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画道:“不知何事让陛下急于分享?”
周酿道:“当朝太尉杜邦耶已被虐杀。”
田画惊道:“怎会出现此事?”
她暗想:“杜邦耶?先前为我所救之美人名曰杜嘉,怕是一家。”
周酿叹道:“尚且不知。已派巫相和刑部去查了。尸体被抬上来之时实在惨不忍睹,可怜一代名将就此逝去,纵观朝堂,竟无一人能接替此职。”
田画道:“太尉掌全**政、统管天下军队。何况,麟宝林乃太尉之子,父亲离世,她心里怕是不好过。”
周酿道:“那便封麟宝林为麟美人,月俸比普通美人多加二百。至于朝中下一任太尉......巫相毛遂自荐,朕看他颇有天赋,只是百官俱不同意。娘娘以为如何?”
周酿想道:“娘娘乃巫相亲妹,自然会同意。朕又何必多嘴一问?”
田画笑道:“臣妾不同意。”
周酿惊道:“爱妃居然不同意,实在让朕吃惊。巫相乃娘娘亲兄,娘娘怎会不让亲兄执掌大权?”
田画道:“臣妾虽为巫相之妹,却入了宫,成了皇上的人,不敢事事不为陛下考虑。妾兄虽位列三公,治国有方,却上任不久,难胜大任。若急于将大权纷纷归于其手,怕是会不为国尽忠,使朝堂不稳啊。”
周酿拍手称善:“娘娘虽为丞相亲属,却倾心辅主、秉忠侍君。朕得娘娘一人,胜过百官臣服。只是,若不让丞相担此大任,就只有邛矼与太师兼景元了。娘娘以为此二人何人得以延续太尉之职?”
田画道:“臣妾初入宫门,尚不知各卿秉性。只怕要亲临现场,去探探口风才好。”
周酿连连同意:“百官商议一日,不如娘娘一刻来的分明。有皇后在身边,又何须那些庸臣辅佐?”
田画道:“陛下言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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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晌午,少微宫。
麟美人跪于阶下,旁边还有个蓝充媛,二人连连叩首:“若娘娘收服臣妾,臣妾定披肝沥胆,万死不辞。”
田画道:“我们才认识,果真如此?”
麟美人声泪俱下:“宫中险恶。先皇后病逝,臣妾与蓝充媛无人所依,早已受尽了妃嫔欺辱,蓝充媛尚能用位分压一压不听话的宫女,臣妾却只能受尽打压,毫无还手之力。
“若不是娘娘方才相救,臣妾母亲昔日所绣之物就要毁于一旦了!娘娘此大恩,就是身许旁人臣妾也没齿难忘!一定要报答娘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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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请安过后,各宫妃嫔皆潇洒离去,唯麟美人与蓝充媛跪于台前,臣服跪拜。
田画道:“云水身可是第一次责罚你?”
麟美人道:“娘娘怎知!云水身虽素日看臣妾不爽,却也畏惧臣妾父亲太尉身份而不曾接近。今日......今日得知父亲死讯......”
田画沉吟道:“是啊,今日才将太尉之死传遍后宫,为何昨日她就敢责罚你了?”
麟美人道:“连累娘娘实在该死。昨日俏淑妃责罚臣妾是想给娘娘一个下马威,才用臣妾当作责罚对象。”
田画道:“本宫知道,只是——”
蓝充媛道:“只是什么?”
田画道:“只是本宫要去查看现场了。两位再见。”
田画一身素服,轻纱遮腰,斗笠覆面,偏偏然来到那太尉府。
刑部之人已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见了田画纷纷俯首行礼。
现场有些轻微打斗痕迹,田画见过了尸体,其腹部裂开,内里空空,五脏六腑皆被掏去,双目被挖,五指被裁,触目惊心。
而致命之伤却是颈部剑痕。
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她便明白了凶手的用意。
那尸体腹前裂痕极为自然,根本不像剑割,反倒是自然裂开。能让人自动腹裂,除非用法力。
田画暗道:“看来,这皇宫内还有修道之人。”
在场不少官员哭倒在地,属一个鹰鼻鹞眼,颧高骨削,面目可憎的人最为大声。正是内侍邛矼。
只听他道:“太尉大人!您死得好惨啊!怎么不等等下官啊!”
有一人面长两尺,臂展二丈,眼如铜扣,眉若狼毫,端然而坐,不见喜怒。正是当朝魏王。
周恩决道:“公公何必惺惺作态?也不怕脏了太尉耳朵。”
邛矼抹了眼泪,泪眼婆娑道:“下官不知何处得罪殿下,让殿下误会下官与太尉大人关系?”
周恩决道:“你若少贪几两太尉军饷,本王还信你三分。”
两人对峙,官员们避之不及,却有几人站出来,有的附和邛矼,有的追随周恩决。
田画正听得津津有味,一道声音却传来:“皇后娘娘怎会在此?”
原是巫饮墨矗立跟前。
“大胆!竟敢过问皇后娘娘去处,还不跪地请安?”
身后一人道。
巫饮墨下跪道:“微臣恭迎娘娘,只是此地乌烟瘴气、满地狼藉,怕污了娘娘的眼睛。”
田画哼道:“故作姿态,岂不可笑?”
巫饮墨道:“微臣岂敢?只是既无太尉之职,却定要查清太尉死因,以报朝堂。”
田画暗道:“这是在讽刺我毁了他的职权。”
她附耳道:“何必惺惺作态?太尉是何死因,你会不知?”
巫饮墨亦小声道:“不敢欺瞒娘娘。是有人欲修魔道,以五脏、双眼、十指此歪门邪道献祭,炼化怨气,入体成魔。”
正说着,邛矼却懒得再回周恩决的话,到这里参与二人之谈。
他给田画行礼后道:“巫相就这么饥渴,连皇后娘娘都不放过?”
因二人距离愈近,周围议论不少。此时当面挑破,声响渐大。
果不其然,巫饮墨本神色剧变,眼锋凌厉,目眦欲裂,听毕却皮肉俱笑:“既为臣妹,就是当真有情,阉人又能如何?”
田画冷笑:“当本宫兄长当上瘾了?”
巫饮墨笑道:“救命大恩,万望娘娘勿忘。”
田画道:“哥哥放心,来日必当报答。”
说罢,拉着巫饮墨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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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雀宫。
高位之上,云水身支肘道:“浚川哥哥,你是不是做多了呀?”
台下跪拜之人身披黑甲,面如钢铁,不正是田画前日见到的禁军统领?
浚川道:“娘娘圣明,末将未曾刨脏割指,鞭尸者另有其人。”
云水身苦恼道:“除了父亲,谁对他如此深仇大恨?单杀还好,若是这虐尸之事出了差错,本宫却拿不出兜底的盆。”
浚川道:“娘娘放心,杀人之事乃末将所做,断不会牵连无辜之人。”
云水身激动道:“无辜之人?统领大人当真如此认为,不会波及本宫吗?”
浚川道:“末将一言九鼎,定护娘娘周全。若违此誓,愿为娘娘以尸铺路。”
云水身嫌弃道:“你那尸体秽气冲天,远远埋了便好。不过,还是谢谢你啦。”
浚川道:“是末将尸了分寸,还请娘娘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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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田画与巫饮墨来到僻静处。忽地想起什么,回头看去,竟无人影。
巫饮墨道:“还当教训我那侍女寸步不离,如今还不是跟丢了。”
田画暗想:“此人绝非新人,如此知分寸、明进退,怕是不简单。”
心念回转,旋即道:“你功力如今修炼到几层?”
巫饮墨道:“那瑶草甚是管用。自从服下,便冲破桎梏,使气运于体内横行霸道。算起来,已是魔士境了。”
田画想道:“原是结成金丹了。”
巫饮墨关心道:“娘娘在后宫可有要杀之人?不如本相拨些法术送你?”
田画道:“后宫非朝堂,何来那么多勾心斗角?管好你自己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