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正好,莫折懒懒的躺在院外的椅子上,旁边的桌子上有盘枫铃刚剥好的花生。
椅子旁边响起了叽叽喳喳的叫声,莫折睁开眼,低头一看。
几只松鼠站在那,它们呆呆的看着莫折,丝毫没有对人类恐慌。细小的爪子指了指桌上的花生。
莫折明白了,他将那盘花生端起来,一颗一颗的拿给它们。
拿到第十颗的时候,莫折顿了一下,才意识到不对劲。一个松鼠后面接着另一个松鼠,一直排到林子深处,望不到头。
莫折沉默想了一会,最终起身进屋向枫铃又拿了几盘。
谢郁从山下上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一排的松鼠拦在前面,他抬起脚小心跨过去。
“你又在做大好事。”
莫折闻言,动作依旧没停下:“顺手的事。你不觉得他们很可爱吗?”
谢郁坐在旁边,一只手撑着下巴,时不时拿莫折盘里的花生往嘴里塞,“也就你这么觉得了。”
莫折索性将几盘花生放在地上,让它们自己拿。抬眸看向他,问:“你这几天怎么老往外跑?”
谢郁举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不可说。”
下一秒,江南知带着嘲讽的音调,就从门口响起。
“唉哟,还不可说。又去缠你对象了就直说。”
谢郁咬了咬牙,耳根子染上一抹红。握紧双拳,蹭的一下站起来,抬手指着江南知:“是又怎么了!你一个单身狗叫什么!”
江南知明晃晃的挑衅挂在脸上:“单身狗怎么了。我有哥哥。”
谢郁:“难道你一辈子都要挂你哥哥上吗?!”
江南知故意拖长语调,一字一顿道:“噢,那怎么办啊。我,有,哥,哥。”
“江南知——!!!”
“你找死!”
他追,他逃,他插翅难飞。只有莫折在中间神情悠闲,根本不想管。
直到响起噼里啪啦的响声,整个院子乱成一团,晾晒的茶叶全撒在地板上。
枫铃站在门口,额头青筋直跳,垂在身侧的手攥紧,笑了一声。
两人扭成一团的身子听到笑声后,立马僵住,视线往门口看去。
枫铃一脸微笑的朝他们走去,居高临下的俯视他们。
“院子没收拾好前,敢踏进屋子,你们就完了。”
两人咽了咽口水,看了看眼周围的一片狼藉,连忙手脚利索地动起来,生怕有一秒的耽搁。
枫铃走到莫折前面,低头看,换上了平时温柔的语气:“花生吃完了?”
莫折点了点头。
“那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莫折想了想,摇摇头:“没了。现在没什么胃口。”
“如果有什么事就叫我。”枫铃拿起空盘往里走。
“好。”
暖意的阳光打在身上,莫折舒服地眯了眯眼,懒洋洋的移了移位置。飘散的碎发落在脖颈处,映衬着皮肤白皙。
江南知疲惫的伸手挡了挡,抱怨道:“我靠,这太阳怎么那么晒。”
对比旁边的人,谢郁就相对轻松很多。他抬起一只手,随意的操纵几根红线帮忙。不忘说:“有吗?那你也太虚了,一点阳光都晒不了。”
一根红线明晃晃的飘到他面前,江南知无语了:“你他妈有本事别用法力。”
谢郁无辜摊手,脸上挂着挑衅般的笑:“那怎么办啊,人家天生的。不用白不用,你有本事你也用啊。”
随后装作恍然大悟:“我忘了,你没有。”
“妈的…”江南知忍不下去了,抄起扫把就上前拍去。
原本收拾好一半的院子,不一会儿又变得鸡飞狗跳。
莫折悄悄睁眼看了一下,最后实在被吵的没办法,起身不太情愿的往屋里走。
里面比外面安静,清晰地听见风从耳边轻微呼啸的声音。鸢华和桥彼岸一大早就出去了,枫铃应该在厨房。
莫折抬脚往厨房走,果然看见枫铃在里面,手上拿着杯子。
枫铃听到动静转过身,朝他笑了一下,说:“怎么了?”
莫折只是沉默的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厨房。他坐在柜台上,手指翻阅茶谱,像昨天一样准备招待客人。
认真看了许久,但今天似乎没有客人来。直到小程序突然响起声音。
“你有一笔新的订单。”
莫折抬起头,拿起平板,在上面划拉了几下。他小跑去厨房找枫铃,里面却空无一人。
随后上楼每个房间都找了一遍,就是没看见人。
奇怪?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莫折再次拿起平板,按照上面的要求,自己把茶叶打包好。目光注意到地址,眉头皱了一下。
有点远,但没关系。开个车应该就能到了。
厨房这时响起玻璃碎掉的声音,莫折顿了一下,再次朝里走去,语气不确定。
“枫铃?”
里面依旧空无一人,地上却出现了杯子的碎片。
杯子怎么掉了?
莫折蹲下身,收拾好。
莫折走到门口,举了举平板说:“这里有个订单,可是枫铃不在。”
坐在地上的江南知起身拍了拍裤子:“有订单吗?那我们送吧。”
谢郁却皱着眉双手抱臂,疑惑道:“不在?我们一直在这,根本没看见他出来?”
莫折愣了一下,随后拿出手机,指尖敲字,编辑消息。
竹子:你在哪?
竹子:[在吗.jpg]
五分钟过去后,无人回应。
准备收起手机的时候,对面回了消息,莫折眼睛一亮。
风铃:有事,出去了。
莫折举着手机:“他说他出去了。”
谢郁听完更纳闷了:“就一个门,他跳楼出去的吗?”
莫折闻言又低下头敲字。
竹子:你跳楼出去的吗?
两分钟过后。
竹子:[在吗.jpg]
过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回。
莫折:“他又不说话了。”
谢郁叹了口气:“算了,先送订单吧。”
——
谢郁开着江南知厚脸皮向村里大叔借的车,一开始的脸色还算正常。
车翻过了两座山,谢郁的表情开始微变,忍不住开口问:“还没到吗?”
莫折看了一眼导航,回答道:“没有。”
一个小时过去,又翻了一座山。
谢郁的表情逐渐难看:“…还没到吗?”
莫折:“没有。”
三个小时……
莫折:“没有。”
谢郁:“……”有点后悔跟来了。
副驾驶上的江南知颤颤巍巍的举手,另一只手捂着嘴:“我…我要下车!”
谢郁找了个位置,把车停一下。江南知踉跄的下车就开始吐。
站在旁边的谢郁还不忘冷嘲热讽:“不会开车就算了,坐个车还能晕成这样。”
江南知现在根本没有精力反驳,只举起一只手,朝他竖了个中指。
莫折奇怪的看向手机,按理来说,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可导航还在显示往前走。
这条路上基本上没有人和车来往,两旁只有漆黑的树林,越往前走,天空越暗。
几人稍微整理好后,再次启动车子往前走。时间也来到傍晚,空中时不时响起几只乌鸦的叫声。
江南知看见外面乌泱泱的场景,眉头皱的死紧。
“这他妈真的有人住这吗?”
谢郁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已经不想说话了,只一味的控制方向盘。
莫折不死心的用力晃了晃手机。
“导航显示还要再往前走。”
车子停了下来,前面出现两条路。
谢郁无力开口:“往哪走…”
莫折举起手机仔细看,“左……”屏幕突然闪了一下,“不对,是右边。”
车子启动往右边开去。他们没有注意到,右边路上躺着的警示牌——前方无人区!
——危险!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
谢郁忍不住粗口:“靠,早知道不跟你们来了!”
江南知也不惯着他:“谁稀罕你来了。”
谢郁轻哼一声:“三个人就我会开车。我不来,你有本事自己走着送完这单。”
江南知哑口无言,不服气的把脸扭过一边,看着车窗外。
“前面好像有人。”莫折突然出声。
一台红色的轿子出现在众人眼里,上面明晃晃贴着喜字。轿子还在移动,四个人弓着腰,一左一右的抬起。
莫折呆呆开口:“有人结婚耶。”
谢郁把车子停在轿子旁边,江南知胆大的降下车窗,询问外面的人:“你好,大叔。”
大叔脸上挂着僵硬的笑,捧出一堆喜糖扔进车里。随后重新抬起轿子,步伐缓慢的移动。
江南知看着身上的喜糖,只觉得莫名其妙,见人都走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人可真奇怪。”
随手拿起了一个就往嘴里送,是普通喜糖的味道。
“你别说,这糖还挺甜。”
谢郁无语的瞥了他一眼:“来路不明的糖你也吃。”
江南知无所谓:“这糖挺正常的,还很新。”转头问莫折,“莫折,你要不要来一个。”
莫折摇了摇头。
枫铃说过,来路不明的东西不能吃。
莫折往后看了一眼,不可思议的微微睁大眼睛。那个红色的轿子不见了!
消失了?
车子继续行驶,谢郁逐渐染上一丝烦躁,江南知下一句话开口更是火上浇油。
江南知:“这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开的车?!”
谢郁气笑了:“你他妈吵什么吵!有本事你自己开!”
江南知摊了摊手:“我不开是因为我不会。你能开成这样就是你的问题。”
谢郁:“你个傻逼,有本事下去!”
江南知:“我凭什么下去?这是我借的车,要下也是你下!”
两人瞪着眼怒视,恨不得将对方的眼珠子给抠下来。
而此时,后座上的莫折咽了咽口水,有些尴尬的默默往在左边移了移位置。
因为就在他的旁边,一位身穿婚服,头盖红纱的新娘子突然出现,一动不动的坐着。指甲纤长尖锐,微微露出的皮肤几乎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