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穿越重生 > 凤凰珏 > 第27章 何去何从

凤凰珏 第27章 何去何从

作者:予怀渺渺 分类:穿越重生 更新时间:2020-03-31 02:36:33 来源:文学城

萧千寒失魂落魄的离去之后,永昌帝唇角边的笑容也缓缓隐去,屈起食指轻叩桌面。

屏风后便转出两个身着朝服的年轻官员,躬身下拜。

左一人正是礼部侍郎沈纾澈。说起他出身的沈氏家族,也是颇为传奇。沈氏家族并非跟随太宗打天下的勋贵,这个家族发迹的开始,源于宣德年间的名臣沈文正公。

沈文正公以女子之身出仕,为官二十六年,称得上鞠躬尽瘁为国为民。她乐于提拔后进,却从不结党营私,她是帝王心腹,却敢于直言进谏,是辅佐宣德帝开辟“宣德之治”的最大功臣。而除却这个身份,她还是宣德帝一生爱而不得的女子,是嘉平帝的生身之母。

她生前坚决不允父兄受封爵,不允家族与皇室联姻,为此甚至和宣德帝当庭争吵。然而到底是皇帝母族,没有爵位不成样子,所以待嘉平帝登基之后,还是给了母舅沈舒明侯爵之位,并迎娶了沈舒明之女为妃。

嘉平帝一生不曾立后,沈贵妃便是实际上的后宫之主,后来诞下一子,就是永昌帝谢流风。沈纾澈是沈文正公侄孙,论亲缘是谢流风的表兄,从小便是七皇子伴读,谢流风登基之后,他自然而然成为帝王心腹,肱骨之臣。

右一人则是翰林院编撰素文渊。素文渊说来也算沈家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早已出了五服,父母早逝,家境贫寒,幸得沈纾澈之父沈昭煜慧眼识中,亲自抚养。素文渊自幼颖慧,少年早熟,心思深沉,性情凉薄,沈昭煜甚异之,悉心教养,后荐给永昌帝,在翰林院一呆便是数年,直至今年方才得了永昌帝赏识,开始在御前行走,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表面上看,沈纾澈出现在此处,是被永昌帝所召,素文渊出现在这里,只是恰巧碰上萧千寒,避退不及,才得到了和沈纾澈一样的待遇。

然而实际如何,沈纾澈心里清明如镜。他神色复杂的看了身侧神情沉静的素文渊一眼,到底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出身寒微,无家室之累,性情冷淡,不好与人相交——何等完美的一个孤臣?

素文渊察觉到了沈纾澈的视线,却只垂眸看着自己眼前的方寸之地,恍若不觉。

永昌帝的野心,从未瞒过任何人,这一点,无论是沈纾澈还是素文渊,都再清楚不过。三年前折戟而归,不仅没让这位帝王挫败,反而将他磨砺的更加深沉。上将伐谋,永昌帝显然已经找到了更好的方法去征服这天下。叶天若资质上佳,出身完美,原本可能是东郢未来最大的倚仗,可惜性情软弱,天真幼稚,任性冲动,于永昌帝而言,不过网中之鱼罢了,随时都能收拾。萧千寒倒是名将风骨,可惜太重情义,一个女人便能让他失魂落魄——如何堪为人君?如何堪为……陛下的对手?

“阿澈以为如何?”永昌帝慢悠悠的一句话打断了二人的思绪。

沈纾澈沉吟,微微皱眉,道:“臣这几日冷眼观之,萧千寒虽重情义,却绝非不知轻重之人,况且叶天若还与他有国恨家仇,他不可能为了叶天若而放弃此来的目的。”

永昌帝浅笑:“这种显而易见之事,还需阿澈专门挑明?”

沈纾澈被君王如此直白的斥责弄的脸上一红,偏偏永昌帝还是调侃的语气,他也不好请罪,只得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自己心底的疑问:“既然如此,陛下为何定要撮合他二人,再拆散他二人?”

永昌帝还是笑:“阿澈啊,你心思却未免简单了些。”

“臣……”

永昌帝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又问素文渊:“卿以为呢?”

素文渊神色平静,淡淡道:“臣以为,陛下是为‘攻心’。”

永昌帝明显来了兴趣:“何谓‘攻心’?”

这是帝王的考验,何尝不是通天之梯,多年夙愿仿佛触手可及,绕是以素文渊之定力,也不禁百感交集,他复磕了个头,平复了一下心境,才缓缓道:“萧山时日无多,萧钰无能,西楚未来政局,多半要着落到萧千寒身上。此人虽心思敏感,极重情义,然沈大人也说了,他绝非不知轻重之人,当断之时,亦不会犹豫半分。但是即使他做出了该做的决定,他依然会为此自责愧疚,比如这次,陛下就是要逼他亲手出卖叶天若。”

素文渊抬眸,厉芒一闪而过:“若臣没有猜错,这只是个开始,他的性格软肋,已经在陛下掌握之中,久而久之,终有一日,不攻自破,届时,西楚覆灭不远矣。”

沈纾澈听的心中冰凉,只觉这种法子实在太过阴狠。他转头死死盯着素文渊,素文渊依然是那副冷漠的样子,仿佛刚刚三言两语间便定下西楚一代名将生死的人不是他。

他再看一眼永昌帝,他曾发誓毕生效忠的君主却只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沈纾澈怔然良久,苦笑道:“是臣心软了。”

谢流风漫不经心道:“阿澈,回去好好想想,做好你当做的事情。你与朕一起长大,你的才华志向朕从不怀疑,朕也不吝给你信任,别让朕失望,朕未来的宰相。”

至于素文渊……永昌帝沉思良久,勾起了一抹幽深的笑意。

.

叶天若在行宫门口站了一会,不知道何去何从。良久之后才漫无目的地走向了街道。长安这座城市留给她的,好像从来都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她曾经在十岁的时候来过长安,曾经走进过无数人魂牵梦萦的长安宫里,曾经见过让她家破人亡的嘉平帝。她也曾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见到了一手掀起“平王谋逆案”的仇人、先睿王谢晗风含笑饮下毒酒。

在嘉平二十六年的风雪里,她不过是个看客,却已经深深感受到这座精致华美的宫殿散发出的刺骨阴寒,通往至高之位的路,从来都是鲜血和白骨铺就。

她爱的苏凉,那个光明而正直的少年,也终会踩着累累白骨,走向属于他的登天揽月之路么?

“无关之人远离!”

刀剑出鞘的金铁交鸣之声让她陡然惊醒,才发现自己居然无意中走到了长安宫附近。值守宫门的侍卫见是个明艳秀丽的少女孤身徘徊,倒也未加为难,只板着脸让她离的远点,避免冲撞了哪位大人。

天若便默默离开,谁道她刚刚转身,便听到身后一声呼唤:“可是长清郡主殿下?”

叶天若霍然转头,她的母亲谢蔷薇当年受封长清郡主,大破北蛮之后改封长清郡王。平王令她随谢姓,又力排众议带她上京,嘉平帝愧疚之下让她承袭了长清郡主之位,是以她的确是如假包换的北离郡主。但是她到底不是真正的谢氏子孙,平王府又已经没落,在嘉平帝去后她就离开了北离去了东郢,因此知晓她郡主身份的人极少。此时骤然被喊出来,她不禁浑身一震。

沈纾澈含笑走来,身上还穿着朝服,显然是刚从宫中出来。他生的神清骨秀,风姿如月,朝服也穿出了翩翩公子之感。

叶天若叹了口气。她自然是认得沈纾澈的,平王府的隔壁便是兴安侯沈府,她和沈纾澈勉强也算是青梅竹马,只是多年过去,当年的纾澈哥哥已经是北离礼部侍郎,年轻的权贵,谁知道他是不是还记得小时候那个野丫头。况且当时她跟着西楚使臣出现,也不好表现出和北离官员的私交,沈纾澈没什么异常表现,她索性就当不认识了。没想到今日还是在这里遇到了。

都被喊住了,她也没办法再装没听到,只得上前见礼:“见过沈大人。”

沈纾澈莞尔:“这么客套……这是要臣当街跪拜郡主殿下?”

小时候她没少仗着郡主头衔作威作福,沈纾澈这么一打趣,又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气氛顿时就轻松了许多,长宁神色也柔和了下来,不好意思地笑道:“阿澈说笑了。”

沈纾澈叹道:“当年平王府出事,先帝动作实在太快,我爹也来不及做什么,还以为你也……后来嘉平二十六年方知你还在人世,也是苍天见怜。你惊鸿一现便消失不见,陛下还曾暗中寻过,谁知道再见居然是这种情况。”

他三两句话勾起无限往事,叶天若不仅有几分黯然,经年之后,已经有太多不一样了:“沈伯父的心意长宁心领了,我这些年过的挺好,不必担心。”

沈纾澈长眉一扬:“当真不必担心?你和那个西楚将军是怎么回事?你又为何在这里孤身徘徊?”

天若没想到他就这样直白的问了出来,一时猝不及防,无言以对。

沈纾澈淡淡道:“那日我见你与他携手而来,神态亲密,只当你们两情相悦,便未多言——我北离郡主心悦于他,是他的荣幸,岂容他轻辱拒绝?”

“不是……”她叹了口气:“他并未对不起我,算来应当是我对不起他。阿澈不要问了。”

沈纾澈察言观色,见她不欲多言,便微叹一声,道:“也罢,西楚萧千寒确实算是人间龙凤,也不见得就天下无双了。比如……陛下多年来可是一直在暗中寻你。”

“啊?”天若一脸迷茫:“陛下找我做什么?”

沈纾澈悠悠道:“这谁晓得,大概是难忘某人十岁那年承宪殿上惊天一剑?”

叶天若沉默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就差把“少糊弄我”四个大字写脸上了:“咱们这位陛下是什么人你当我不知道啊,被他惦记上是好事?”

沈纾澈大笑:“好歹还在宫门口,你也不想想‘谨言慎行’四个字怎么写。”

叶天若吐吐舌头,道:“正是因为亲历了嘉平二十六年的风雪,更觉江湖的自在逍遥。我现在是一点也不想和你们这些帝王将相扯上关系了。”

沈纾澈定定望着她,缓缓道:“不想和帝王将相扯上关系,便该生到平民百姓之家,如今再说这话又有何用?长宁,你既唤我一声阿澈,我便提醒你一句,有些事情,你已经无法抽身了。”

叶天若怔了怔,只觉沈纾澈说话遮遮掩掩似有所指,待要细问,他却已经将话题转开,无论如何不肯多说了。

沈纾澈邀请她到府上小住,叶天若左右也已无处可去,想着他乡遇故知也是人生喜事,便欣然应了。

她应的爽快,沈纾澈无声一叹化在心里,忽然就觉得不敢再看她清澈明净的眼睛。他有自己的理想和志向,有自己誓死效忠的君王,有不得不做的理由。他所能做的,不过是在一切开始之前,提醒她只言片语。

.

待二人离开后,萧千寒和柳青冥的身影缓缓出现。

二人沉默良久,柳青冥干笑一声,道:“无论如何,至少将军不必再对她抱有愧疚之心了,东郢相府千金,北离长清郡主,沈纾澈的好妹妹,永昌帝追寻多年指名索要的人——长宁小姐可真是深藏不露。”

萧千寒闭眼又睁开,紧紧抿着唇,默然无言。

永昌帝所要求的是叶天若,所以纵使他再不愿见到她,也必须要来寻。好言相劝也罢,苦苦哀求也罢,甚至动武用强,他都要把叶天若送到长安宫。这是关系到西楚生死存亡的大事,容不得他拒绝。

心痛么?愧疚么?可是他没有选择,叶天若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也好,是他刻骨铭心的爱人也罢,都不重要了。不,在知道她是叶天若那一刻,他就已经不应该爱她了。家国是他一生的枷锁,他就是一个囚徒,什么千山万水双宿双飞,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一场醉生梦死,醒来只有曲终人散,各奔东西。

“我纵然愧疚,也不是因为感情。叶天若多爱我,我便多爱她,这点上我不曾对不起她。”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愧疚,是因为我在用一个女人去换家国的安宁——社稷依明主,安危托妇人,作为军人,曾经我们多么痛恨这种行径,今日我却不得不做出相似的事情。”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若我大楚足够强盛,我们还需要站在这里听谢流风的条件?这样下去,迟早有一日,任人宰割的就不是我萧千寒自己,而是我们整个大楚。”

他站在长街尽头,身姿英挺,笔直而锋利,衣衫在风中猎猎飞舞,依旧是山巅之雪、云间之月般的清冷凛冽。这一场荒谬的情事于他的影响仿佛在瞬间弥散如烟,披上风云骑的军袍,他就是战无不胜的西楚战神,守护着家国安宁。然而只有亲密如萧然柳青冥的人才能看出来终究是不一样了,曾经他清冷的外表下流淌着滚烫的血液,如今大概只剩下千载寒冰,黄沙漠漠。

柳青冥无言,良久才道:“将军你后悔了么?”

萧千寒望向长安宫,冷冷道:“我只觉得悲哀。”

“无非是抛却良心,无非是断情绝爱,又有何难。如果在这乱世中只有这样才能救西楚,那就让我萧千寒以身相祭吧。”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