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冲出客栈,直奔落日湖方向,那边林密湖大,最适合藏身甩开敌人。
一路狂奔,毕元边跑边哀嚎:“我倒了八辈子霉才跟你们混,这是要把小命交代在这啊!”
祝若素喘着气怼他:“又没人逼你,你现在走也行!”
毕元脚下生风,嘴还硬:“我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吗,肯定共进退啊!”
祝若素瞅着冲在最前面的他,气得炸毛:“那你跑那么快干什么,不该垫后吗?”
毕元头也不回:“你当我傻啊,垫后不就被抓了?”
好不容易甩掉黑衣人,四人趁着夜色躲进落日湖边的树林里。
祝若素一屁股坐在大石头上,瘫成软泥:“不行了不行了,腿要断了!”
叶承风默默解下水壶递过去,又示意小丁拿水给毕元。
小丁木讷地递过水壶,毕元刚说 “谢了兄弟”,机甲立马转身,面朝祝若素,半分眼神都不给。
毕元挠挠头嘀咕:“这么冷漠?”
他冲着小丁说道:“兄弟,从我们认识到现在,我好像没有听你说过一句话。”
祝若素喝着水随口道:“他不会说话,别理他。”
毕元心底默念了一句可惜了,原来是个哑巴。
三人啃了几口干粮垫肚子,叶承风掏出二十两银子递给毕元:“毕兄,连累你身陷险境,这点银子你拿着,就此别过吧。”
毕元一愣。
祝若素也笑着摆手:“拿着吧,赶紧走。”
毕元眼底一沉,看来这两人还是不愿意收留自己。
本来想要硬气一些,不想要银子。
但是自己囊中羞涩,现在不是谈论骨气的时候。
轻声道谢,拿着银子转头走了。
祝若素本想喊住他,大路说不定还有黑衣人埋伏,可转念一想,他轻功绝顶,保命肯定没问题。
这腥风血雨的江湖,本就不适合他这样的普通人。
两人坐在原地啃冷饼子,祝若素皱着眉抱怨:“饼子冷冰冰的,难吃死了。”
叶承风温声道:“后悔了就回谷,谷主应该应该看见我留的信了,大概已经派人来找我们了。”
祝若素狠狠咬下一口饼:“才不,答应帮你查神医谷的事,我才不半途而废!”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风风火火窜回来,正是毕元!
祝若素懵了:“你落东西了?”
毕元脸都白了,尖叫道:“来了来了,他们抄过来了!”
说完扭头就往反方向跑。
叶承风立马起身,拽起祝若素紧跟其后。
祝若素边跑边问:“你回来了,是要突然讲江湖道义了?”
毕元哭丧着脸:“义气个屁,我刚到大路就撞见他们了,打不过就玩阴的,卑鄙!”
毕元说他们用毒,还好自己走的慢,不然就撞进毒物里面了。
祝若素欲哭无泪:“那就是说,我们还要跑?”
叶承风忽然眯眼笑了,拉着祝若素停住了脚步。
他转头看向祝若素:“不用跑,设局活捉他们。”
毕元吓得魂飞魄散:“你疯了,他们有毒药,一散开我们全完!”
叶承风看向祝若素,笑意更深:“那可不一定。”
祝若素立马挺起胸膛,得意洋洋:“看我的!”
有毒药又如何,只要出其不意就能破敌。
之后他们想用毒,自己也能让那毒无法近三人的身。
黑衣人追到树林空地。
领头的皱眉低喝:“奇怪,怎么突然没气息了?”
手下回道:“这几个人撞见了咱们的事,必须死1”
领头:“搜,掘地三尺也得找出来!”
全部的人四散搜寻,一名黑衣人忽然有人看见草丛晃动,立马招呼同伴举剑刺去。
挑出来的却是个圆滚滚的木头小脑袋,还在剑尖上晃悠。
两人正纳闷,“砰” 的一声,木头脑袋直接炸开,呛人烟雾喷涌而出!
“糟了!”
两人话没说完,直接晕倒在地。
其他黑衣人闻声冲来,刚迈两步就听见 “咔嚓” 脆响,地面翻出短刃,直接刺穿脚掌!
“啊啊啊!”
黑衣人本就十二人,客栈死伤四个,现在又倒四个,只剩四个!
手下慌了:“这,这是什么东西?”
领头的冷哼一声:“焚星谷的机甲机关罢了,雕虫小技,不足为惧!”
手下:“要不,要不放那东西?”
领头:“不可,在镇上就快失控了,再用的话,出了差错没法交差!”
手下:“那机甲之心,到底是真丢了还是藏起来了,凭什么焚星谷独占!”
领头的阴恻恻道:“怀璧其罪,祝青山无能,早晚带着焚星谷一起灭亡!”
“你胡说八道!”
祝若素 “噌” 地从暗处跳出来,气得脸通红。
叶承风跟着站起来扶额:完了。
叶承风拦住祝若素:“不要冲动!”
“他骂我爹了,人家都骑到我焚星谷脖子上了,你居然叫我不要冲动!”
祝若素抽出银蛇双刃,指着领头人说道:“我不打死你,我就不姓祝!”
话音未落就冲了上去,跟领头人打作一团。
领头人冷哼一声:“原来是焚星谷的大小姐,真是失敬!”
祝若素呵斥:“你废话真多!”
叶承风怕祝若素受伤,要冲过去保护她。
剩下三个黑衣人见了,立马围剿叶承风,不让他靠近祝若素。
领头人越打越纳闷:这焚星谷大小姐看着凶,招式虽巧却处处留手,半点杀心都没有,分明是刚出江湖的黄毛丫头。
只是心里始终觉得有些古怪。
就在缠斗之际,一声尖锐哨声突然响起。
那是黑衣人来的方向,马匹和重要的东西都在那儿。
“不好!东西要被抢了!”
黑衣人顿时慌了,转身就想撤。
祝若素朝着叶承风的方向举手,叶承风似乎在空中捞了一下,然后一拉,祝若素直接飞到了叶承风的身边。
叶承风揽住祝若素的腰,一跃。
两人凌空从黑衣人头顶飞过,朝着马匹的方向。
“追!” 领头人气急败坏。
刚迈步,无数木头小虫突然飞扑而来,叮在脸上手上 ,全是祝若素做的机甲虫!
黑衣人挥着手乱赶,气得咬牙切齿:“焚星谷好手段!”
空中传来祝若素的声音:“我的手段还没有使出来呢!”
祝若素心想,若是刚才这些黑衣人用毒的话,她才要叫这些人见识一下自己的手段。
什么叫做自食恶果!
叶承风带着祝若素落到马匹前。
毕元对着叶承风夸赞:“你厉害啊,居然知道声东击西!”
祝若素冲动挑衅,毕元带着小丁趁着两边打斗的时候,正好过来找马匹和死人。
毕元马背上有个死人,小丁并未坐马。
倒是分别给祝若素和叶承风解开了两匹马,也是带有死人的。
祝若素看着马背上绑的死人,立马嫌弃地摆手:“我不要带死人!”
叶承风折扇一挥,斩断绑尸的绳索,轻托一把,祝若素就稳稳坐上马背。
黑衣人追到时,叶承风扇子凌空一拍,两匹马立马嘶鸣狂奔!
祝若素抬手一召,叶承风飞身跃起,稳稳落在另一匹马上。
“快解马,追!”
等黑衣人手忙脚乱解开马。
祝若素趴在马背上,回头冲黑衣人做了个鬼脸,吐舌挑眉,气得领头人青筋暴起,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杀了你!”
他怒急攻心,抬手甩剑,一道凌厉真气裹着剑直直射向祝若素后背!
眼看剑将至,叶承风面色一沉,折扇凌空一甩,“当” 的一声脆响,硬生生将剑挡了回去。
四人绝尘而去,彻底消失在林间,黑衣人只能望着背影咬牙切齿,脸色惨白如纸。
“头儿,现在怎么办?” 手下慌了神。
丢了三匹马事小,可马背上那两具 “死人”,才是此行重中之重!
领头黑衣人眼底骤然闪过一抹歹毒,阴恻恻冷笑:“那东西在我们手里都难控,给他们,他们也得有命拿!”
“可,可我们怎么回去复命?”
“落日镇不是还有人吗?” 领头人扫过手下,眼神阴鸷得吓人,“丢了两个,再抓两个便是,这东西又不是个个都能成,你说对吧?”
他话里藏刀,目光沉沉地盯着身旁手下。
回去的路,从来只能他一人活着走,至于这些人,死了废了,不过是常事。
那手下垂着头,却分明感觉到那吃人般的目光,心底一寒,悄悄打起了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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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奔逃折腾,祝若素困得眼皮打架。
四人在小河边停下休整,毕元一屁股瘫在地上,指着马背上的尸体。
“我说,咱们现在去哪儿啊,总不能带着两具尸体到处跑吧,忒吓人了!”
叶承风没答话,目光落在马蹄印上,沉声道:“毕元,去把我们的踪迹遮掩掉。”
毕元立马缩脖子,戳了戳身旁的小丁:“大兄弟,你去不?”
小丁纹丝不动。
祝若素连忙摆手:“别叫他,他太重了,去消踪迹反而会踩出更深的印子!”
毕元嘟囔:“不可能吧,他跑那么快,没轻功咋可能撑那么久……”
虽满腹牢骚,他还是一个人起身去抹痕迹了。
叶承风走到马旁,利落解开绳索,将一具尸体轻轻放在地上。
那死者看着不过二十出头,面色红润光泽,若不是探不到半点心跳呼吸,分明就是个活人。
祝若素蹲下身,好奇地戳了戳死者的胳膊,又摸了摸他深褐色的衣衫,指尖竟沾了一抹暗红的血。
她猛地缩回手,喃喃自语:“奇怪,落日镇的人,该不会不是黑衣人杀的,而是这些死人杀的吧?”
话音刚落,她自己也觉得这想法荒唐。
死人怎么可能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