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主。”
不去门中,三个身着宗门服饰的弟子对着祝灵椿躬身施礼。
祝灵椿放下书,抬眸扫过三人。
三人都是不去门的老人了,其中一个是她早晨吩咐去探听消息的师弟。她目光扫向师弟旁边,一胖一瘦的两道身影。
“许久未见二位道长,今日怎有空来寻我?”祝灵椿起身,命人施茶。
这两个道长在蛮香城待得时间比她久多了。她初到蛮香城时,全是凭借拉拢几位常驻此地的“老人”才彻底站稳脚跟。
后来实权到手,她与这些老人来往便少了些。
两人控背,动作整齐地向祝灵椿施礼,恭敬道:“祝门主。”
一旁师弟跟祝灵椿解释起来:“门主您今早吩咐我的事我去查过了,那位林散修当时就是找二位师兄打探得消息。”
“哦?这般巧。”祝灵椿面色如常,仅有语气透露出她的惊讶,“事关蛮香城,不知二位道长可否将那位散修探听了何事告知与我?”
胖道长应下:“自然。”
林雉飞探听的事三言两语间就被尽数道出,祝灵椿静定听着,指腹摩挲着手腕的暖玉,若有所思。
待胖道长将事情讲完后,祝灵椿嘴上说了些好听话,随后命师弟送人。
“都要找三昧真火啊……”祝灵椿注视着被她搁置在桌上的书,上面赫然是三昧真火的各类传闻汇集。
送完人的师弟回来后,她向人招招手。
“你去散些消息出去,就说林散修的父亲是为寻三昧真火才去与骨蛇一战,还打到了骨蛇巢穴中。至于是生是死没人知晓,无人看见她父亲从骨蛇巢穴中出来。”
“——她父亲,危在旦夕。”
**
林雉飞的眼睛确实有些问题,至于具体什么问题,陆沉久的术法查探不出来。
看到这个结果,陆沉久默声许久。他反复检查,确认术法没问题,他的法力虽有损耗,但使用这种中阶术法需要多少修为?
“阿雉。”避免林雉飞过度担忧,他先瞒下此事,“这几天我都给你施避风罩,你平日也注意些。”
林雉飞抬手摸了摸眼尾,面露疑色:“我眼睛是怎么了?”
陆沉久站起身,语气淡淡,尽量把事情讲得很平常:“风沙迷眼罢了,放宽心,休息几日便好了。”
对于陆沉久的话,林雉飞还是很信任的,她点头应好:“那我可以去找青崖他们吗?反正陆兄你给我施了避风罩。”
陆沉久自然不能答应,林雉飞眼睛的病因还未找到,贸然出门即便他在旁边也很危险。
他像哄小孩一样:“先别去,你乖乖在客栈休息,等我研制出彻底治疗好你眼痛的药,再出去也不迟。”
闻言,林雉飞像疾风压过的草地,腰肢一塌,丧气道:“啊,要多久呀?我不会这些时日都不能出去了吧?”
“这么想出去玩?还是想……和青崖待在一起?”陆沉久倚靠在桌上,黢黑的影子笼罩住林雉飞,眼眸微眯,话音萦绕危险。
光线射入房间,耀眼的日辉打在他脸上,叫林雉飞看不真切他的脸庞。
她眨眨眼,仔细思考这个选项,片刻后摸着下巴认真道:“好像都挺想的吧?和青崖一起可好玩了,他懂得特别多,还……”
陆沉久的目光随着她的话音一点点暗下来,嘴角挂的笑容加深,却让人觉得寒从心生。
和陆沉久乍然对上视线,那笑意如何看如何瘆人。林雉飞声量渐渐减小,直至无声。
她想躲避开,但身子动弹不得,就连眼珠的挪动不了。没有任何外力作用下,全是她心底的畏惧使然。
脑海里一个认知闪现——陆沉久很不喜她提及青崖。
所以是陆兄讨厌青崖,还是讨厌她提青崖呢?
二者差别听着不大,但深想下去……
一个朦胧的,若隐若现的答案在她脑海闪动。她竭力伸手想抓住,但似乎有根弦一直将这个答案扯远。
“陆——”
“阿雉,你先回去吧。”
林雉飞气音刚出,就见陆沉久转过身去,声音与平日无异,瞧不见神情时倒是显得温柔很多。
但刚刚他的目光深深烙印在林雉飞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怎么可能真觉得此刻的陆沉久是温润和煦的。
她试探开口:“陆兄,你怎么了?我说了什么你不喜欢的吗?”
“啪!”窗户整齐合上,砸在窗棂发出骇人响动,同时房间的光线倏然暗下。
林雉飞从椅子上跳起,心脏剧烈撞击胸膛,耳畔再度传来陆沉久的轻柔的话语:“听话阿雉。”
“好吧。”林雉飞起身,往门口走去。
路过陆沉久身侧时,看了他一眼。奈何房内光线乍然归无,她还未适应,只能怀揣疑惑走出房间。
房门关上,最后一点光线被尽数遮挡。
寂静的房间内,一团黑色雾气从陆沉久的脚下飘了出来,凝聚成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形。
那黑影徐步靠近陆沉久,尾音摇荡:“若是我,决计不叫阿雉口中有机会吐出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豆大流光从陆沉久掌心闯出,盘旋于他指节之间,逐渐凝聚成一节又一节的锁链。待黑影语毕,他轻抬眼眸,利落干脆地挥动锁链。
锁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缠住黑影的脖颈。黑影猛然后退,却逃不过,组成他人形的黑气被打散不少,身上破了数道裂口。
随之而来的还有陆沉久冷森的话音:“滚。”
黑影痛苦地扭动身子,企图挣脱。但锁链像特意为他而制,无论他如何散去再凝成人形,锁链永远牢牢缠住他。
他嘴巴却还在挑衅:“呵呵,这手段倒可以用在阿雉身上。哪日她再惦记青崖或别的男人,便将她锁起来,为她筑一处世外桃源,做对隐世夫妻……啊!”
锁链骤然缩紧,法力增强。黑影的话音被截断,身躯也只剩下一颗头颅。
“再嘴硬,我们就同归于尽。”
陆沉久不怕死,曾经只身一人镇守清歌城,全然是奔着死去的。他早施法,若自己身死,魂魄变会化作最坚固的封禁,永生永世堵在魔族结界口。
所以他的话绝不是威胁。
如果心魔有朝一日会对林雉飞造成威胁,他不会对自己这条命手软的。
身为陆沉久的心魔,黑影感受到了强烈的恐惧。奈何他也继承了陆沉久的硬骨头,快要消散了还要尖叫怒骂:“你装什么正人君子,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对她想做的事情,不就是你也想的!”
黑影身躯尽数散去,法力化作的锁链砸在地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叮当响。
陆沉久阴沉着脸,指节勾了勾,锁链光芒一闪,瞬间回到了他的掌心。
他注视着锁链,眼眸中思绪飘远,早已不在锁链上。耳畔还在回荡心魔的骂声,就像一根根细密的绒刺,悄然扎进他的心头。
屋外,狂风乍起,凶恶地打在窗上,“嘭嘭”巨响夹杂鬼魅似的风号透过窗户传入房内。
陆沉久眸光聚拢,指节一合,锁链溃散,在掌心化作点点流光。
**
客栈一楼,绛侯和青崖并肩走入。
绛侯沉敛神色,肃然对青崖告诫道:“林道友父亲一事你千万别说漏嘴了,除非陆尊者明确说她眼睛无碍,你才可以说。”
青崖面露难色,手指绞着衣角,眉头皱紧,可以碾死一只蚂蚁了。
他“哎呀”一声,跺了跺脚:“不行不行,我憋不住话啊!”
绛侯满头黑线。
这样的性子竟是一条真龙吗……
“怎么就憋不住了。”不说话而已,很难做到吗?!
青崖的想法和绛侯完全相反,不让他说他知道的事,堪比酷刑!
“要不这样。”青崖灵光一闪,“你给我的嘴上个什么结界或者术法的,只要别让我说出话就行。”
两人说着走到了二楼。
绛侯掐住下巴,思索起他话中的可能性,脑海中蹦出一个真能叫人说不出话的术法。
“好像也不是不行。”
脚步经过陆沉久的房门口,青崖下意识侧头看去。
好巧不巧,房门由内打开,陆沉久的颀长的身影出现。
“什么行不行?”他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周身萦绕一股戾气。
青崖本能向后撤退,躲在绛侯身侧。
绛侯停住脚步,朝陆沉久拱手回答:“我们打听到一些消息,关于林道友的父亲的。”
说着他还朝林雉飞的房间瞄了眼,压低声音,确保传不到林雉飞那儿。
陆沉久“哦”了一声,示意绛侯传音。
走廊上讲,不敢保证林雉飞一定听不见。传音就没事了。传音术法选定好对象后,就可以把腹中话直通想告知的人脑海里。
绛侯施法,很快就把自己打听到的事情告诉陆沉久,同时也说明自己的担忧。
闻言,陆沉久道:“确实不能让阿雉知道,她眼痛短时间还好不了。”
他锐利的目光打向青崖,见青崖瑟缩了下,出口警告:“若阿雉在你这儿得知此消息,你知道你的下场的。”
说罢,他越过两人,往楼下走去。
青崖惴惴不安地等了片刻,扭头没看见陆沉久的身影后,拍着胸脯长舒一口气。
“唉,陆尊者为何总针对我,他是不是讨厌我?”
绛侯平静点头,给青崖暴击:“不用疑惑,尊者就是不喜你。”
“为什么啊!”青崖不明白,他什么都没做吧。
“或许因为你死皮赖脸非要跟随我们,平日还没个正行。”
青崖瞪大眼睛,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没个正行吗?可是林道友和我性子差不多啊。”
他不服!同样跳脱的性子,怎么他就要被陆尊者讨厌。
绛侯淡然扫了眼他,摇摇头:“性子虽相似,但修为天差地别。待你修为可与林道友匹敌,届时陆尊者或许会对你改观吧。”
一写小陆发疯吃醋就忘乎所以了,差点刹不住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9章 第 3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