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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 第44章 侍神

作者:无忌虾米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6-02-10 14:45:55 来源:文学城

次日,晨曦初露。

城堡地底深处,一条以青石铺就的密道中,正平稳驶过一辆形制古朴的马车。

道壁嵌着的夜明珠泛着柔光,将前路照得明晰。执缰的是侍卫,容貌有**分相似,细看方能辨出,一人眼瞳颜色略深,另一人眸光更冷——正是以巫术稍作修饰,易容为双生子的七刀与玖夜。

车内宽敞,王哲斌已化作一名身形敦实、面容饱经风霜的中年富贾,锦袍玉带,唯有那双眼睛,锐气沉静,明亮如初。此刻,他却望着对面的“少年”,目光微凝。

玖夜自然也替望乐换了装扮。他本以为会是他的“老伴”,未料眼前端坐的,却是个清俊伶俐的少年郎。喉结轮廓清晰,开口是清朗的少年音——想来是用了能维持一日的短时高阶术法。

“我让玖夜改的装束,”那“少年”嘴角噙着狡黠笑意,抬眼看他,“大人为何一直看我?”行前玖夜叮嘱,在外须称殿下为“大人”。

“这一身男装……”王哲斌语气微顿。

“从七刀身上脱下来的。”望乐答得坦然。

车辕前端,七刀执缰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那身外袍,确是王妃强硬命令他解下交出的旧衣。他明白其中关窍,旧物的磨损与烟火气,本就是最好的伪装。此刻车内话音清晰传来,他唯有目视前方甬道,心中一片木然:

——王妃,您下次……还是直接砍我一刀吧。

望乐的目光掠过七刀紧绷的肩背,投向车外。甬道宽阔,石壁厚重,每隔一段便有闸门。马车经过时,闸门从内滑开,又于车后闭合——所有枢钮皆在门内。

这彻底杜绝了外敌潜入。而前方岔路隐约,不知延伸向多少出口。内部的人从哪一条离开,外界无从猜测。她想起城堡外那片星罗棋布的庄园屋舍,如今看来,应该仍是归属城堡的管控之地。

马车在密道中前行约一炷香时间,缓缓停在一处石阶前。

几人下车,拾级而上,推开门扉,已置身于一间看似寻常的仆役房舍内。几名扮作家丁的御剑士无声垂首候着,院中已备好一辆外观华贵却不逾制的马车。

七刀与玖夜再度执缰,王哲斌携望乐登车。

马车驶出这座属于城堡产业的庄院,汇入京都清晨的街巷。几名骑马的“护院”不远不近地随行在后——俨然是一户富家老爷,带着子侄与仆从,出门游赏的模样。

马车内,王哲斌收回凝在望乐身上的目光,转向窗外渐次苏醒的街景。

京都大道极宽,可容数驾华盖马车并驰而不显拥挤。

两侧楼阁规整高耸,商铺招牌林立,货物琳琅满目,自南海珍珠至北境貂绒,无一不显帝国之富庶。街上行人服色各异,卡帕族的织锦长袍、雪族的滚边皮袄,西域胡商的卷檐帽……乃至南闵客商的纱丽,皆在此交汇。便是街边食档,也挂着各色幌子:高原酪浆、云山炙肉、南闵香米糕等。

望乐亦将目光投向窗外。

虽未及午时,长街已渐次苏醒。商贩陆续支起摊棚,车马井然穿行,巡城卫队甲胄鲜明齐整。

行至某处繁华街口,竟见一小巧马戏棚已然搭起,并非夷陵常见的傀儡戏法,而是有乐师吹笛引奏,引得雪狐踏节、烈鸟旋舞,观者如堵。便是街角占卜摊子也花样迭出,既有悬着八卦盘、写着“批八字流年”的风水先生,也有面前摆着水晶球与罗塔牌、披着星月斗篷的巫婆。

“西域来的巫者,”王哲斌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语气平淡,“自称能通过水晶球与亡魂交谈。比起雪族与生俱来、须以梦境为媒的通灵天赋,这等法子……倒是更易商业化。”

“这么看来,猿神倒是个宽厚的神祇。”望乐笑了笑,“异域巫者,也能在京都各显神通。”

王哲斌未来得及接话,车窗外不远处便骤然爆发出浪潮般的喧哗。行人如潮水般向两旁涌去,商铺里的掌柜、伙计乃至客人都探出身来,伸长了脖子往外瞧——是驱魔司的轻骑队伍!

王哲斌的车队以富商身份,自然也随之停下,隐入街边。

在京都,驱魔司的地位超然。

他们直属教团,是扫荡妖魔、追捕异端的利刃,成员皆是千挑万选、身手卓绝的精英,更不乏名门之后。能入驱魔司,本身就是实力与荣耀的象征。而他们每次鲜衣怒马地列队出行,都不仅是公务,更近乎一场展示力量与风采的巡礼,引来无数敬畏、倾慕的目光,乃至贵族们联姻的盘算。

“是驱魔司出行!”

“快看,是潘安潘公子!司长家的嫡子!”

“天哪,当真风姿非凡!不愧是驱魔司的明日之星!”

“潘公子看我,看我——!”

“潘公子——!”

……

少女们激动的尖叫与百姓们兴奋的议论汇成声浪,扑面而来。

潘安,这位驱魔司司长的独子,年纪轻轻便战功卓著,品貌才干俱是上乘,至今未婚,早已是京都街头巷尾热议的传奇,更是无数怀春少女梦中倾慕的对象。

望乐的注意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热闹吸引,不由循声望向窗外。

就在这喧腾鼎沸之中,驱魔司的队列正从容行来。

为首数骑之后,一位身着银蓝劲装、腰悬法剑的年轻骑士格外显眼。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眸光清正,在人群的欢呼与注视下,神情却无半分骄矜,只带着一种沉静的专注。

那便是潘安。

他的目光,恰在此时,越过了涌动的人潮,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了街边的一列“富商”车驾。

然后,他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微掀车帘、正向外观望的望乐脸上。

四目相接。

潘安的目光在望乐脸上稍作停留,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并非敌意,而是能当驱魔使者本就是灵视过人,有洞悉非常之物的本能。对方车队有巫术伪装和屏蔽的痕迹,再淡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就在他手势微抬、队伍将停未停之际,那“富商”车队中,一名看似寻常的护院突然站了起来。

“潘公子——!”那护院扯开嗓子,学着一旁激动的人群大喊,声音洪亮却带着一种独特的、属于剑士的浑厚质感:

“性别......能不能别卡那么死!”

此言一出,人群中爆发出更响亮的哄笑与喝彩。

潘安却听出了弦外之音——这是御剑士之间流传的、针对他“风头过盛”的戏言。唯有那些身份相若、实力相当,同处于年轻一代顶尖位置的王族近卫,才敢用这句话来“调侃”他。

车队里有御剑士。有王族的人。所有的疑点瞬间贯通:低调却规整的车队,若有若无的巫术遮蔽,以及此刻这声只有圈内人才懂的“招呼”。

潘安眼中那丝警觉如潮水般退去,转而化为一片了然与沉静。他目光扫过那名“护院”,几不可察地颔首,仿佛只是回应了一声寻常的街头欢呼。

随即,他抬起的手自然垂下,轻轻一抖缰绳。

驱魔司的队列不再停留,如一道银色溪流,从容地绕过“富商”车驾,继续向前行去,将满街的喧嚣与目光再度带往前方。

七刀坐回原位,面上依旧木然,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嗓子与他毫无关系。

车厢内,望乐却已笑弯了腰。

“哈哈哈——”

望乐笑得肆意,“看来那位潘公子……果真是‘风靡京华,男女平等’呀!”

王哲斌微微倾身靠近她,声音故作严肃:“王妃如此盛赞旁人,可是觉得……为夫今日这‘富商’扮相,输了他一筹?”

“潘公子确实俊俏,”望乐眼波流转,笑意未减,故意拖长了调子,“可我觉得,也不如——”

她顿了顿,目光瞟向车辕前端那尊如岩石般沉默的背影,眉目弯弯:

“七刀。”

车辕上,七刀背脊几不可察地一僵,神色是一脸近乎超脱的、看淡生死的木然:

“殿下,明日属下就......去追求潘安以示忠诚!”

“……”

车厢外,玖夜嘴角微抿,勾出了一丝笑意。她瞄了一眼七刀,王妃所言倒也不差。

车厢内,望乐笑得不亦乐乎。

王哲斌侧首望着笑倒在他身侧的望乐,连日她敛藏于眼底的郁色,终于在此刻悄然松融。他自是知道,那一抹郁色源自城堡高墙的禁锢,源自这看似华贵却无自由的牢笼。

而此刻,看着她毫无阴霾的笑靥,他心中恍然——他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不是戒备的锐利,不是疏离的客气,而是全然放松的、几乎有些孩子气的开怀。

那笑容如此清澈,晃得他心口微微发烫。

车厢内,望乐的笑声渐歇。

行至不远,马车又缓缓停下。周围的喧闹转为一种肃穆的寂静,行人纷纷驻足,神色虔诚地望向街心——那是一队来自某个城邦的车马,正护送着两位“侍神者”入京。

两位侍神者身着素白麻衣,分坐于两辆敞篷轺车之上。他们闭目凝神,双手合十胸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平静得不染一丝尘世波澜。阳光洒落,为他们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微光,宛如两尊活着的神像,正被信徒们虔诚地迎往圣地。街道两侧,百姓们自发垂首默立,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向往。

就在车队与王哲斌的马车交错而过的刹那——

两名侍神者,微微掀开了眼帘。

那目光空茫,无喜无悲,只是缓缓掠过街景,仿佛例行公事地检视着沿途的虔诚。然而,就在那视线流转的瞬息,四道目光不偏不倚,正从望乐半开的车窗外无声滑过。

没有停留,亦无波澜,如同静水之上偶然映过的浮光。随即,眼睑垂下,一切复归于沉寂的冥想。车队徐行而去,了无痕迹。

马车内,望乐心头无端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仿若晨霜悄凝于叶尖,伴随着隐约寒意。她抬眸望向那素白身影,只觉那过于纯粹的“洁净”之下,似藏着某种令人不适的枯寂。她将这微妙的感触归因于对“宗教”本身的疏离——车座二人的那一身素白麻衣装束,之前她在偏远之地的神庙里见过。

“是侍神者。”王哲斌低声说道。

“侍神者?”望乐眉头微凝。

王哲斌心中一痛,知道她得离魂症记忆全失,连这卡帕国尽人皆知的侍神荣誉都不知其意。

他压下眼底的怜惜,声音平稳地解释:“他们是各地神庙选送的最虔诚信徒,每年皆有数百人,自愿入京,长居法师殿侍奉神明。日夜冥想,目虔心诚者可被神召唤,渡劫升仙。”

“每年都有数百人送来,法师殿岂非人满为患?”望乐疑惑问道。

“每年……亦有许多人功德圆满,”王哲斌的话语平静,却隐含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既定轨迹,“得召升仙。”

望乐没有再问。她的目光落在那两名年轻的侍神者身上——不过二十出头,远未到所谓“功德圆满”的年纪。每年送来数百中年信徒,每年“升仙”的数量却似乎总能维持平衡……这不合常理。

一个模糊的念头从她大脑深处生出。

“他们,”她转向王哲斌,声音很轻,“就像是法师的‘御剑士’,对吗?”

王哲斌微微一怔,随即颔首:“对。”他想到的是奉献与忠诚,“不过他们侍奉的不是君王,而是神明。得蒙神佑,终生不必持刀剑,只需以最纯净的冥想靠近神祗,直至被接引升仙——这是一条无上荣光的路。”

升仙。望乐眸光微凝,她发觉自己竟半点也不信,只觉莫名的诡异。

沉思中,她想起裴旻曾寥寥数语带过的、关于御剑士的故事:自愿竞逐,万里挑一,王族遴选,于古老法阵中立下血誓——

“愿为主死。”

在望乐看来,殿外的侍神者,殿内的御剑士——看似天差地别的身份,其内核,竟都是同一种东西:一场被冠以无上荣名,早已标定好终点的、寂静的献祭。

唯一不同的是,献祭的姿态。

御剑士以血与剑献祭。他们或许会为君王战死,也可能活到年老荣退,终归能在这世间留下姓名与血脉,以生死换取的荣耀与恩赏,亦会荫及家人,惠泽后代。

而不持刀剑的侍神者,似乎连存在本身,都将被供奉上神坛,化为信仰的薪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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