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动机 第92章 撕票①⑤

在物业经理的协助下，老钱他们顺利进入了罗永明家的别墅。别墅虽然空置，但不像是长期没人住的样子。物业经理表示罗家的家政阿姨定期会过来打扫卫生，因为罗永明虽然很少回来，但偶尔也会过来住个一两晚。

“罗永明的老婆孩子呢？”老钱问。

“罗太太跟孩子几年前就移民去了加拿大，在那边定居了。”物业经理说。

老钱环顾四周，注意到别墅虽然装潢考究，但显然不是近期刚装修的，地面上铺的是大理石而不是木地板，便好奇地问物业经理：“罗家最近几个月有装修过房子吗？”

物业经理想了想，摇头：“据我所知，没有，因为我们小区的业主装修房子需要到我们物业申请登记备案，否则装修队是不能随便进入园区的。”

老钱拿出罗永明在地板销售商那边登记的信息给物业经理看：“罗永明一个月前刚买了一批进口地板，送货地址就是这里，你们物业不知道吗？”

“这个……”物业经理哂笑着说：“如果业主只是换个地板什么的倒是不必到我们物业这里登记备案，换地板动静小，一天就能换完。”

“可这屋里楼上楼下也没见哪个房间是用了这种地板的。”老钱走到楼梯口在墙上敲了敲，大概是想起范良缇家别墅的地下密室，总觉得墙上应该有机关似的：“这栋别墅有地下密室吗？”

“没有！”物业经理答得斩钉截铁。

“你怎么知道没有？”

“因为我们小区地下一层是贯通式停车场。”物业经理笑眯眯说：“不可能有地下密室。”

老钱疑惑地看向炎明：“这个罗永明到底在搞什么鬼？”

炎明忽然想起一事，问物业经理：“你们小区一个月前的监控录像还在吗？”

物业经理再度摇头：“没有了，我们监控室的硬盘一般三十天重新覆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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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业经理离开后炎明打了一个电话给地板销售商，搁下电话后告诉老钱：“地板商说罗永明叫送货安装的师傅把订购的地板运到别墅地下车库后就让他们回去了，没叫他们派去的师傅安装新地板。”

“这么看来罗永明买地板根本就不打算安装在他自己家里。”老钱捻着冒了胡渣的下颌说：“我叫人查一下罗永明的资产，看看他名下还有没有别的房产在本市。”

“最好也查一下程志文名下的房产。”炎明说。

老钱转身去打电话的同时，炎明这边也接到了一个电话，听完电话他似乎并不感到惊讶，只是转头看向了老钱那边。

没一会儿老钱就打完电话过来了，还没等炎明开口他就迫不及待地说：“问清楚了，程志文只有花港苑那一套房子，而罗永明这些年陆陆续续卖光了全部房产，名下现在只剩下这一栋别墅，目前这栋别墅也已经是法拍房了。”

“这么说罗永明破产了？”炎明感到诧异的同时又并不觉得意外。

老钱嗯了一声：“他前两年跟风投资房地产被套牢了，现在已经彻底破产了。”

炎明点了点头：“难怪联系不上他人，怕不是担心被人追债吧。”

“我猜也是。不过，”老钱不解：“他都破产了还买这些昂贵的地板做什么？”

“买地板的人可能不是他。”炎明说。

老钱瞪大眼：“你是说……”

炎明点了点头：“地板应该是程志文买的。”

老钱越发疑惑了：“程志文为什么要买这么贵的进口地板？”

炎明皱了一下眉：“这一点我也想不通。不过刚刚车管所那边给我打过电话，说他们已经找到那辆面包车了，是一家租车行的车，租车人登记的身份证是罗永明的。”

老钱倏地瞪大眼：“这么说罗永明真的是程志文的同谋！”

“有可能，不过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怎么说？”

炎明凝神思索道：“程志文为什么要在视频里故意露出这种拼纹很特殊的进口地板来？他应该不会不知道警方会注意到这一点，一旦警方顺藤摸瓜找到罗永明就有可能找到他关押孩子的地方。”他摇了摇头：“程志文做事这么缜密，他走的每一步都经过精确的算计，我感觉这更像是他故意设的一个圈套，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入局。”

老钱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脑子里飞快地梳理了程志文的每一步计划，不无赞同地点头：“你说得很对，我们好像一直在被程志文牵着鼻子走，目前的形势他在暗，我们在明，想要破局就必须掌握主动权。”

“你打算怎么做？”

老钱摸了一下裤兜，拿出烟盒来打开一看，发现里面已经没有烟了，随手捏成一团扔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里，紧锁着眉头在原地踱了两圈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电视台那边的直播马上就要开始了，程志文一定会有所行动，我必须到现场去盯着。”

炎明嗯了一声等着他吩咐。

老钱又低着头来回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抬头看向炎明：“这个罗永明应该没跟程志文在一起，虽然他很有可能是程志文的帮凶，但我猜程志文不会轻易相信别人，所以必须先把他找出来。”

炎明点了一下头：“我知道，我会想办法把他找出来的。”

“谢谢！”老钱用力拍了一下炎明的背，回头朝站在门口的小黑看去：“我让小黑跟你一块儿去找罗永明，他虽然有点一根筋，但做事还算靠谱，你们两个配合应该没什么问题。”

炎明没有异议，离开别墅后两人分头行动，老钱驱车前往电视台，炎明则叫小黑先帮他查一下罗永明是否还有亲属在国内。

小黑很快就查到了，告诉炎明：“罗永明的老婆孩子已经去了加拿大定居，他父母早几年就过世了，岳父跟岳母今年年初也被他老婆接去国外养老了，其他好像也没什么关系特别好的亲戚在临安这边。”

“罗永明老家在哪儿？”

“在东北呢，他是东北人，漠河那边，特别远。”小黑看着手机上的信息说。

炎明想了想，说：“他老婆老家是哪里？”

“会稽市，跟临安挺近的，开车走高速也就一个钟头。”

炎明立刻发动车子：“我们去会稽，你给我导航。”

“得嘞。”小黑立刻调出手机导航，输入罗永明岳父家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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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钱赶到电视台的时候，离直播开始已经不到半个钟头了，电视台楼下聚集了大量新闻记者、自媒体人和各路网红。这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都想借着这场直播蹭一波流量的福利，一个个跟嗑/了/药一样兴奋，简直快把电视台前的小广场当成狂欢的夜场了。看着车窗外这群自嗨的妖魔鬼怪，老钱忍不住皱了皱眉，在保安的指引下将车开进了地下停车场。

何宇宁的助手把老钱带到直播间，正在跟导播说话的何宇宁看见老钱带着郁安进来立刻便迎了上来，他的视线从郁安脸上轻轻掠过，眼眸温柔带笑。郁安心口噗噗跳，生怕被老钱发现他们俩隔空打情骂俏，嗔了何宇宁一眼，暗示他别太张扬。

何宇宁心领神会，微微一笑，面向老钱：“钱队，颜凌她们已经来了，我按照您的吩咐把她们安排在一间带监控的房间里。”

老钱点了一下头，沉着声说：“监控室在哪？”

“请跟我来。”

何宇宁带着老钱走进监控室，里面有个男生正盯着监控屏幕在看，见何宇宁带着人进来便站起来打招呼：“何老师！”

何宇宁朝他微微颔首：“怎么样？她们有什么动静？”

男生摇了摇头：“没有，她们进去后就一句话都没交流过。”

“这里暂时没什么事，你出去吧。”何宇宁把男生遣走后指着隔壁房间对老钱说：“人就在里面，您要进去跟她们谈一下吗？”

老钱盯着屏幕半天没说话，何宇宁站在侧后方耐心等候着。过了一会儿，老钱转身推开近旁那扇门走了进去。何宇宁在门口伫立了片刻，一侧嘴角浮起一抹连他自己也未察觉的冷笑，缓缓转身，却瞬间定住了，几步开外有个人正在审视着他，不是郁安又是谁。何宇宁注意到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心里一虚，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郁安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何宇宁，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认识何宇宁这么多年，她一直都知道他是个复杂难懂的人，即便在她决定跟他好的那一刻，她其实也很清楚他并未对她彻底敞开心怀。他的内心深处有一扇她永远也无法触抵的心门，那是他的禁地，也是令她感到恐惧的所在，而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他从不轻易示人的那一面，奇怪的是她非但不感到害怕，反而更加清楚自己为什么选择他了。

何宇宁顿了顿，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快步走到郁安面前，用手指轻轻划过她清晰秀气的下颌线，微微抬起她的下巴，问她：“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郁安眨了眨眼，定睛看着他，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说：“你是帮凶，是不是？”

何宇宁感到后背脊蹿起一片寒意，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攫住，差点就停止了跳动。他们互相对望着，谁也看不透对方眼底的隐秘，过了好一会儿，他故作轻松地一笑：“瞎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是帮凶？十四年前我还不认识她们三人。”

“我是说程志文。”郁安盯着他不放。

何宇宁耸了一下右肩，抬起手抓住郁安的胳膊，问她：“你在怀疑什么？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郁安笑着点了点头：“不是就好。”

何宇宁将她搂进怀里，在她耳畔轻声说：“不要胡思乱想，嗯？”

郁安的脸贴着何宇宁宽阔的胸膛，轻轻嗯了一声，她没告诉何宇宁炎明之前教过她如何从一个人的微表情和肢体动作判断出他的内心所想，她看得很清楚，何宇宁没有说实话。当一个人的面部出现颧大肌右嘴角提拉同时颊肌收紧这种不对称的表情时就表明他不是真心在笑，而是想表达轻蔑与不屑；而当一个人做出单肩耸动的肢体动作时，那就表示他在撒谎或者试图隐瞒什么。

门吱呀一声开了，老钱从里面出来，郁安慌张地一把推开何宇宁，眼尖的老钱还是看到了两人亲昵的样子，狐疑地打量他们：“你们俩这是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