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古典架空 > 焚天局 > 第11章 乾清宫,病龙榻

焚天局 第11章 乾清宫,病龙榻

作者:木语清风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6-04-14 19:29:08 来源:文学城

清和堂的晨光是被药香泡软的。

谢临渊醒时,天刚蒙蒙亮,窗纸透进淡白的光,炉上的药罐还在咕嘟作响,药香裹着艾草的温气,漫了一屋。他动了动指尖,胸腹间的钝痛竟消了大半,昨夜翻涌的气血、撕裂般的恨意与无力,都被几针汤药压得平平稳稳。

床沿边搭着一件干净的青布长衫,旁侧放着温好的米粥,还有一小瓶安神丸,瓶身贴着苏婉晴清隽的小字:「晨起服一丸,忌动气,忌过劳。脉乱则神散,慎之。」

他指尖抚过瓶身,昨夜的画面涌上来——他搜完东宫,看着满地狼藉、瑟瑟发抖的宫人,看着那些被薛敬山栽赃、连坐的东宫属官,父兄临刑前的目光在眼前翻涌,旧伤骤然崩裂,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跌跌撞撞奔到了清和堂。

是苏婉晴接住了他濒死的心神,施针、喂药、点破他「心脉已乱,再走下去会疯」的死局。

「醒了?」

门帘轻挑,苏婉晴走了进来,一身素裙沾了晨露,手里端着刚煎好的药,指尖还沾着一点药粉。她走到榻前,放下药碗,三指自然搭在他腕上,眉峰微蹙:「脉相比昨夜稳了些,可依旧虚浮。今日别回东宫了,在这静养一日。」

「不行。」谢临渊撑着身子坐起来,声音还有些沙哑,「薛敬山在东宫步步紧逼,我若不在,不知又要出多少冤狱。」

苏婉晴收回手,没劝,只把药碗递到他面前,淡淡道:「《素问》有言,‘正气存内,邪不可干’。你自己的身子都守不住,拿什么守东宫,守你想守的公道?药喝了,粥吃了,我不拦你走。但你要记住,你这条命,是你自己的,不是只用来报仇的。」

谢临渊看着她清澈无波的眼睛,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药味微苦,入喉却有一股暖意散开,护住了他残破的脏腑。

他刚放下碗,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太监尖细的通传:「太医院有旨,宣清和堂苏婉晴,即刻入乾清宫侍疾!」

谢临渊眸光一凝。

先帝病危的消息,早已在长安暗流里传了半个月,只是太医院一直守着口风,从未宣过民间医女入宫。此刻突然传召,必是先帝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苏婉晴却神色未变,只回身取了随身的金针囊和药箱,对那传旨太监道:「劳公公稍候,容我更衣备药。」

她转身进内室时,谢临渊跟了上去,压低声音道:「乾清宫是龙潭虎穴,萧惊寒、薛敬山的人都在,你孤身入宫,太危险了。」

苏婉晴合上药箱,抬眼看他,语气平静:「我是医者,传召是为了救人,龙潭虎穴,也得去。再说,能入乾清宫,我才能看清,这大雍的病根,到底烂到了什么地步。」

她顿了顿,把一瓶护心丹塞到他手里:「这个你带着,若再动气心悸,含一粒。记住我那句话,身正则脉和,心定则路明。别乱了阵脚。」

谢临渊握着温凉的药瓶,看着她转身跟着太监离去的背影,素色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像一株风雪里不折的青蒿,看着柔弱,骨子里却全是韧劲。

乾清宫内,药气混着龙涎香,压不住那股衰败的死气。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太医院的院正和医官们垂首立在偏殿,大气不敢出,殿内龙榻上,先帝躺在那里,面色枯槁,呼吸微弱,眼窝深陷,早已没了当年九五之尊的威仪,只剩油尽灯枯的颓败。

萧惊寒一身玄色朝服,立在龙榻边,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眉眼间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却又死死压着,只在看向龙榻时,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痛。

苏婉晴跟着太监入内,躬身行礼,不卑不亢:「民女苏婉晴,参见陛下,参见摄政王。」

「起来吧。」萧惊寒的声音沙哑,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太医院的方子都用尽了,陛下时昏时醒,你来诊脉。」

苏婉晴起身,走到龙榻前,净了手,取过太医院递来的脉枕,铺了干净的素帕,三指稳稳搭在先帝腕上。

指尖触到的皮肤,凉得像冰,脉息微若游丝,浮散无根,五脏六腑早已衰败,气血耗竭,只剩最后一丝元气吊着。

《素问》有言:「得神者昌,失神者亡。」先帝这脉相,已是失神之兆,药石只能勉强吊着一口气,回天乏术了。

这大雍的天,要塌了。

她收回手,躬身对萧惊寒道:「回摄政王,陛下脉微欲绝,真气耗竭,已是油尽灯枯。民女只能施针稳住陛下心脉,让陛下能清醒片刻,后事……还请摄政王早做准备。」

太医院的院正垂着头,不敢说话。这话他们早就想说,却没人敢担这个干系,没想到被一个民间医女,平平淡淡说了出来。

萧惊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冷硬:「施针吧。」

苏婉晴取过金针,指尖稳如磐石,精准刺入人中、内关、膻中等穴位,手法轻盈娴熟,分毫不差。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先帝原本微弱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水……」先帝的声音虚弱得像蚊蚋。

萧惊寒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扶起他,喂了一口温水。先帝喝了两口,缓过神来,浑浊的眼睛扫过殿内,最后落在萧惊寒身上,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去。

医官、太监、宫人都躬身退了出去,苏婉晴也跟着退到偏殿,守在纱帘外,备着应急的针药。殿门关上,只剩先帝和萧惊寒两人。

偏殿静得很,苏婉晴垂手立着,耳力却比常人敏锐——她是医者,常年辨脉息、听气息,隔着一层纱帘,殿内的对话,一字一句,清晰地传了过来。

「惊寒……朕不行了。」先帝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愧疚,「珩儿年幼,性子软,镇不住那些藩镇,镇不住宗室诸王。这江山,朕只能托付给你了。」

「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辅佐太子殿下,守好大雍江山。」萧惊寒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沙哑与沉重。

「你懂朕的意思。」先帝咳了几声,语气急切,「该杀的杀,该镇的镇,别在乎名声,别在乎骂名。朕要的,是萧家的江山,是天下太平。哪怕你做个奸臣,做个权臣,只要能保住这江山,朕……不怪你。」

「臣……遵旨。」

纱帘外的苏婉晴,指尖的金针微微一顿。

世人都骂萧惊寒是权倾朝野的奸相,是觊觎皇位的乱臣,可没人知道,他这一身骂名,是先帝亲手托给他的。他要走的,从来不是夺权的路,是一条注定要背负千古骂名的孤臣路。

殿内的对话还在继续,先帝的声音越来越弱,却字字清晰:

「谢家的事……当年是朕糊涂,被薛敬山和藩镇挑唆,冤杀了谢景行满门……朕对不起他,对不起谢家忠良……谢家……还有后人吗?若有,你护着点,别让忠良之后,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

「臣知道了。」

苏婉晴的心,轻轻一震。

原来先帝从一开始,就知道谢家是冤的。原来萧惊寒从一开始,就知道谢临渊的身份。难怪他一次次试探谢临渊,却从未拆穿,反而一步步把他放到东宫的核心位置。

他不是要杀谢家的后人,是要护着他,是要给他一个翻案的机会。

殿内的对话渐渐停了,先帝再次昏睡过去。萧惊寒推门出来,玄色朝服的背影,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孤绝。他看见偏殿里的苏婉晴,眸光顿了顿,没问她听见了多少,只淡淡道:「陛下醒了这片刻,多亏了你。赏银太医院会送到清和堂,你先回去吧。日后陛下若有异动,会再宣你入宫。」

「民女遵旨。」苏婉晴躬身行礼,收起针囊药箱,转身退出了乾清宫。

走出皇城,正午的日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可苏婉晴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终于看清了这大雍的病,不是病在萧惊寒的专权,不是病在藩镇的割据,是病在皇权的凉薄,病在忠良蒙冤,病在这朝堂之上,人人都戴着面具,人人都有苦衷,人人都身不由己。

她抬头望向清和堂的方向,又转头看了一眼东宫的方向,指尖轻轻攥紧。

谢临渊还在东宫的漩涡里挣扎,他以为自己走的是一条复仇的孤路,却不知道,这条路的尽头,藏着先帝的愧疚,藏着萧惊寒的护持,也藏着他一生都解不开的正邪拉扯。

她轻轻叹了口气,加快了脚步。

她得回去,给他备一副疏肝理气的方子。接下来的长安,注定要掀起惊涛骇浪,她得稳住他的脉,稳住他的心,别让他在这场风浪里,先折了自己。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