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天过去了,还没有阿加维斯的消息,夜慕生等的有些烦了。
直到看到一个身影,手扶着墙壁,颤颤巍巍的走进来,没走几步就跌倒在地上。
空气中,血腥味很重。
夜慕生骤然一惊,瞳孔紧缩,连忙冲过去,把他抱在怀里。
阿加维斯浑身沾满了血迹,手中宝贝的握着那把屠魔剑的残骸,只是龙骨的一些碎片。
他的气息很虚弱,猛的咳嗽了几声,咳出了许多的血。
“陛下,是……是我没用,没想到凌玄宸的修为已经如此强悍,剑被他毁了,我拼了命也只是带来了这些残骸,不知道有没有用。”
夜慕生看到他的身体正在源源不断的流血,顿时慌了。
“别说了,别说了,你怎么了,怎么流了这么多的血。来人,快来人。”
阿加维斯惨淡一笑。
“没用的,陛下,他的力量刺中了我的心脉,我活不久了。”
他抬起手,固执的把自己手里的龙骨残骸往夜慕生手上推,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异常艰难。
“咳咳,这个,你拿好。陛下,你一定,一定要,要好好活下去,魔族的未来就靠你了。”
夜慕生看着手里的龙骨,顿时不知说什么好。
说什么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阿加维斯瞳孔骤缩,随后没了气息,安静的躺在那里,变成一具死尸。
“安息吧,魔族会记得你的付出,阿加维斯。”
空气中,突然出现一缕黑烟,夜辞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阿加维斯的尸体,微微一愣。
“父皇,二叔他……”
夜凌萧推着轮椅走进来了。
夜慕生循声看去,微微一愣。
“你来干什么。”
夜辞看见哥哥又惊又喜。
“哥。”
夜凌萧看见阿加维斯的尸体,整个人都僵住了,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
“怎么回事,二叔他……”
夜慕生心里有点难受。
“他为了救我,已经牺牲了。”
他看到夜凌萧推着的轮椅上坐着一个精灵,一身蓝白相间的病号服,眼睛被绷带缠住了,定睛一看,才发现是风灵舞。
“风灵舞,你的眼睛怎么了。”
风灵舞从轮椅上站起身来。
“不碍事,我要的东西,你们拿到了吗?”
夜慕生把龙骨的残骸递给他。
“只拿到了一点点,不知道有没有用。”
风灵舞握着手心里的龙骨残骸,感受到了其中的能量涌动。
“够了。但是有件事,我得给你说一下。”
“好。”
风灵舞的语气很平静。
“我的复活法术并不是没有限制的,复活之后你能活多久,是由施展的法术多少决定的。可是,鹿角,我已经没有了,法力有限,现在手上仅存的力量也只有一千年的,我也可以复活阿加维斯,你要分一半给他吗?但是,那样,你就只能活500年了。”
夜慕生愣住了。
他现在也就一千年的修为,是打算把他所有的力量都给我们吗?
一点力量也没有打算给自己留吗?
我要是都要了,不就显得我欺负小孩子。
“给我100年的时间就好了,这一百年里我会找到让我继续活下去的办法,我是魔神,不会那么容易死的。给阿加维斯三百年,剩下的,你自己留着。
风灵舞有点意外他这种决定。
“你想好了,为了保证大自然的平衡和我的安全,这种法术在开始前需要立契,你现在不要,以后可就没有机会了,只要一百年的时间吗?”
夜慕生唇角轻扬。
“我确定。你不要把我想的那么坏嘛,我们魔族也很重视约定的,不会出尔反尔的。”
风灵舞:“凌萧,你们两个出去守着,不要让其他人进来打扰我们的仪式。”
夜凌萧化成一缕黑烟,和夜辞一起消失了,只留下一句。
“万事小心。”
屋内,风灵舞的脚下出现了一个金色的法阵盘,以他为中心,越来越大。
夜慕生看着脚下的法阵盘有些担心,他从里面感受到了一缕神识,出于本能的警惕。
“我是魔族,这东西,你确定可以复活我吗?不会把我弄死吧,看起来怎么这么像仙家的法阵。”
风灵舞有些不理解他的想法,却还是耐心的回答他的问题。
“当然不会了,只是复活生命的法阵,没有任何的攻击能力。生命是平等的,不分种族,都可以复活,你安心站上来,把阿加维斯的尸体放在另外一个阵眼里。”
夜慕生这才放心下来,扛起阿加维斯的尸体,按照他所说的放在了另一个阵眼里,自己连忙跑去了下一个站好。
一想到自己快要活了,莫名有些兴奋。
“已经好了,可以开始了吧。”
夜慕生的眼前出现了一张纸,是一个赠与协议。
“风灵神鹿自愿赠予夜慕生100年的命数,赠予阿加维斯300年的命数,赠与仪式仅此一次,过后不得随意囚禁神兽,强迫神兽施展此术,请按下手印后,仪式开启。”
夜慕生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协议。
他有些不明白抽取是什么意思,没有多想,还是在自己的名字那里按下了手印。
那张纸消失了。
风灵舞抬起一只手,驱动脚下的法阵。
“风兮灵兮,万物生灭。生之法阵,开。”
一声令下,地上的法阵盘像个表盘一样开始转动,颜色逐渐变深,由之前的金色变成了血红色。
黑色的荆棘从阵中央生长出来,缠住了风灵舞的腰、脚踝和脖子。
他像个被献祭的贡品一般被绑在了空中。
荆棘上的刺毫不留情的扎进了他的身体,衣服上没一会就沾满了血迹。
风灵舞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被这样对待,不吵也不闹,只能疼的闷哼出声,感受着自己体内的力量被一点点抽离,却什么也做不了。
体内的力量混合着他的血液,散发着金色的光,源源不断的涌向阿加维斯和夜慕生的龙骨的地方。
龙骨渐渐开始复原,随即生出了新的血肉和器官。
眼看着自己离新生越来越近。
可夜慕生丝毫开心不起来。
他本来以为以风灵神鹿的神力,他只需要挥挥手,就可以轻易的复活他,可没想到是用这种方式。
怪不得契约上会有抽取两个字。
是真的需要这样去抽取他的力量。
堂堂魔尊要真这样为了复活去欺负一个孩子,他面子上怎么也挂不住。
他冲风灵舞吼道:
“你不是说这东西没有攻击力吗?这是怎么回事,我不要你用这种方式,还能停下来吗?快停下来。”
风灵舞腰间的荆棘越缠越紧,眼睛看不见,耳边,迷迷糊糊的听见了夜慕生的声音。
他出声的时候,声音虚弱的厉害。
“没用的,阵法已成,没有办法解除。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的父王,你占着他的身体,时间长了,他会死的。”
他牵强的勾起嘴角。
“我才不要,才不要帮他处理风族的这些麻烦事。”
原来,我在经历这些的时候。
是会有人心疼我的吗?
可是,父王,却从来没有心疼过我,每次,都是站在下面冷冷的看着我。
“你是第一个看见这些会心疼我的人,好羡慕,凌萧有你这样的爸爸。我的爸爸,就不会。”
法阵检测到他在说话,情绪不稳定。
地下长出了一条巨大的蓝色藤蔓,缠住了他的嘴,他连最后的呜咽也无法发出来了。
因为力量不够,缠住他腰间的藤蔓刺的更深了,直到那些血迹混合着金色的能力涌入了龙骨和阿加维斯。
风灵舞疼的仰起了头,眼泪沾湿了绷带,泪水流了下来,因为嘴被捂住,只能听见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他疼的不行,却又不敢扭动身体,拼命的反抗,只会迎来更加粗鲁的对待。
他就像一个祭品一样。
被缠住,绑在高空之中,只能无力的感受着自己体内的力量混合着血液被一点点抽离。
这个法术足足进行了一个小时才终于结束。
捂住风灵舞嘴的那根藤蔓终于放开了他,可他已经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腰间荆棘的力道松了,可是那些刺生生从他身体里拔出来时候,他还是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夜慕生看着面前这具已经成型的身体,高兴的不行,和自己的样子长得一模一样。
不愧是风灵神鹿。
只是尸体的残骸,居然可以获取整个身体的信息,长出一整个身体。
这股恐怖的生命之力,整个大陆,除了他,也没有第二个人有了。
之前,夜慕生知道各族首领去抢风灵神鹿,还十分不屑。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这种存在,放到哪里,都是不可多得的天地至宝。
它意味着,永生。
夜慕生闭眼,魂魄从风煜的身体里慢慢抽离,进入了这具新生的身体中。
张开眼睛,视线逐渐清晰,试探性的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双手,开心的不行。
“我终于活过来了,我真的活过来了。”
另一边,阿加维斯缓缓起身,揉着头,看着自己已经完全修复好的身体,有些不敢思议。
“我不是死了吗?身体里的毒素也清理干净了。”
他转头看向了已经复活的夜幕生,开心的不行,冲过去,抱住了他。
“太好了,陛下,你终于复活了,太好了 ”
两人沉浸在刚刚复活的喜悦之中,完全忘记了身后满身血迹的风灵舞。
空中,响起一道空灵的声音。
“术成,献祭仪式,完毕,释放风灵神鹿。”
缠在风灵舞身上的荆棘终于松开了他,法阵盘消失了。
风灵舞的身体没了支撑,从空中掉了下来,被一道忽然出现的黑影稳稳接住。
风灵舞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无力的靠在他的怀里,像个小孩子一样索要奖励。
“我复活了你的爸爸,我是不是很厉害。”
夜凌萧看着怀里伤痕累累的精灵,心疼的不行。
“是不是很疼,这个法术是这个样子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早知道今天说什么也不带你来了。”
风灵舞的腰上,衣服布满了血迹,手腕和脚腕上布满了深深的勒痕,已经血肉模糊了。
夜凌萧的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的疼。
他自己都舍不得动风灵舞一个手指头,像宝贝一样的护着。
这么一会儿,就被这该死的法阵折磨成了这副样子。
“以后不许再使用这个法术了,你听到没有。我都舍不得动你一个手指头,为了救他们,把你弄成了这样,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吗?”
他说到最后,声音逐渐哽咽。
“都是我不好,我刚才拦着你就好了。”
风灵舞眼睛看不见,瞎摸了半天,才摸到他的脸,全然不顾自己手腕上的勒痕,帮他擦眼泪。
“傻瓜,不要哭,我不疼,我真的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