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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 第28章 交换

作者:无忌虾米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6-01-26 18:50:23 来源:文学城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了一整日,入夜后,才在一处荒僻的野林边停下。

望乐在车里坐得筋骨发僵。

那盒糕点早已被她吃完——凉了的糕饼硬邦邦的,糖霜腻得发齁,但她不喜欢浪费食物,还是一口一口全咽了下去。此刻腹中沉甸甸的,困意上涌,她蜷在角落,迷迷糊糊正要睡去。

车帘忽被掀起,夜风灌入,带着草木与露水的凉意。

渊王殷浩弯腰进了车厢。

望乐瞬间惊醒,睁眼便对上那双在昏暗光线中依旧清亮犀利的眸子。她稍稍坐正了身子,没有很大动作,只是静静看着他——换乘过来,自然是有话要说。

“不问我为何要带你离开?”殷浩笑笑,在她对面坐下,车厢宽敞,两人之间还隔着一张小小的案几,“去何处?”

“你过来,”望乐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微哑,“不就是要来告诉我的么?”

殷浩闻言,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这女子,与他相处不过寥寥数面,却总有种超乎身份的坦然与敏锐。难怪王哲斌那小子……

“哈哈。”他笑出声,倒也不绕弯子,“京都。”

望乐眨眨眼:“我们要去京都?”

“不,”殷浩摇头,“你去京都。我回长安。”

“哦。”望乐应了一声,心里反倒松了松。去京都看看,也好。

“只不过,”殷浩看着她,语气平和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可能要委屈你一下。”

望乐第一反应是摸了摸空了的食盒:“吃的没有了?”

殷浩又被她逗笑了。这女子,生死关头惦记的竟是口腹之欲。他敛了笑意,正色道:“不,是性命之忧。”

望乐听了,倒是松了口气。

这一路跟着灰鸦,哪次不是与生死擦肩?荒山野岭、权贵宴席、教团追兵……能安安稳稳坐在马车里、腹中饱足、身上无伤,已是难得的舒坦日子。

她早已习惯刀口舔血,反倒是对“吃得好”这种事,才格外珍惜。

“还好,还好。”她真心实意地说。

殷浩凝视她片刻。

烛火在车厢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映着她平静的侧脸。没有惊慌,没有怨恨,甚至没太多好奇。这份超出年龄的沉稳,让他想起另一个人——那个在京都被软禁多年,却始终眸清如水的女子。

都是被命运摆上棋盘的公主。

一个为敌国质子,一个为和亲之礼。

清醒,坚韧,亦……不曾真正屈服。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怀疑——眼前这个能从京都重重守卫中神秘消失的云山族公主,当年的失踪或许根本不是“被掳走”,而是她自己逃婚离开的?

若真如此,那她的实力和机智,恐怕远比他目前所见的,要深得多。

“我来是要告诉你,”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先前温和了几分,“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这话,你能信么?”

望乐抬眸看他,目光清澈:“有必要么?”

殷浩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扬起一个真正的、不带算计的笑意。

不必了。

她信或不信,都已在这局中。而他既开口承诺,便会尽力护她周全——不为交易,不为谋划,只为他心底那点未曾泯灭的、对如此一个灵秀之人本身的尊重。

尤其是,对这般清醒又勇敢的女子。

……

一切如殷浩所料,京都派了人过来拦截。

第二日黄昏,马车刚驶出百里,便被一队人马截停在山道的转角。

马蹄声如雷,甲胄碰撞铿然。二十余骑御剑士呈扇形围拢,玄黑劲装,腰佩长剑,气息凝练如出鞘利刃。更远处,五六名身着灰袍的巫者静立,手中武器隐现幽光。

王哲斌一马当先,勒缰停于车前。他一身月白锦袍,风尘仆仆,眉眼间带着赶路的疲色,目光却锐利如鹰,直直刺向那辆墨篷马车。

“殷浩,”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暮色,“交出长夜公主。”

车内静了片刻。

前方渊王的专乘纹丝未动,倒是后方那辆墨篷马车的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起一角。殷浩端坐其中,神色平静无波:

“公主在此。你进来吧。”

王哲斌眸光一沉。他身后御剑士握剑的手骤然收紧,巫者法杖微抬。他却抬手示意众人勿动,独自下马,径直走向后方那辆不显华贵但肃穆的马车。

他信殷浩不会害他——至少,不会用这般拙劣的方式。

车帘被掀开大半。

车厢内的景象,让王哲斌呼吸骤停——

殷浩侧身而坐,手中一柄短匕,正稳稳抵在一名女子的喉间。那女子一身绛红衣裙,发髻微乱,眼眸清澈,此刻正静静望着他,眼中没有惊恐,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

是艾米拉。

是那个在大婚前夕神秘消失、让他寻遍京都也无踪影的、真正的云山族公主。也就是说,殷浩不仅知道宫中那个是假公主,更知道他一直在暗中寻她!

王哲斌袖中的手瞬间攥紧。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震惊与怒意,缓缓踏上车辕,弯腰进入车厢。

“你……”他盯着殷浩,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刀锋般的寒意,“这是要做什么?!”

殷浩迎着他的目光,匕首未曾移开半分:

“你应该把公主接回神庙,好好保护。”

“保护”二字,他说得极重。

王哲斌瞳孔微缩。他听懂了——神庙守卫皆是王族亲信,若他说接回的是长夜公主,那她就是长夜公主。真假虚实,只在掌权者一念之间。

“你要放绛离回南闵?”王哲斌声音更冷。

“不,”殷浩摇头,“阿离会在长安。”

“你疯了?!”王哲斌几乎要压不住声音,“父王若知你带走——”

“三个月。”殷浩打断他。

王哲斌一怔。

“十五年!”殷浩看着他,一字一句,像在凿刻石碑,“绛离在京都被关了十五年。我带她来长安,只留三个月——过完元宵,便送她回去。不需任何条件。”

车厢内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哔剥轻响,和车外夜风穿过林梢的呜咽。

王哲斌看着殷浩的眼睛。那双眼里没有疯狂,没有野心,只有一种沉淀了太久的、近乎疲惫的执著。他知道殷浩是什么样的人——与教团势同水火,却从未动摇过守护边境的初心;手握重兵,却从未有过不臣之念。国王默许他与教团相争,正是为了制衡。

绛离……那个与他们一同长大、聪慧隐忍的魔族公主,其实来京都远不止十五载。

幼年时,绛离尚能随殷浩、他二人一同出宫习猎。自殷浩归封地后,绛离渐长,姿容愈发动人心魄,国王遂禁足宫中,若非随行王后,平日难以踏出殿门一步。

三个月。

王哲斌指节捏得发白。

殷浩看穿了他那刹那的动摇。

“当然,”他手中匕首微微向前送了半分,锋利的刃口在望乐颈侧压出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红痕,“此事取决于你……”

“住手!”

王哲斌脱口而出。

殷浩手腕一松,匕首撤回。

交易达成。

王哲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沉冷的清明。他看向艾米拉,目光复杂——惊痛、歉疚、决意,交织难辨。

“我会‘接公主回神庙’。”他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挤出,“但你需保证——三个月后,绛离必须安然返回京都。”

“我以殷氏百年荣辱起誓。”殷浩收匕入鞘。

王哲斌不再多言。他深深看了望乐一眼,似有千言万语和痛惜,终化作一句:

“……委屈你了。”

言罢,他转身下车。

车帘落下前,望乐听见他对车外御剑士沉声下令:

“护送长夜公主回京——沿途不得声张,不得有误!”

“是!”

脚步声、马蹄声渐次退开,重新列队。

殷浩看向望乐,眼中那层狰狞的锐利已褪去,恢复成一潭深水。他取出一方素帕,轻轻按在她颈侧那道浅浅的红痕上。

“抱歉。”他低声道。

望乐摇摇头,没说话。她手探入怀中,触到那个赤色比翼人——方才匕首抵喉时,纸符微微发烫,像在不安地震颤。此刻,温度已渐渐平息。

车外,王哲斌翻身上马,最后望了一眼那辆墨色马车,勒转马头:

“回京!”

车队分开两路。

一队向东,护送着那辆载着“长夜公主”的马车,驶向京都。

一队向西,殷浩独自乘车,返回长安。

夜色如墨,将两条背道而驰的车辙,缓缓吞没。

……

马车重新驶动时,望乐已全无睡意。

方才匕首抵喉的寒意仿佛还贴在皮肤上,心跳得又快又沉,像要从胸腔里撞出来。她抬手,指尖轻轻触了触颈侧——那里只余一点微凉的触感,连红痕都已淡得快摸不出了。

殷浩下手,是有分寸的。

她闭了闭眼,将那股后知后觉的惊悸压回心底。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方才那场短暂的对话,在她脑中一字一句重新淌过:

“绛离在京都被关了十五年。”

“三个月……过完元宵便送她回去。”

绛离。自然就是长夜公主的名字了。

望乐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寒冷的车厢里散开。她想起魏随便那夜讲述的故事——敌国质子,青梅竹马,囚于神庙的倾城女子。原来她叫绛离。一个被困了十五年,却让手握重兵的亲王甘愿冒“形同叛国”之险,只为换她三个月自由的人。

值得么?

她不知道。但她从殷浩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她从未在灰鸦眼中见过的东西——不是猎魔人的冷锐,不是暗探的隐忍,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燃烧了太久的不甘。

不甘命运如此摆布。

不甘珍视之人被长久囚禁。

不甘……只能做个“安分”的权贵。

车轮碾过碎石,车厢微微颠簸。

望乐的思绪却飘得更远——方才车帘被掀开的那一瞬,她自是瞄见了那二十余骑精兵,玄甲长剑,气息沉凝如铁。更远处,灰袍巫者静立,手中法器幽光隐现。而为首那英气男子……月白锦服,风尘仆仆,眉眼英挺,目光却锐利得像能刺穿夜色。

他开口便直呼“殷浩”。

他谈“绛离”时语气熟稔如故友。

他敢独自踏进这辆可能藏有“敌国公主”的马车,面对匕首与人质,依旧稳如磐石。

这等人物,卡帕国中能有几个?

是那王子么?望乐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是了。只有王储,才能与亲王平辈相称,直呼其名;只有自幼一同长大的人,才会那般自然地唤出“绛离”;也只有王储亲至,才能将“接公主回神庙”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无人敢质疑。

魏随便提到过那王子名字的,她一时倒也想不起来,但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到底为何?仿佛她心底并不讨厌那人,而他似乎也挺在意她安危的。

可最让她想不通的是——那人明明知道她不是长夜公主。

来接公主的人,怎会不识公主样貌?他第一眼看见她时,眼中那骤然的震动与失神,绝非对着一个陌生女子该有的反应。

可他随后却对车外将士朗声道:

“护送长夜公主回京!”

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他在帮殷浩圆这个谎。用王储的权威,将她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生生“认”作了长夜公主。

为什么?仅仅为了换公主绛离三个月自由?

望乐摇头。不对。若只需找人冒充公主在神庙待三个月,渊王大可寻个身形肖似的女子,施以易容巫术,何必大费周章用她这个“失忆的随从”?

事出反常,必有蹊跷。

她心绪一团乱。危机解除后,在疾驰车马的颠婆中,那倦意似乎又来了,最后能理清的是——她在被护送回京都神庙,替代长夜公主被软禁3个月。

等等,那吃食必然是公主待遇——那多待几个月她也不是不愿意。

有机会她要争取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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