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妄 第15章 漠矢湖之谜（3）

［怎么感觉晚上的蓝草地有一点渗人］

［怪一般都是刷在夜晚吧，渗人很正常。］

［那还录屏吗？］

［录！！！］

［怎么都说要录屏？那里有什么与众不同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少卖关子，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白天这里会有影子唱歌，那歌声能降污染值。］

［我去！？真的假的？？］

［包真的，就是不知道晚上有什么东西了。希望他能通关吧，我想知道这倒霉玩意儿爱的到底是什么。上次差点被他坑死。］

［万一是自恋呢］

［呃呃呃］

＊＊

很快冒着蓝色荧光的萤火虫又落到他衣服上，游应没管它，很快接触的地方沾上了同样的荧光。

第一瓶能看见幽灵的魔药功效快过了，他又取出一瓶魔药喝下，原本盘旋着他的幽灵没有跟上来，突兀停在萤火虫飞行的范围外。

而光亮中心跪坐着一个身影。

宝石商人眼神温柔怀念的看向那盆死而复生的宝石花。

连这个不速之客都不愿顾及。

“你见过奇迹吗？”他问，“能让任何事物死而复生的奇迹。”

游应冷淡的说：“你做不到。”

宝石商人轻笑一声，“我知道，我是在为了我曾经犯下的罪孽赎罪。”

话音落下，他掏出匕首划开掌心。

血液落在花瓣和镜子上，他轻声祈祷：“高高在上的＊＊＊，请庇佑我，我愿以我的一切来交换，请让她复活吧。”

萤火虫的飞行轨迹变的错乱无序，幽灵们尖叫着朝这个方向扑来，成为飞虫的美味佳肴。

甚至于被咬掉身躯也不肯后退半步。

游应感受着手臂上的滚烫，那颗心脏碎片与镜子起了共鸣。

黄玫瑰城堡中，颜汐骤然从熟睡中惊醒，泪流满面抚上带裂痕的镜子。

＊＊

游应旁观了一会儿他的无用之举，从药瓶里掏出宝石商人的幽灵。

他没什么情绪的说：“我说过，你做不到。”

“这不是你可以承接的力量。”

随着这句话落下，他捏碎了宝石商人的幽灵，惨叫声响彻云霄。

其他幽灵被仪式中断产生的冲击吓得四散逃逸，很快这里恢复了安宁。

只有漫天月光见证这一幕。

宝石商人摔趴在地，口中不断溢出鲜血，四肢痉挛地抱住重新枯萎的花。痛苦绝望的哭声终于压抑不住。

游应附身拾起镜子，宝石商人的血液被吸收殆尽，镜面洁净如初。

“复活有什么用？”他冷漠的说“你问过亡者的意愿吗？万一死亡才是她的解脱，你又要如何向她解释你的擅自做主。”

宝石商人压抑着哭声，额头抵着柔软草叶，却觉得那草叶如何锋利，几乎要将自己的心切割。

“告诉我漠矢湖究竟发生了什么。”

游应等待间隙里查看了下道具。

【s级道具：双面魔镜

被诅咒的妹妹终日陷入沉睡，为了保护她，哥哥建造了一个完美的庇护所。代价是一只眼睛。

使用后可回溯至过去，或许也能见到过去的人？

注：当前激活进度20%】

道具介绍变了。

宝石商人终于止住了哭泣，他嗓音沙哑难辨：“我告诉你一切，结束后，请你杀死我。”

眼看天的尽头已经变的灰白，游应不耐的拒绝了他。

“活着才能赎罪，你以为死亡就能一笔勾销你犯下的错了吗？”

宝石商人扯了扯嘴角，尝到一点苦涩。

“我明白了……”

［进展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难道之前在旅馆，他发呆的一分钟里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吗？？］

［细思极恐，这得是什么级别的道具才能做到？］

［我就说怎么一直有人前仆后继进那个纸张s本，奖励是真的丰厚。］

［话说回来，你们不觉得屏幕有些暗吗？］

［还真是诶，我的夜间模式被系统关闭了吗？］

［我的好像也被关了，能投诉吗？］

［nonono，看样子是要触发隐藏剧情了。］

［尊贵的付费玩家输的很彻底……］

［前面的我不是很敢懂你意思……］

弹幕唰唰唰往上蹿，却还是挡不住系统屏蔽直播间的脚步。

“那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

锁定记忆的幽灵消散，宝石商人、或者说是卡斯卡想起了一切。

他的思绪回到多年以前的那个下午。

＊＊

成为宫廷花匠后，卡斯卡流连与各个贵族门庭之间，名贵美丽的宝石花受到追捧，连之前他那间被砸毁的花店都不知被谁重新修缮好，一时间门庭若市。

尽管里面什么都没有。

宝石花声名远扬，甚至连其他王城的国王也递信到乌里斯，希望能得到一株。

卡斯卡依旧孤僻，行踪不定。只有莉莉安经常能见到他。

她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

公爵府没有一朵宝石花，而是种满了白蔷薇。那次见面，卡斯卡送了莉莉安一枝粉蓝色的永生蔷薇。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但是心底始终惴惴不安，卡斯卡去到久违的漠矢湖，湖底盘踞的巨兽搅起圈圈涟漪。一如他紊乱的思绪。

卡斯卡无端觉得烦躁，白天的蓝草地聚集着很多乌里斯王城的居民。他们为歌唱的精灵欢呼，然后低低跟唱。

“你看起来很不好，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卡斯卡听见一道女声。

他没有回答，反问道：“薇尔诺，最近庄园还有新成员的加入吗？”

薇尔诺牵着一个小男孩——今天她答应带他来这里玩。

她抬头看了看天。

“没有，这是正常现象。”

“早点做打算吧，薇尔诺。”卡斯卡说：“太多人注意到我们了，我害怕这会是一场灾祸。”

“我认为这是一种进步。”她松开手让孩子去找他的同伴。

男孩和其他几个孩子很快闹作一团。

薇尔诺微笑着注视这一幕。“我们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本来就应该和睦相处。”

卡斯卡觉得好笑。“塞里菲斯家族的遭遇还不够让人警醒吗？混血种——即便我们能心无旁碍的接受他们，但是其他王城的人愿意吗？就算愿意，我们又要付出什么代价……”

“梦精灵们一直以来都选择避开人类，或许这么做才是正确的。”

“更何况她迟迟没有长大，生命之源无法完整复原，谁都不能保证未来的事情。”

薇尔诺叹了口气，“我明白。”

“你也千万保重，我知道你放心不下莉莉安，可她有自己的担当，是不会抛下一切离开的。”

卡斯卡沉默着，薇尔诺将被风吹乱的栗色卷发撩到耳后，湖绿色瞳孔倒映出漠矢湖的粼粼波纹。

“我们都有私心。”她说：“如果可以，我希望她能晚一点想起来那些记忆，没有尽头的死亡与无休止的复活实在太残忍了。”

“可、生命之源怎么办呢。”卡斯卡纠结又痛苦。

“现在这样就很好，”薇尔诺回忆起某些事情，脸上不自觉带了微笑。

“掌管复生与死亡权柄的两个人都有了自己牵挂的事物，至少没那么孤单。”

她又回头看向卡斯卡。

“况且，我们已经拥有了如此漫长的生命，哪怕死亡明日就要到来，你会为此感到害怕，从而退缩吗？”

卡斯卡一愣，“是我被眼前之物困住了。谢谢你，薇尔诺。”

“不用谢，待会儿我要去参加一场宴会。你要一起吗？”

“不用了。”卡斯卡凭空拿出一枝白蔷薇，“我要回去照看我的花儿。”

短暂的回忆结束。

游应觉得自己看了一通废话，没有一点有用的信息。

“我对你怯懦的爱恋不感兴趣，如果你再拿这种东西来糊弄我，我不介意现在就让你迎来死亡。”

卡斯卡在回忆里见到了莉莉安，此刻正一脸怀念。

闻言他哈哈大笑，肩膀一抽一抽。

“你变成现在这样，心里难道一点怨恨都没有吗？”

“少废话。”游应计算着天亮的时间，很快其他玩家就会醒来。

“在那个禁锢我们的东西消失之前，我无法告诉你太多。”卡斯卡刺穿眉心，一滴血凝结成晶落到他掌心。

“去找魔女，她能帮助你解析我的记忆。”卡斯卡笑容惨淡，“至于我么，死亡到来的这一刻，我并不是孤单的。”

他往后仰，身体砸在草坪上。

“生命之源被盗窃，我们皆沦为阴谋者的棋子，他想做什么尚不清楚，但是很危险。我能感知到世界树快要支撑不住了。以及——多出来的能量个体……”

“什么？”

卡斯卡闭上眼，另一股力量横插进来，阻止他说出接下来的话，将他撕碎。

很快他的身体消散，化作晨光出现后的第一缕清风。

天亮了。

那股力量接着扫描过游应，试图抹除这段记忆。却在触碰到他的一瞬间变得柔和，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转瞬即逝。

游应收起血晶，解开缠绕手臂的绷带。

昨晚割开的伤口完全痊愈，他摁了摁那处皮肉，没有一点硬物的凸起。

【系统提示：玩家游应、玩家乌邢完成主线任务一：帮助商人找回他最珍爱的物品

深陷迷途的赎罪者啊，你是会惧怕那未知的结局，还是不堪回首的过去？

或许在心里你已有了答案。】

【是否选择脱离当前副本？】

【是/否】

游应毫不犹豫选了否。

重新恢复的直播一下炸开了锅。

［怎么不走啊？］

［他不会是想做完两条支线吧？］

［怎么可能，这种副本的二选一任务压根不会有联系，之前他一直在接触宝石商人，现在临门一脚要怎么搞湖怪？］

［管他呢，能做完最好，这样我们也能少过一个副本］

［猪吧你？旧副本关闭了新副本不就开启了吗？到时候死亡率会有多高还要我给你说明吗？］

［也对哦，s本还好，这种低级童话本可以反复刷，还是不要关闭的好。］

［好什么？能不能有点上进心好吗？早日集齐童话图鉴，这样就只用过现实本了。］

［那还早着呢。］

［果然，无论说什么都会被反驳。］

［反驳型人格打架中……］

＊＊

游应看了一眼身上被萤火虫弄的蓝一块白一块的衣服，决定回旅馆换衣服。

天亮了那些兔子应该准备开始清洁工作了，不至于逮着人就啃。

但是美好的设想在看到乌邢的那一刻变成了泡泡。

“你说好做什么都带上我的。”

游应眼神飘移。

“我能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