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玩家 第5章 探路

“雪野奈小姐，”秦渊低声提醒，“已经到资料室了。”

白愉这才回过神：“抱歉。”他抬起头，突然停住了脚步，“不安全。”

秦渊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诚恳：“小姐无须担心，如果有危险，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保护您的安危。”

面前的门框爬满了黏腻的暗红色液体，正缓缓滴落，像某种巨大生物正在淌血。漆黑的门洞内微微透出诡异的红光，明灭不定，像引诱猎物上钩的陷阱。

“你看见了什么？”白愉突兀地问。

秦渊没有立刻回答，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白愉察觉到那道越界的目光，抬头回望过去。

他的眼神很单纯，与其说是在打量，不如说只是对着他的方向发呆。

秦渊反而来了兴趣，语气略带歉意地开口：“抱歉，是我失礼了。小姐的气质很特别，让我不自觉多看了两眼。”

白愉点点头：“确实失礼。”

“你们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呢？”余楠寒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一脸自来熟的揶揄，眼睛亮晶晶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还这么‘含情脉脉’地对视？”

说罢，他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两人，嘴角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秦渊见白愉没有要说话的意思，附上一个得体的笑容，解释道：“余楠寒小姐您说笑了，我怎会高攀雪野奈小姐呢。”

“哦～那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余楠寒拖长了尾音，一副“我都懂”的表情，脑袋微微歪着，像是在等一个能让他继续发挥的由头。

白愉依旧盯着远处发呆，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秦渊只得再次开口：“事实上，我和雪野奈小姐正打算去往资料室。”

“资料室？”余楠寒皱起眉，狐疑地眨了眨眼，“来这边的时候我看了地图，这里没有资料室啊?”

“资料室正在我们面前。”

余楠寒猛地打了个寒颤，后退了小半步，声音压低了：“是你出现幻觉了，还是我出现幻觉了？我们面前什么都没有，只是一面墙壁。”他有些不安地往两人身边靠了靠，手指悄悄攥住衣角——可他的眼神却飞快地扫过秦渊的表情，又滑向白愉的脸，捕捉着每一点细微的反应，“秦渊，你看到了什么？雪野奈，你呢？你又看到了什么？”

秦渊摸了摸项链，目光落在那面看似普通的墙壁上：“我看到的是普通医院里会出现的资料室。”

白愉终于开口：“红色的门。”停顿了一会儿，他补充道，声音平淡，“像活的器官。”

“咦——我听得都起一身鸡皮疙瘩了，好恶心啊！”余楠寒搓了搓胳膊，一脸嫌恶地缩了缩脖子，但他的视线并没有从白愉身上移开，反而多停留了一瞬。

秦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所以，这是属于认知偏差吗？谁看到的是真实的？”

他顿了顿，目光从两人脸上掠过，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我想我需要去一趟心理评估室。抱歉两位女士，失陪了。”

看着秦渊离去的背影，余楠寒偏过头，状似随意地问白愉：“你好像总是淡淡的，好像遇到什么都不会害怕？”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崇拜。

白愉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不可怕。为什么害怕？”

余楠寒状似十分敬佩地双手抱拳，就差给白愉跪下，眼睛弯成月牙：“还是您胆大。小的从小就胆小，一直十分敬佩胆大的人。”说完自己先咯咯笑了两声，笑声清脆，却像是在等对方接话。

白愉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前方的“门”。

余楠寒被这样对待也不恼，依旧笑嘻嘻的，甚至又往前凑了半步：“虽然我是有些夸张了，但是——我懂，高手都是沉默寡言的。我能和你一起吗？我觉得你好厉害！”他眨眨眼，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的央求，让人很难拒绝。

白愉没答应，但也没拒绝。余楠寒便默认自己获得了跟随许可，嘴角的笑意深了深，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我要进去。”白愉平静道。

余楠寒睁大了眼睛，这次的反应倒是真切的惊讶：“可是，我们看到的不一样。而且万一你进去了，但我进不去怎么办？你一个人不安全……”他说到后半句时，声音放软了些，带着某种真挚的担忧——真假参半，连他自己都分不清。

白愉打断他的碎碎念：“一起进。等待或离开。”

话虽简短得像谜语，意思却很明确：能进去就一起进去，进不去就原地等着，或者离开去找别人抱团。

“我肯定不能丢下我们雪野奈……”余楠寒虽然这样说着，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白愉走向那面墙——他伸手触摸到的，是实打实的坚硬墙面，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墙边，双手环胸，脸上的天真收敛了几分，死死盯着那面墙，像是在等一个结果。

进入资料室，白愉回过头——果然，“门”消失了。

室内很暗，墙壁透着一层微弱的光，薄得像皮，又像纸，隐隐能看见类似纤维的纹理，仿佛这间屋子是什么巨大生物的体内。空间不算很大，几排书架外加一张办公桌，桌面上积着厚厚的灰，书架上的档案袋也蒙着一层毛茸茸的尘埃。

白愉随手抽出几个档案袋，除了其中一个有内容，其余全是空白。空白的纸张摸上去光滑崭新，与灰尘满布的环境格格不入。

有内容的档案袋里，记录着一些药物的名称、功能、效果和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