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不是她。”周逢星比萧舟高了一些,在双方对峙中占据了很大的优势,他单单从气势上就赢过了萧舟。
萧舟:“我有个朋友看着她单独跟老师进过办公室,你怎么知道她没有把我们供出去?”
周逢星纠正:“不是‘我们’是‘你’。”
萧舟:“这是重点吗?”
“我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怕什么?”说完,他做出一副恍然大悟地样子,“哦,我还真怕别人给我送面‘见义勇为’的锦旗,那多不好意思呀。”
“你……”萧舟被他轻易地点燃了。
刘奇一把按住蠢蠢欲动的萧舟,站在两人中间调节,“逢星,你也别生气,我们也只是怀疑,毕竟这事就只有我们这几个知道,我们干那事也不光彩,总不可能自己去跟老师讲吧?你,我们根本就没有怀疑过,剩下的那个,我们都是老熟人了,要出事早出事了。就是因为刚好遇到你们班的这个,我们第二天就出事了,这一切也太凑巧了吧?”
刘奇和萧舟是一个完美适配的二人组合,一个人唱.红.脸一个人唱黑脸,很多人都对这一套都没辙,可惜周逢星这个人护短的时候几乎油盐不进,刘奇这话他右耳朵听了,左耳朵就出去了。
他动了动眉头:“那你是真给我面子。”
接着他双臂环抱,下巴微微往上一扬,脸上面无表情,语气不容置于:“可我说她没说,她就是没说。”
江晚晚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被外人无条件信任,这还是第一次胸口升起一股异样的闷重感。
气氛一瞬间剑拔弩张。
“不是,”她出声打破了沉寂,“我什么都没说,昨天去办公室,是因为老师喊我过去拿卷子的,信不信由你。而且我要是真的说了,那我肯定会承认。再说了,你们做的这件事本来就不对,就算别人告了状,你们有什么理由来找人麻烦?”
萧舟听了,立马跳出来,想越过周逢星去找她:“看吧,果然是你说的。”
江晚晚瞬间被他跳脱地思维堵了一下,有些郁结:“我的意思是说,我没有。”
可惜萧舟已经认定了是她了,不管她废再多的口舌,他脸上都是明晃晃的“你在撒谎”“就是你”“你等着”几个字循环播放。
她叹了口气,也不再跟想要闭着眼走路的人计较了:“信不信随你。”
说完就扯着周逢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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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晚跟着晚自习放学高峰期的人潮一起走出校门,她晚自习一般不喜欢在学校逗留太久,不然人流减少了,回家的路就会空旷,对女孩子来说格外不安全。
她攥着双肩背包的背带,远远地跟着他们那边回家的一个大部队,有几个还是他们班的男生,如果真遇到什么意外也方便求救。
“小同桌!”
她走在斑马线边缘上等着红绿灯,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男声,她马上就通过声线辨别出了是周逢星的声音,可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小”字。
她克制自己转身的**,但最后身体还是做出了恰当地反应:“干嘛?”
但她的声音太小了,周逢星站在大概离她二三十米远的地方,如果周逢星再进一点,就可以听到她声音里带着一些连她自己都没能发现的喜悦。
谁知周逢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对她招了招手:“你过来一下。”
也许是因为这几天的相处太融洽,又也许是因为她发现现在周逢星的表情很开心,又或许是因为其他的一些什么,江晚晚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脚竟然鬼使神差地动了,她面上虽然轻微地皱着眉头,却一点烦躁感都没有,反而萌芽了一丝其他的东西。
“你怎么了,神神秘秘的?”她朝他的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点。
周逢星要的就是她现在的样子,他忽然往旁边一退,双手往下做了一个“请看”的动作。原本他们今天下午下课要去看的狗狗正吐着舌头,摇着尾巴盯着江晚晚。
这她是实打实被惊住了,她惊讶地看着它,开心地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回来了呀。”
她还真没想到,周逢星竟然把狗狗带了过来,此刻的它和以前几次见面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原来因为久未打理而鬈成一团的毛发,如今妥帖地被人细心地梳好了,毛发也不再灰扑扑的了,整个狗焕发出了不一样的风采。
狗狗被她摸的很舒服,享受地眯起了眼,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似的,朝她“汪”了一声,似乎是在说:“是的”。
“哈哈哈哈哈——”不知为何,她听着它这一声叫声,笑了出来,又“啊”了一声,仰头问周逢星,“你怎么把它带过来的?”
周逢星指了指他们学校周围可以停车的地方,“我让司机去接的。”
江晚晚纳闷了:“那你为什么上午的时候没让司机带过来?”
她的问题愣是把平常巧舌如簧地周少爷问住了,他那点心思也就直接被陈慕北看出来了。所以周少爷也仅仅只是愣一瞬,他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冠冕堂皇地说:“我上晚自习的时候才接到医生的消息说它没事了,立马就让人接过来给你看了。”
语气中还夹杂着些许想要获得褒奖的意味。但江晚晚并没有听出这一层面,她带着怀疑的眼光审视着他:“真的?”
自从在流动警车里见过这人有多会装腔作势之后,她对他的话的信任程度,总是要减掉那么一两分。
周逢星语气无辜:“骗你是小狗。”
江晚晚移开视线:“假的。”
周逢星:?
狗狗在这时适时地“汪”了一声。
周逢星:“……”
江晚晚耸耸肩:“狗都不信。”
周逢星:“……”
她憋着笑看他吃瘪的样子,又褒奖般轻轻地拍了拍狗狗的头,偷偷给它比了个大拇指。
狗狗又“汪”了一声,似乎在表达“这都是我该做的”。
一人一狗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他们的“两人世界”里,周逢星感觉自己才想是被孤立在外的那条狗,单身的那种。
眼看着他目的的重点已经要完全偏离他的原意——
“不过它真聪明欸”江晚晚说,“我每次都是叫它你、你、你的,它都知道我是叫它。”
周逢星灵光一闪:“取个名?”
江晚晚对他的提案有点心动又犹豫不决,心动的原因是好几次和这个狗狗结下了不解之缘,她觉得这种缘分很奇妙;犹豫的部分是她感觉给一个动物起名之后,感情会越来越深,可之后他们总有会离开学校的一天,那到时候狗狗又该交给谁照顾呢?他们现在似乎无法承担起给一个宠物起名字的重量。
周逢星对她的疑惑一目了然:“到时候也可以跟学校提一提,弄一个爱心屋之类的?”
江晚晚瞥了他一眼:“那有那么容易的。”
周逢星自信:“为什么?”
她语塞,是了,学校的图书馆还在盖着,她怎么跟这个人接触久了就忘记这个人矜贵的身份了呢。
她“嗯”了半响:“那你取一个吧?”
周逢星想了想:“晚星?”
你和我的名字里面各取一个字。
江晚晚想的层面却不一样:“会不会太文艺了?”
“汪!”晚星已经同意了。
“喏,”周逢星见人站在他这边,“晚星,晚星多好听。”
“汪汪汪!”晚星配合道。
江晚晚看着两人配合默契的来回,摸了摸它:“晚星,你好呀。”
周逢星则在心里附和:“你好,晚星。”
-
两人将晚星送回巷子里,周逢星想往回走找他的司机,江晚晚把他一拉:“你回学校干什么?”
“恩?”他慢了半拍。
江晚晚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们一起回去啊。”
周逢星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茬,这还是某人第一次邀请他,这么好的机会他肯定不能放过。
于是,还在校门口等待着的司机收到了这么一条短信——我还有事,你先回去。
司机:??
刚刚不是让他等一会马上就回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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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晚有很久没有来过后巷后面这边的商业街了,没想到才过了一个暑假,认熟的店铺还关了一两家,甚至还又新开了一家娃娃机的店。
这会已经过了放学高峰期,娃娃机店里还停留着许多学生,许多学生组团来店里抓娃娃,但娃娃似乎很难抓的样子,她听着里面还有人遗憾地说“就只差一点点了”。
周逢星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娃娃机店,他停下来问:“进去看看?”
她有点心动,顿了一会,周逢星见人踌躇不定,索性直接扯着人的手进去了。
娃娃机店里的空调很足,她刚进来就感受到了一股凉意。他们一进门就收获了里面不少视线——大部分是女孩子的,这里大部分都是他们学校的学生。周逢星去了自动换币机换币之后,大家又把审视的目光投向她。
她懒得理会这些视线,自顾自在店里逛了起来,整个店铺很大,她在琳琅满目的娃娃机处逛了半天,余光忽然被斜对面的穿着婚礼的熊吸引住了,“哇”了一声:“这个好可爱。”
熊是棕色的,整个设计的很高端,玩偶的脸也没崩。每个熊几乎都是互相压着的,要夹出来不容易,周逢星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她的夸赞,有意在她面前露一手,他抱着装币的篮子走过来,那些打量的女生也自然而然地收回了视线。
周逢星信心满满:“喜欢这个?”
还没等她说明,他的币已经投了进去了。
十几分钟后。
原本信心满满的周逢星,若有所失,好像有什么东西脱离了他都掌控,他心虚地对身边的人说:“马上就能夹到了。”
然后手一摸盒子,刚刚换的币几乎已经空了,同时身边的人也越聚集越多,大家都在猜周逢星什么时候能夹一个娃娃上来。
他刚想再投,在身边一言不发的江晚晚拦住了他:“我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在他都眼神里,又读取到了类似“败家子”的词汇?
婚礼熊的娃娃机在周逢星刚刚几番失败之后,几个压着的熊都散开了,处于一个比较好夹的状态。
她先试了一次,把其中一个熊的位置带到了出口处,又继续投。
又抓了一次,还是没中。
还有最后两个币。
她屏气凝神地抓着最后的一次机会,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方向按钮。抓娃娃是一个很细致的活,只要手稍微抖一下,到手的娃娃可能都飞了。
出来了!
就在计时快要到底最后几秒钟,她一动,婚礼熊准确地落入了出口。
江晚晚将熊拿了出来,递给周逢星。
周逢星:?
她看着他疑惑不解的样子,奇怪的问:“你不是很想要吗?”
想要在某人面前大展拳脚的周某人:……
他是以为她很想要来着。
江晚晚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一把把熊放在他手上,激励他的自信心:“也是因为有你,我才能抓到的。”
原本自信满满的周某人抱着熊,也并没有被她安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