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裂的笔记 第6章 非完美之人

许愿本来就不觉得他们两个这样的情况别人猜不出来，但能准确叫出自己名字来，还如此了解自己的语言特性的人。

即便意外发现是熟悉的人，但对他这样的观察与描述还是让他心里不太能接纳上。

“你一开始就认出我来了，我自己都没在意过，还能让人有这么深刻的印象。你改名了吧，我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啊！”他尽量压低声音说，不让他人知道。

怀忧还在手扣问号，吃着两人重逢关系的瓜。

“改了姓，我有些意外，你不在意那位曾经勇敢帮助过你的小女孩现在已经不在了的消息吗？我以为你更介意那个。”

怀忧:“对哦，那个女孩是离世了吗？那么好的一个人……”这句是在本子上写的。

不合时宜的上课铃声响起，他们也只好终止话题。

卓寻：“所以我说放学等我啊，我的故事还没说完呢！”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语文，语文老师因为有些事于是把卷子发下来要同学们先写作文。

“反正下节课还是我的课，你们先把作文写了，我下节课就挑几个同学上来讲，顺便讲解一下考试的时候应当把握的哪些点。”

翻开作文的材料，是很典型的角度对换的假设形式：

“种下一颗种子，期待它长成一棵参天大树；会长成什么样的一棵树，它与你的期待相同吗？作为孩子的我们，总是不理解父母的期待；若当我们变成父母，又会想要怎样的孩子？”

“你是要它自由生长，还是精心养护？看到那些长得好的树苗，你会心急吗？你会不安吗？你会给你的种子多浇肥吗？”

“请结合上述文段，写下你的感悟，标题自拟；不少于800字。”

这种东西许愿是有点头疼的，以前写作文就没有得过高分，有些名人名言就往上引，有些立意就往上套，最后时刻上价值，走向光明的未来！

他就只是盯着，让怀忧去想吧！自己脑子里就不由得想别的。

怀忧写写停停也不太耐烦，觉得无聊就把手放进口袋里打字抱怨一两句。但毕竟时间也没那么闲着，老师只说先写作文，又没说前面的不写了，到时候抽到谁做的少的，也免不了责备。一会儿就只听到笔刷刷刷了！

虽然不敢移开眼睛，但是耳朵还是听着整个教室里面笔划拉，感慨这群人的速度是真的快啊！自己之前学习的时候是有这么快吗？

当时写得快点的作文二十几分钟搞完，加上下课的课余时间，厉害的可以把一整张写完。就比如许愿瞄了一眼旁边，不到二十分钟，作文快写完了。

“真夸张！”许愿心想：“要不说学霸是学霸呢！做题又快又准、作文又快又优越，思路清晰。”

反观怀忧他卡一半有点编不下去了，似乎越写越偏离，反驳到：“孩子不是树，有自己的思想，你想要一棵桃子树，但是它想长成李子树，那是它的选择。父母总是喜欢按照自身的喜好打造孩子。”

“其实可以选择嫁接，那样还可以结出好几种果子。”当然，许愿他也想岔了。

上课前的那些话，许愿也并非没有放在心上，卓寻说的她们两个孩子，他印象不深但也不是全然没有感触，只是……

为什么她能那么轻松的说出好友死亡的事实，在许愿眼里甚至有许多的表演成分在？以至于在卓寻问到感触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回避了。

他心里一直有股不对劲的想法，但她的语言又实在纠不出什么错处。

“好，让我们来找几个同学的作文念念。”有什么声音突然打破思绪。

许愿忽略了下课铃，无视了上课铃，现在已经到讲卷的时间了。

他震惊了一番，虽然没有喊出来，但怀忧的疑惑和卓寻的关照接踵而至了。

“没事，走了会神。”

“卓寻你先上来讲。”作为年级第一被老师Q到的几率最为平常，于是她便轻车熟路的上台了。

“如果我的妈妈是我的孩子，我依旧会像她教育我一样教育她。”

怀忧：“这，有点偏题了吧！”

许愿：“嗯。”

……

“我的母亲对我很好，尽力给我接受了很好的教育，也努力培养我的天赋和兴趣；我跟她没有什么矛盾，感情好得不得了。”

“只是在她死后，我才发现她一直以来是个杀人犯。”

走在回家的路途中，卓寻牵着怀忧的手往前走。

“你们两个这样的状态还不太习惯吧，比较容易摔的。”去小卖部的时候，还给人各买了支冰棍。

“啊，不！总要习惯的，卓寻……哦不，二妈妈？你轻易把这些事情说出来，内心就没有什么感觉吗？”

不知道这样的称呼算不算套近乎，许愿并不觉得她是坏人，但就是从内里感到很怕她。

“哈哈，觉得别扭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其实自作主张的和你建立关系，称呼上占你便宜还挺冒犯的。”

总之还是把这件事情讲了出来，许愿无法猜测，她到底想要他们给她什么态度呢？

“你的，妈妈？”

她又接话：“其实开始那段时间我还是挺接受不了的，我的妈妈开明、乐观，跟我几乎没有隔阂的；我们像朋友一样相处，她离开的那一年，我们两个还计划好要去追明星的线下会，结果当时那位明星抑郁症自杀了，演唱会也没看成。”

“你冰有点化了，你先吃完吧。”

“好的。”

许愿心不在焉的啃着冰棍，怀忧一只手被牵着，一只手还要帮忙拿冰棍，脚还要注意走路，一直磕磕绊绊的。

趁着这段时间，卓寻一直在讲着自己的经历。

“实话说来，我一直自诩天赋异禀，即便知道自己的母亲时常外出做事、总是喜欢捣鼓什么的，却是不以为然；我从小跟着她就是这样，她是个喜欢探索的人，有时候我还愿意帮她弄一些小玩意儿。”虽然说着怀忧的冰棍快化了，但她自己也一直空着，让冰水化下来。

“我的朋友，许愿，就是去救你的那个孩子，她先一步发现了我妈妈的异常，我并不相信。因为我也看不起她的能力，不认为与我朝夕相处的妈妈不对的行为我会察觉不到，甚至因为这个和她吵了一架，之后更是直接闹掰。”经过垃圾桶，卓寻干脆把冰棍剩下的部分丢掉了。

“不久后我听到她去世的消息，我的心里失落，也是因为这样才真正想要去怀疑我的母亲。但她俩甚至死在了同一天，她本来就生病了，我知道那是早晚的事。”

“孙清雯，我没有去参加她的葬礼，因为我要准备我母亲的葬礼。”

许愿终于把冰棍吃完，怀忧也有空闲打字了：“是你母亲杀了她吗？”“卓姐”

“我想是，直到现在我都不清楚妈妈用的手法，但她的死亡太过突然，我也不可能再去问妈妈了。”

“我甚至庆幸是在妈妈死后才寻找疑点，这样我对她的复杂的心绪会少一些。”

怀忧从包里拿出漫画：“这本漫画……”

“是妈妈的字迹和画工，我知道这就是她创作的。”卓寻的眼神瞟向旁边，语气带着些艰难。

“我恨自己成为了杀人犯的女儿，但是对于杀人犯本人，怨恨的情绪没有，维护的想法也无；只是感觉她变得陌生了，我的妈妈，我好像从未了解她。”

“我记得她的蓝色碎花裙，至少它在我的印象里该是飘逸、美好的。”

“所以我把这本漫画交到你手里，一是我不想把这个带在身边；还有，我把你当朋友，看看你会是把这漫画发布出来，还是交给警察，或者是帮我保管和隐瞒。”

“我承受不住那样的代价，尽管我暗中去看过那些受害者的家庭，了解了他们的痛苦；最终我却把选择权交给了你。”

“我是个懦弱的人，我不知道事情曝光后我能否忍受那些责骂，那些蜚语，还有不停的骚扰和人身攻击，我只想逃；可比起那些受害者的家人，这些微不足道。”

“我准备去国外了，至于剩余的家产补偿受害者家庭，漫画还是发布好了；许愿，好巧碰到你，或许是孙清雯给我提醒呢？”

“没有直接性证据，不会定罪吧！”

“是啊，这本漫画看上去还有下半册的样子。”万一有什么转机，或者单纯弄错了……

“翻遍了，家里已经底朝天了，经常去的地方也找过。”卓寻叹气。

“其实我还猜想过一种可能，这本漫画的延续故事，搞不准在他人手里呢？所以我去国外，也是去避难的。”

许愿突然悟道：“你说的对，就像孙清雯的死亡，当时你母亲已经卧病在床了，要出手的难度挺大且必要性没那么充分，不排除有他人动手。”

卓寻拜托两人：“我请求你们帮我观察一下明面上的动向，不需要深入，作为回报，我帮你们想身体上问题的解决方案，还有怀忧，你的精神上的问题，我也会去找应对策略。”

许愿口中答应，怀忧打字：“卓寻，你为什么选择信任我？”

卓寻回复：“你几乎只跟我相处还算密切，我也难得跟你待的融洽，我们两个本质上，算是一类人啊！”

她两不是那种关系，友情也很可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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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非完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