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刚蒙蒙亮,御林军便围了将军府,将谢岳当场捉拿。
盛京百姓一早便看见街上的纸张,上面写的就是镇安将军谢岳贪赃枉法,私吞军粮等一系列的事情。街头百姓驻足围观,摊贩们也停下生意围聚议论,都说谢将军贪赃枉法之事东窗事发,天刚亮就被拿下了。
谢清瑶站在八珍坊二楼上,望着外面的一切。她今日便来了这儿,就想听听这些人会这么说谢岳的这事。
圣上如今将谢岳关在大理寺狱,定有宸王的手笔。
她现在就等着,谢岳该如何跟圣上解释这事。
不知将军府现在怎么样了,谢岳被抓,他们的荣华富贵也该到头了。
“王爷,末将是冤枉的。”
萧烬来到大牢看谢岳,如今还嘴硬,不知道他有什么脸面说自己是冤枉的。
“圣上已让人去调查这件事,谢将军就在这牢狱中等着结果。”他语调清淡,声线低沉,听不出半分情绪,却自带慑人威压。
什么?
这件事圣上若是调查出来,他会死的。
他咬牙开口,声色俱厉,可微微颤抖的声音,早已泄了满心惧意:“王爷,你与那末将的女儿做了这出戏,就不怕圣上知道?”
他就该知道的,一出将军府就听见府门外的百姓在讨论这事,还有地上的那些纸张,上面写的都是他做过的事情。
谢清瑶那贱人定调查不到这些事,那最可能的,就是宸王把账本给了她,正好借此告诉盛京的百姓,他的所作所为。
“戏?”声线冷冽如冰,语气清淡,却让周遭气氛瞬间凝重,“真是搞笑,这件事证据确凿,本王与谢小姐怎么给谢将军作戏。”
“王爷,末将的女儿末将最为了解。”他喉间滚了滚,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故作厉色,却掩不住心底的怯意:“王爷就不担心,等她报完仇之后,离开盛京、大楚,那你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
他说的这个萧烬知道,但又如何。她想要谢岳的命,他就助她,她想离开盛京,他会派人一路护送她。
“那又如何。”声线沉稳冷冽,语气从容,自带一股肃杀与尊贵之气,“她想留下,本王会护她,她若要走,本王会放开她。”
这谢清瑶真那么有本事,能让宸王对她一心一意,还如此护她。
早知道这样,在她回来的时候,就对她好好的,现在肯定早已经成为了宸王妃,他现在也不会有牢狱之灾。
“谢将军有时间想这事,还不如想想该怎么跟圣上解释。”
眼底掠过惊惶,却仍硬着头皮厉声狡辩,语气虚浮无力:“王爷就不担心,末将将她拉进来吗?”
只要他在圣上面前提到谢清瑶这三个字,她就是嫌疑人。还有将军府那些无缘无故死亡,应该就是她的手笔,若圣上让人调查这事,他就不信宸王还能护住谢清瑶。
“那本王就拭目以待。”语气微冷,字句简洁,不带多余情绪,却威严尽显。
有他在,谁敢动她。
萧烬看了他一眼,便离开了大牢。
“王爷,王爷,末将是冤枉的。”
谢岳开始感到了害怕,看样子谢清瑶是真的要与他破罐破摔了。
第二日,京中世家便传,将军府的大小姐将自己亲生父亲送进大牢,是不孝。其中有一些则是谢岳曾经的战友,姜若汐听到这些之后,便赶紧回来与谢清瑶说道。
“这事已经传到了圣上那里,下一步你该怎么办。”
姜若汐是真的为她担心,那些人不知道事情的缘由,就说谢岳进大牢这是是清瑶所为。是又如何,谢岳若是没做的话,怎么还能被关进大牢,现在还没有出来。
“父亲进宫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她语含担忧,话语中都是担心会出事。
人就是还没有回来,她才担心。要是谢岳在朝堂之上胡说八道,清瑶被抓怎么办。
“没事,该来的总会来的。”
圣上已经调查出了真相,谢岳现在就只是想将她拉下水,与他一起死。
“汐儿,瑶儿。”
姜崇刚下朝回来,得知她两在院子里,便赶紧来到这。
“叔父。”
“父亲,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着急,看来还真是有事要发生了。
“谢岳在大殿上,跟陛下说谢慕安是瑶儿害死的。”声音微沉,语调急促,字字都透着对她安危的牵挂,“还有府中还有一个中毒的谢晚吟,也说是瑶儿下毒害的。”
还是到这个时候了。
“陛下已经让大理寺的人来抓你了。”语调微颤,带着几分紧张,关切之情溢出言表。
姜若汐与姜崇看着她,眼底都是担心她出事。
“清瑶,这怎么办。”语调微急,满是焦灼。
要是真调查出来,她真要与谢岳一起死。
“别担心,他们调查不出来。”
谢慕安中的毒,早就没有了药方,没有人能拿出证据证明是她吓得毒。谢晚吟的脸,若谢岳真不注重谢晚吟的名节,那她也没什么必要帮谢晚吟瞒着这事了。
“老爷,大理寺的人来了。”管家急忙来到兰苑通知姜崇。
“我不会有事的,别担心了。”她声音沉静,语气温和,一字一句都在抚平他们的慌乱。
萧烬有事,便是景元来将谢清瑶带到大理寺,他走前就已经将所有事吩咐好了,大理寺没有人敢为难她。
“谢小姐不必担心,就是去大理寺呆一日,就可以回来了。”
姜若汐拉住她的手,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知道清瑶不会有事,但如果出事该怎么办。
“叔父,若汐,别担心,等这件事解决之后,我就会回来。”她轻轻握住姜若汐的手,语气温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还有,替我去给灾民施粥。”
谢清瑶上了马车之后,景元见过姜崇之后,带着人走了。
主子不在,他必须要护住谢小姐。
萧烬在离开时,就交代好了一切,在大牢里的一切都是最好的。景元一早就让人将谢岳对面的牢房收拾好了,主子说那间最好,让谢岳看见,咬牙切齿。
结果还真是,谢岳回来看到对面的牢房,还以为要来一位大人物,没想到是谢清瑶。里面的床是换过的,桌子椅子都是新的,甚至还有点心,茶水。
只要谢清瑶想要什么,大理寺的人都会给她拿来。
“主子有事,便让属下保护谢小姐。”他垂首躬身,语气恭敬有礼,言辞间满是敬重,“谢小姐看有什么不妥的,属下这就叫人换。”
这间牢房被打扫得很干净,还有茶水与点心,一旁还有两本书,刚好给她解解闷。
“这就很好了。”声音清浅柔和,语调从容,待人甚是亲和。
“那属下先下去忙了,谢小姐有事叫衙役就行。”
“等等,我想问你件事。”
“谢小姐想问什么?”
“你家主子可曾在三年前见过我。”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
这个问题她本想问萧烬的,不过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就想着问他身边最亲近之人。
“三年前,主子得胜归来,曾见过谢小姐一面。”垂眸应下,语气恭敬,神情肃然。
景元说完之后,向她躬身就先走了。
三年前,谢清瑶的脑海里出现了许多关于那几年的事情,宸王得胜归来的次,她在城外的寺庙为母亲祈福,而她当时虽已走远,但还是听见了兵马的声音。
大理寺的衙役都很佩服谢清瑶,一介女子,就为大理寺办了几个案子。知道她被诬陷入大牢,就想为她打抱不平,还是被景元拦了下来,得知要打扫一件牢房给谢小姐住,他们都来帮忙。
“逆女。”他厉声可斥,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都是因为你,将军府才会变成如今这样。”
谢清瑶本在想事,就看着对面咬牙切齿的谢岳,殿下的安排还真不错,在这里她还能再看看谢岳被气到的样子。
“一个将死之人,还有力气说话。”她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冷得刺骨。
“你害了安儿还不够,还要害死吟儿,你就是蛇蝎心肠。”他厉声怒骂,字字诛心,没有半分父亲的温情。
“谢将军可有证据,证明他们是我害的。”她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话语尽是嘲讽。
不过是想让她亲口承认害了谢慕安,还真当她不知道呀。
“谢将军既然没有证据,那我可以告你诬陷。”
今日本在朝堂上丢进脸面,现在还被这逆女气成这样。
“谢将军怎么不说话了,不是很厉害嘛。难道是因为你就只敢欺压身份低微的人,所以今日在朝堂之上,被圣上询问,被吓怕了。”她抬眸看他,目光锐利,语气带着逼问的强势。
谢清瑶一步步追问,进大理寺时,景元跟她说,有官员趁殿下不在来到大牢看望谢岳,到现在还没有出来,里面还有一个是当今丞相。
所以谢岳才会那样问她,只要她承认害死了谢慕安,就会死。
“你这逆女,害了安儿还不够,吟儿她可是你亲妹妹,你让她变成那样,怎么见人。”语气狠戾暴躁,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厌烦。
“她被抓进了销金阁,你应该还不知道吧?”话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笃定:“我在销金阁救了她,而她拿了里面的胭脂,还涂抹在脸上,毁容,到最后你们所有人都来指责我,叫我就救她,凭什么。”
销金阁,他确实不知道这事。
谢岳突然想起来那天,吟儿说是去给他和将军府祈福。难道他被骗了,吟儿是被抓去了销金阁,所以回去的时候才会慌慌张张回到屋中,关紧房门。
“你是她姐姐,救她也是应该的。”
“那她对我做的一切呢,也是我应该承受的吗?”语气里没有哭腔,只有历经痛后的冷硬。
从小到大,她将一切做到了最好。
谢晚吟不愿学琴,她学,谢晚吟不愿读书,她读。她以为将一切做到完美,父亲也许就会对自己好一点,结果妹妹想害死自己,父亲只问谢晚吟有没有受伤,而没有人看见浑身是伤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