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玩家 第3章 初见

三人站在心理咨询室门口。

时墨言眉都没皱，抬脚狠狠踹在门板上。

“哐——哗啦！”

本就年久失修的木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扭曲惨叫，瞬间崩裂成数块，灰尘与木屑轰然扬起，在狭窄走廊里弥漫成一片呛人的雾。

白愉默默屏住呼吸，后退半步。

佟秋池无奈地弯起眼角，露出惯常的温柔笑意，转头对着门内被惊动的东西，语气无辜又一本正经地甩锅：

“听我说哦，这完全不关我和小白的事，全是时墨言一个人干的呀。”

时墨言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指尖泛起黑镰的微光，明显打算直接对佟秋池动手。

佟秋池熟练地往白愉身后一躲，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已做过无数次，轻车熟路。

被彻底无视、彻底激怒的不明生物发出尖锐嘶鸣。

一团扭曲的肉块猛地扑出，数条暗红色、黏腻湿滑的章鱼触手狂乱甩动，直直射向看起来最无害、最温柔的佟秋池。

黏稠腥冷的液体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腐蚀出细小的黑印。

佟秋池脸上依旧挂着温和无害的笑，语气却冷狠下来，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真是……太不走运了呢。偏偏挑中了最有洁癖的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米白色绒线从他腕间暴射而出。

下一秒，骨节鞭影凌厉闪过。不过一瞬，那只愤怒的不明生物便被利落绞碎，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留下。

腥腻落地，尘埃落定。

佟秋池回过头，一脸邀功的柔软笑意：“小白～我……”

突然，一阵尖锐到撕裂耳膜的耳鸣毫无预兆地在白愉耳边炸开。

天旋地转。

眼前的画面剧烈扭曲、重叠、闪烁、褪色。心理咨询室、血迹、黑液、楼梯、走廊……一切都在被强行刷新、覆盖、重置。

白愉捂住头，剧痛与眩晕同时袭来，意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像被丢进一台失控的洗衣机里翻滚。

再次睁开眼，白愉依旧站在原地，面前却空无一人。

刚才被一脚踹碎的门，此刻完好无损地半掩着；咨询室里那具怪物的尸体，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切都回到了最初。

白愉下意识摸了摸颈后认知滤网的位置。

——刚才的那一切，真的只是幻觉？

他推开心理咨询室的门。

一个白发少年趴在办公桌上，身体随着呼吸有节奏地起伏，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听见开门声，少年慢慢抬起头，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他站起身，有些乱糟糟的白发和偏长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黑框眼镜衬得他愈发苍白。

“你好。”少女开口。声音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不是软糯的宅妹音，而是干净利落的中性少年音。

白愉点点头。

少女有些茫然地微微抬头，露出漂亮的浅红眼眸，定定盯着白愉。片刻后恍然大悟，他有些激动，眼眸泛起水光：“您是新来的‘病人’！”

他顺手拿起桌面上的一个文件夹，却一直悄悄盯着白愉看：“姓名……白愉……”

白愉看着他这出自欺欺人的小动作，试图从脑海里寻找出一点有关他的记忆。

虽然记忆没找到，但也不是毫无收获——少女看他的目光里，盛满了依恋、仰慕和……不舍？

少女合起文件夹，手下意识想牵白愉的衣角，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失望地半路上默默收回了手。

“我是林南寻，您可以叫我小林。”林南寻讪讪地笑了笑，“非常抱歉，和秋池他们待惯了，下意识的动作。”

他们认识？是一伙的吗？

白愉问道：“秋池是谁？”

林南寻有些惊讶：“您……不记得他了？那时墨言呢？您还记得多少？您们到现在还没见过面？”

“刚见过。”白愉再次下意识摸了摸认知滤网的位置，“他们消失了。”

顿了顿，他莫名补充了一句：“放心，我不会插足你们。”

林南寻：？

林南寻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耳朵尖微微泛红：“您、您想到哪去了！我跟秋池他们只是……等等，您这是在逗我吧？”

白愉微微翘了翘嘴角。

林南寻还是捕捉到了。他这才意识到白愉只是在逗自己，顿时无可奈何：“您真是的……就算失忆了，还是这么恶趣味嘛……”

“活跃一下。”

气氛是这么活跃的吗？林南寻很想伸冤，可惜眼下的环境并不允许。

他低头扯了扯裙摆。在这个地方，穿成这样确实方便些。

“既然您什么都不记得了，那就这样独自生存吧。”林南寻扶了扶眼镜，“也许会是某种契机。而且也没时间解释那么多。”

契机是这样用的吗？白愉面无表情地盯着林南寻，后者只是默默移开了视线，一副心虚的模样。

“对了，您要小心那些使用能力的人。”林南寻默默看向门口，下了逐客令，“有‘错误认知’可以来这里找我……抱歉……您需要离开了……”

白愉把所有能活动的区域都搜了一遍。

可自由活动的范围只有一楼到三楼。

一楼是废弃医院般的大厅，柜台与横七竖八的长椅结满蛛网，药柜空空如也。四处涂抹着酷似新鲜血液的红色液体，却没有半分血腥味。白愉上前几步，头顶苟延残喘的电灯“滋啦”闪了几下，冰冷的白光骤然转为诡异危险的红光。

直觉警告他——不能再前进了。

二楼是他醒来的地方。除了他的房间，其他房门全都紧锁——与其说是锁着，倒更像是画上去的贴图，毫无真实感。

三楼只有一间心理咨询室，剩余的空间仿佛根本不存在。

这里没有钟表，没有阳光，白愉根本无法判断时间。在漫长压抑的空间磋磨下，他甚至生出了自我了断的念头。

就在这时，他看见林南寻从三楼楼梯走下，朝着坐在床边的他走来。

“什么时间……”白愉的话还没说完。

林南寻从身后抽出一把手术刀，狠狠刺向他的心脏，紧接着又划向颈动脉。

剧痛席卷全身，疼得他无法出声。白愉想要反抗，想要质问，可大量失血带来的眩晕，加上本就体弱多病的身体，只允许他捂住伤口，缓缓靠向床头。

林南寻冷冷地看着他，嗤笑道：“下次别这么轻易相信别人啊，小妹妹。”

他又想起什么好笑的事，近乎疯狂地笑起来：“瞧我这记性，你已经没有下一次了哦？真是可怜呢？”

这时的他自信张扬疯狂，和刚刚的腼腆内向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