有精力，在昆仑与神域之间，以七灵武魄造出了天幕无线法阵，从根本杜绝了神域下界滋扰的问题。

从今而后，神域想要降临下界，得有他白玉京说了算。

万事平定之后，便是重建，白玉京忙的不可开交，蓝澈想为其分忧，便主动提出了帮忙的意愿。

“兄长能有此心，我自是很高兴，能出去走走散散心固然也是好的。”

“可兄长身份敏感，蓝澈这二字实在过于惹眼，虽然神域那边暂时无法下界找兄长的麻烦，但若以此名行走于世间，难免又会惹上是非。”

“不若兄长换个名字改个样貌，以九阙城弟子的身份出行如何？”

“兄长拜入我门下，排在青砚之后，这样一来，即便你被人认出这扶光剑意，也可推到我身上，毕竟早年我是和兄长学过剑术的，师承一脉，合情合理。”

此事白玉京思量周全，蓝澈没有反对，换个名字自然好说，但这容貌……

他不是舍不得这倾城之姿，而是怕轮回的楚雁离认不出他，夜观澜替他想了个折中之法，就说白玉京收了个容貌竟毁的弟子，因对蓝澈过于思念，继而在争得弟子同意后将起易容成蓝澈的模样，只不过这发色得改改，寻常的神州人，可生不出这雪一样的发丝。

夜观澜说的在理，蓝澈便依照他的要求修改了容貌，当问及他要换什么名字之时，蓝澈缓声道。

“去载如萍，万叙留白。”

“往事已矣，且待来日再书新纪，就叫柳叙白吧。”

对于这个名字，白夜二人都没有异议，只不过白玉京提出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蓝澈以前一直有用小字的习惯，叫小字总显得更加亲近，所以白玉京希望他可以多起一个小字，这样自己在扮做师尊的时候可以以此来称呼。

“我想不到，不然，你替我想一个？”蓝澈笑道。

“呃……兄长，你明知道我最不会起名字的，我读的书少，这白玉京三个字还是你给我取的，说是意为长生登仙之境，望我恰如此境，华音不改，百岁无忧。”

“诶？那不如，兄长小字取琅環二字如何？”

“我记得琅環有祥瑞之意，还是个书香文雅的仙域代称，我们的名字都是取自域名，是不是更像兄弟了？”白玉京挠了挠脑袋说道。

琅環吗？倒是很好听的名字，蓝澈迟疑了片刻便点了点头。

“好，那就琅環。”

“柳叙白，柳琅環。”

既然有了新的名字和新的身份，蓝澈也不方便在重霄圣境久住，毕竟那里本来是要设立传送阵法的，通过白玉京叙述，他得知楚雁离曾经在清规峰留宿过几日，所以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搬去那里。

在行过拜师之礼后，白玉京便问他要给自己的这一门怎么命名，蓝澈想了想便取了“冷凉阁”三字。

坐看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这是他的曾经，也是他未来打算消除的困境，如今他不再是天尊神君，所以可以广纳弟子，他希望走入这里的人，都不再会被冷眼相视，这是他能许诺的公平。

清规峰内没有设立大殿，蓝澈已经坐够了高堂，他现在只想做个普通人，不要任何的区别对待，他走过楚雁离曾经休息过得那间房，里面除了尘土的味道什么都没留下。

淮洲，这一世，你还愿不愿意兑现你的诺言，做我的弟子？

像以前那样，随我习剑，片刻都不分离？

蓝澈一边清扫着布满灰尘的房间一边想道，他学着楚雁离的样子在桌子上摆了一个矮炉，那是楚雁离当初带给他的第一件礼物，也是因为这个，他才明白了那属于人间的温度是有多令人着迷。

在神州的时候，他走过无数像当年神域一样的荒败之地，因为战火而家园陨灭，而废墟之中，那幼小无助的身影令他感受为之动容。

小小的脸颊占满了灰烬，眼神之中满是惶恐，可那求生的**紧紧的抓着蓝澈的心让他不得不驻步停留。

“愿意和我走吗？”

“我带你去个不会忍饥挨饿的地方。”

他一次次的对那些孩子说出这样问句，这是双向的救赎，在蓝澈心里，他们都像是先锋军的遗落在战场上的孤魂，他要带他们回家，待他们去向一个不在有战火侵扰的地方。

当然他也会在这些人中间，寻找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他迫切的希望，能见到楚雁离的转世。

白玉京曾提起过他自作主张将天魔心交换给了魔宗，没给蓝澈留下念想，感觉有些抱歉，但蓝澈却说他做的对，尽管那东西曾经短暂的属于楚雁离，可终归是魔宗的所有物，他没有资格占有，若是以后有机会，他或许能见到后面继位的魔尊，也算是看到了楚雁离的传承。

可年复一年的过去，世道日益安逸，他依旧没有遇到那个他期待中的人，蓝澈时长在想，是不是自己去错了地方或者是找错了方向，为什么他就是遇不到那个有着相同眼眸的人。

也或许，他的猜测没错，楚雁离真的不打算原谅他，所以总是在某一个节点错过。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很久，九阙城已今非昔比，弟子的数量持续上涨，除了云泽轩、冷凉阁，还建立了天若宫和花想楼两门，至于这两门的当家人，都是蓝澈在游历之时结实的新朋友。

花想楼的主人是来自西凉，只因偏爱医理不想继承皇统，便索性落跑到了异界，他那对医术的痴迷，像极了当年的叶冰清，蓝澈当下决定带他回去，有了九阙城的庇护，他便可自由的做他想做的事。

而天若宫的这位，则是身世坎坷的与蓝澈不分上下，也许是出于心疼，又或者是因为自怜，所以蓝澈做了一些逆反天道规则的事情，将这个苦命的姑娘带回了九阙城。

反正他已经有了一道因果咒，也不用担心会加深罪责。

这些人的存在大大填补了蓝澈心中的遗憾与自责，但他始终还有一愿未了，那就是与楚雁离重逢。

“淮洲，是不是真的还在生我的气？”

“怪我没去救你？所以你藏起来不让我发现？”

蓝澈轻抚这沧渊剑喃喃自语道。

沧渊再弃，便是生离死别。

这是楚雁离当初的承诺，如今人死诺成，蓝澈只能看着这柄神兵伤神。

“也好，也好，我本就不该被原谅，我不该有所奢求的。”

“既如此，那我便不再纠缠了，你有你的人生要过，若是不想见我，那便这样两两相忘吧。”

“但我依旧希望，能见你一面，让我知道你过得很好便可，就当是我的不甘心吧。”

他抬手将沧渊剑封印在了太虚剑坪，那颗原本充斥着希望的心，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勃发。

时光走马，九阙城已经热闹非凡，所有的弟子都学而有成，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蓝澈也肩负起了师尊的责任，每日为弟子们授课，课余时间还会与弟子们嬉闹在一起，那些存在于过于的伤口，正在时间洗礼下慢慢愈合。

只不过有时蓝澈也会看着桌台的戒尺走神，课院外的桃花迎风而落，下了一场艳丽的花雨，每逢此时，他便会燃起千秋岁，煮上一壶热茶坐在窗边发呆。

他没有如愿的忘记楚雁离，只是随着时间流逝，他刻意将那张熟悉的容貌剔除在脑海之外，强制自己忘记何其痛苦，可他却不得不放手，这以非他能扭转的局面，除了继续走下去，他没得选。

好在他的师弟师妹还有这些弟子都很贴心，每逢看到他有些心情低落之时，便故意变着花的哄他开心，如昔时夜观澜所说，时间终将抚平一切创伤，蓝澈被这样和谐的氛围所感染，渐渐放下了过去。

慢慢的，蓝澈也终于说服了自己，楚雁离即便轮回新生，那他也是一个完全独立的个体，拥有完全崭新的生活，没有人规定，转世的他还要像从前一样的爱上自己，即便未来真的遇到，他也不能强制对方与自己再续前缘，那是对楚雁离的不公平。

数年轮转，蓝澈甚至模糊了对楚雁离的所有记忆，那神态、面相还有他心心念念的琥珀瞳，都被留在了过去，楚雁离的所有痕迹都没在他的世界出现过，所以蓝澈打消了仅剩的侥幸接受了这个结果，便是看到相同眸色的人，他也不再心有波澜。

平静的日子过了许久，直到天幕法阵出现了崩塌之兆，所有的因果才又重新聚拢回了蓝澈的世界，此时的他，已彻底摆脱了蓝澈的一切，现在的他，是柳叙白，九阙城的一位仙师。

白玉京自打断了天梯之后，神域方面就再也没有过动向，但对方似乎也再等待一个时机，天幕法阵刚刚出现裂痕，上界就急不可待的派了人继续滋扰，但是连白玉京也不清楚，他们的动机是什么。

蓝澈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若是说来追究此事，未免太晚了些，他们还想在昆仑寻找什么？

但不管是什么理由，白玉京、蓝澈、夜观澜都不允许神域插手神州的事情，他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秩序，决不能再被破坏。

但此次渗透的人马很多，九阙城中的弟子与这些受过训练的士兵对上，能自保便算是万幸，迫不得已之下，白玉京向各界发出求援。

除了归墟、西凉各有内因不能来此，九罹、青丘、风都、姑射都派遣了得力良将前来支援，毕竟在享受了安稳的日子之后，谁也不想再回到从前的战乱年代。

不知是失去先锋军后士气大减，神域怠惰没有好生培养军力，还是因为天梯断裂之后再无外患，所以散漫无度，面对临时集结的下界兵团，竟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甚至可以说，是白玉京他们单方面的碾压。

而蓝澈依旧选择站在了最前线，这是他印在骨血的责任，白玉京也没有阻拦，毕竟他明白，这是蓝澈的心结之一。

当蓝澈清剿完问天峰上的人马的之后，路过了原本用于休憩但后被破坏的雪庐，意外的发现了里面竟然躲藏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怎么会有一个孩子在这里？

蓝澈缓步上前询问着少年的情况，当少年抬头的之时，那双明澈的琥珀眸令他为之一振。

好漂亮的眼睛，蓝澈心道，可惜了他已经不敢再对此投入一丝希冀，免得自己再度失望。

少年戒备的看着他，手中握着匕首不让他靠近，蓝澈原本想多花些时间说服对方，可突来的袭击打乱了节奏，少年竟在无意之中拿匕首伤了他。

而再他将余兵击退之后，少年的眼中充满了自责，躲在自己怀里扯着他的衣领不肯松手，并且嗫嚅着询问自己的伤势。

“无碍。”蓝澈轻轻一笑，待安抚好少年情绪之后，蓝澈便抚了抚他的发丝柔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沈凛。”少年同一时间说出了答案。

此地严寒，少年穿着单薄，蓝澈心中虽有疑虑，但还是决定先将他带回天外天，路上，少年好奇的看着这广袤的雪原，然后往蓝澈的怀里靠了靠。

“琅環是你的名字吗？”

“嗯，我叫柳叙白，小字琅環。”

“我也有小字，叫寒濯。”

“寒濯，很美的名字。”

前传的更新到这里就结束了，补全了一些有关柳叙白还有沈凛前世的故事，因为展开写要写很多，所以我尽可能的精简了一些，让大家知道前世究竟发生了什么，从明后天开始，应该还会更新两个长篇番外，原本有很多小剧场想要写，但是似乎这样下去这篇文就没法完结了，所以我将那些小剧场还有脑洞重新整理了一个新的文，等番外更新完，我会交代一下下一本的内容梗概，当个彩蛋吧~嘻嘻~谢谢沉默的小天使们给我的鼓励，虽然大家没有留言，但是我知道，你们一直都在，再次感谢陪我一路走来的你们~虽然中途可能因为虐点丢失了几位，但是我会继续努力~用心带给你们喜欢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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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流刹回转【前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