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烬归处 第10章 第九章·风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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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热的沙风呼啸着穿过庞大的沙丘，带着这些庞然大物一起挪动。风鸣漠无寒冬盛夏，年年皆是黄沙与热风，腹地之中，连一棵仙人掌都找不到。

两天时间，夏枫晚一行穿过渐渐稀疏的森林和草地，到达了风鸣漠的边缘。如果从周边的村路绕行，至少还要两天时间；但有了破幻辨别方向，他们只需半天，就能从风鸣漠中尽量避开人多之处，到达西陲村。

“都十一月份了，这太阳怎么还那么毒…诶？枫晚，那边是不是有人？”沈墨言一只手遮着阳光，眯眼往一个方向看去。

约莫五六个人的队伍，没有骆驼，远远看去就是一团黑点。

“奇怪，如果是商队，不必走大漠啊…”夏枫晚也眯起眼睛，“方向也不对。如果是向东，他们的路线绕了个大圈子，像是在找什么…”

说话间，那边的人也看见了他们，向这边挥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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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人竟然也会中暑。”青黛边把一粒药喂进躺着那位青年的嘴里，一边念叨着，“他不能接着走了。你们是西陲村的商队吗？找个人陪他回去。”

领头的那位带着异域的鼻音，有些笨拙地问青黛：“这位阿依莱，可是会治病？”

他们听得懂大漠的语言。大漠人一般叫外来的女子“阿依莱”，叫外来的男子“伊尔克”。

“哦，我是大夫没错。”青黛拿艾叶放在那人鼻子底下，“我看你们面色挺好啊，不用我治。”

领头那人没再说话，像是在犹豫什么。

“西陲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夏枫晚观察着这群略带焦虑的异域面孔，“不用害怕，我们不是坏人。若不是遇到麻烦，伊勒大人怎么会派人穿行大漠？”

领头的和身边的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来自东方的阿依莱、伊尔克，你们有所不知。西陲爆发了诅咒般的瘟疫，以往的各种药物都难以救治，连伊勒身边的下属都受到波及。圣女帕维娜说，这是神的诅咒，需要勇士找到传说中大漠深处的太阳神殿，祈求神明的宽恕。”

神明？

“圣女的话准吗？”夏枫晚若有所思。

“很准，圣女的预言从来不会出错。”

如果是这样，大漠中存在太阳神的遗迹，会不会与预言有关？

“枫晚，我想去西陲看看。”青黛压低声音。

夏枫晚轻轻挥手，三人离那队勇士远了几步，凑在一起低声商量着。

“我有个想法，”夏枫晚看着青黛和沈墨言，“青黛，你和墨言带上一个大漠人一起回西陲村，看看能不能配出疫病的解药；我想和这一队人去找找太阳神殿——我感觉那里，会有重要的信息。”

“不行。”沈墨言毫不犹豫地否决，“我们两个走，留你自己在大漠，和一群陌生人？我信不过他们，更担心你。”

“青黛打架不行，你得保护她。”夏枫晚盯着沈墨言，“我修为不差，可以自保，况且破幻在身上，若遇危险，先生找得到我；可是青黛要是自己在西陲村遇到危险，她没有应对的力量。”

“这什么太阳神非拜不可吗？你不信我的医术？”青黛挑挑眉。

“你身上的药不够救一村人。而且，既然是神明，不管是传说还是真实存在，我想很可能和预言有关。”夏枫晚道，“我要是直接和你们回村子，万一被伊勒认出来，说是孤星带来的灾祸，会更麻烦。”

“说不过你。”沈墨言无奈地笑了笑，“你一切小心，不要告诉他们太多，这些人善恶不知，你可别见谁都当好人。”

“知道了，走吧。”夏枫晚拍了拍两人肩膀，转身靠近那队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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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协商后，青黛、沈墨言和另一位大漠人护着病号回村，夏枫晚则跟着勇士们前往神殿。

“哈日尔前辈，风鸣漠中尽是流沙，如果神殿在其中，为什么没有被掩埋？”领头那人叫哈日尔，夏枫晚正走在他身边。

“沙在流，神殿也在流。神明庇佑大漠的支点，一直在沙风中徘徊。”

“那我们怎么找到它？”

“风鸣漠中寻路，当然是倾听风鸣。”哈日尔望向远方的沙丘，“美丽的阿依莱，一旦你知道，风中藏着神明的旨意，你就会听见来自大漠的指引…”

夏枫晚并不十分听得懂，不过，当她安静下来，的确渐渐听见了来自大漠深处某个方向的声音——渺远却亲昵，似是异域的羌管悠悠，又似深远的广袤中飘来的圣谕。

“好神奇。”夏枫晚真诚地道，“前辈，神明…是真实存在的吗？”

“当然，这没什么可质疑的。”哈日尔拿起水囊灌了口水，“大漠是玄凌离太阳最近的地方，也是离神明最近的地方。我们脚下的土地，是神明的考验，亦是赐福。”

渺远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忽然，一座华丽诡谲的巍巍殿堂如海市蜃楼般浮现，渐渐从幻影变得清晰，变成实体。

勇士们一阵骚动。

似是纯金打造，却不带世俗土气；似是拔地而起，却觉每处梁柱都飘忽忽地无需支撑。阳光照亮了墙壁上看不懂的符文和文字，每一处装饰仿佛都经精心刻画，却又不似凡人可成的手艺。

这是，真正的神迹吗？

夏枫晚的确被震撼到了。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虔诚地信仰神明，信仰神明的预言。

“我们到了。”哈日尔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