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动机 第83章 撕票⑥

离开周老师家后炎明立刻打电话给老钱：“找到线索了，颜凌、隋静和黄喜娣跟十四年前她们的同班同学程宁的死有关，这三起诱拐绑架案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也就是程宁的父亲策划的。”

“诱拐绑架案？”老钱吃惊不小：“不是拐卖孩子？是绑架？！”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三起目标明确的报复性绑架案。”炎明冷静地说：“最好先查一下程宁家的住址和背景？”

老钱：“成！回头我发给你。”

收起电话炎明忽然想起一旁的郁安，歉疚地说：“我现在要去程宁家，把你放在公交车站可以吗？”

郁安眨眨眼，试探地问：“我能跟你一起去吗？说不定有用得上我的地方。”

炎明定睛看了她两秒，轻轻勾了一下唇角，抹转方向盘朝小区门口开去。途中老钱打来电话说已经查到程宁家的住址，连同她们一家的背景资料一起发到炎明的手机上了，还说等下跟炎明在程宁家碰面。正在开车不方便看手机的炎明让郁安帮他看老钱发过来的信息。

“咦？程宁家居然住在花港苑！”郁安看到老钱发过来的地址不禁诧异。

炎明看了她一眼：“你知道这个小区？”

“这个小区虽然是十几年前的老小区，但胜在地段好，就在钱塘湖边上，属于临安市里比较高端的学区房，之前房价被炒得很高，但因为去年小区里有人跳楼自杀，房价又跌下来了。”郁安咽了咽嗓子补充道：“我是听我妈说的，她有朋友住那边。”

炎明对房价不感兴趣，也从来没有购置房产的计划，哦了一声后就没再追问下去。郁安帮炎明设置好导航路线，车子飞快地朝花港苑驶去。

路上郁安将老钱传过来的关于程家人的信息念给炎明听：“程宁爸爸程志文原来是建筑师，他很早就从设计院里辞职出来下海开建筑公司了，估计是赚了不少钱所以才能在十几年前买下花港苑的房子。不过程宁死后没多久她爸爸就把公司关了，应该就是为了回家照顾精神失常的程宁妈妈。程宁妈妈叫骆红，她……”念到这里郁安停了下来。

炎明侧头看她，发现她直愣愣盯着手机一脸震惊的样子，好奇问道：“程宁她妈妈怎么了？”

郁安缓缓抬起头看着炎明，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说：“程宁她妈妈去年跳楼自杀了……”

一刻钟后炎明的车到了花港苑小区的大门口。

花港苑属于十几年前临安城里最高档的小区，坐落在钱塘湖边的花港路上，与郁安家所在的北山别墅呈对角状，出门便是钱塘湖十大景观之一的花港观鱼，属于闹中取静的优质地段。小区内的楼房虽然是二十多年前的建筑，但用料上乘，施工精良，维护得当，这么多年过去非但没见有破败的迹象，反而更添了一抹岁月的古韵。

炎明抬脚朝里走去，走了几步发现郁安没跟上来，便转头去看她，见她直愣愣杵在原地不动，奇道：“怎么不进来？”

郁安回过神来快步走到炎明跟前，疑惑地说：“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给我感觉很熟悉。”

炎明看了看周围：“你不是说你妈有朋友住在这儿吗？你之前跟你妈来过？”

郁安皱眉摇头：“我妈没带我来过她的朋友家，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来过这个小区，但就是感觉很熟悉，好像我小时候在这里住过一样。”

炎明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那有可能是海马效应，走吧？”

郁安没再解释，跟在炎明身后朝小区内走去，但心头那种挥之不去的怪异的熟悉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炎明对照着手机里的地址寻找程宁家的楼：“六号楼三单元101室……这里怎么只有五号楼跟七号楼，六号楼在哪里？”

“那边！”郁安抬手指向隐匿在小区中央花园后方的一栋楼。

炎明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有些不敢相信，但还是跟着她走过去瞧了瞧，没想到居然真的是六号楼，不觉惊奇：“难道你真的来过这里？”

郁安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知道六号楼的具体方位，哂笑：“我就随便一指，误打误撞，凑巧而已。”

两人找到程宁家门口，炎明上前按了下门铃，里面没有人出来开门，又屈指敲了敲门，依然没有任何的回应，便回头对郁安说：“估计没人在家，只能等钱队他们过来再说。”

郁安脸色古怪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走到墙角的花架前，架子上放着不少花盆，因为长期没人浇水盆里的花草早已经枯萎。郁安搬开第二排中间的那只花盆，盆底下出现了一把钥匙，她拿着钥匙过来，在炎明惊讶的目光注视下“咔哒”一声打开了程家的大门。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把钥匙？”炎明实在太惊讶了。

郁安看了看手里的那把钥匙，茫然地抬起头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知道这里有把钥匙。”

炎明心里疑窦丛生，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既然门已经打开了，那就先进去看看再说。炎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鞋套和手套，给了郁安一副，两人各自套上后走进屋内，发现整间屋子收拾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但是大概因为很久没住人了，屋子里散发出一股长期紧闭门窗，缺少通风导致室内霉菌滋生而产生的潮霉味。

郁安下意识走过去想要打开窗户通风，却被炎明制止了：“别动！不要破坏现场。”

郁安缩回了手，乖乖站在原地打量四周，这间屋子从她莫名其妙发现那把备用钥匙开始那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就更强烈了，强烈到她的心脏控制不住地扑扑乱跳，她感到很难受，鼻子酸得想哭。

炎明在客厅里转了转，没发现什么异常，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仔细一想这个家里居然没有逝者的遗像。一般人家里如果有亲人过世都会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摆放遗像供奉，但这间屋子的客厅里却什么都没有。炎明疑惑地将视线投向客厅中央正对着的那扇紧闭的房门，他走过去掰动门把手，门没锁，轻轻将门推开，眼前出现的景象令他瞬间震住了。

这原是一间采光极好带着落地窗的房间，现在居然被密封起来改造成了一间灵堂，灵堂内的灯光虽然黯淡却并不阴森，房间中央的条案上供奉着两幅遗像，一副是十六七岁的少女，另一幅则是位中年女人，不出意外应该就是程宁和她母亲骆红。条案前的供桌上插着两支电子蜡烛，摆了几盘水果和糕点，看成色水果和糕点都很新鲜，应该是刚摆上去不久。除此以外桌面上还平摊着两本册子，其中一本是日记，而另外一本炎明打开来一看，竟然是《人体器官捐献荣誉证书》。

炎明立刻给老钱发去语音：“程家这边有情况，赶紧过来！”

放下电话他转过身，骇然发现郁安出现在房间门口。她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中了邪，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身后的遗像，神色怪异，眼中的泪不停地往下落。炎明愣了愣，见她直挺挺朝自己所在的供桌方向走来，他下意识往侧面退开一步，待她走到跟前轻声唤她：“郁安？”

郁安好似完全没听见他的叫唤，失魂落魄地走到供桌前，对着前方那幅遗像喊了一声：“妈妈……”

炎明浑身一震，整个人都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条件反射般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郁安没答，也没再发出任何声响，只是望着遗像默默流泪。看她伤心欲绝的模样炎明差点以为遗像中那位中年女性就是她的生母，他当然清楚不是事实，只是不明白她为何会有如此反常的举动。

老钱不合时宜地闯了进来，刚要开口说话，被炎明一个眼神制止，他拉着老钱回到客厅里。老钱一头雾水，抻长脖子朝灵堂里张望：“这地方怎么回事？居然在家里布置了一间灵堂？郁安在干什么？”

“小声点。”炎明用眼神警告他，压低声音将刚刚发生的事告诉了老钱。

老钱听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惊骇道：“郁安她……不会是中邪了吧？莫非这间屋子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说完紧张地环顾四周，好像这里真的存在着什么看不见却无法忽视的物质。

“你好歹也是警察，居然这么迷信。”炎明嫌弃地皱眉。

老钱振振有词：“这你就不懂了，对未知的事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

炎明不理会老钱这套歪理，将从供桌上取来的日记本和《人体器官捐献荣誉证书》交给他。

“这是什么？”老钱翻看手里的两本册子，吃惊不小：“是程宁的日记本和她的器官捐献证书！她什么时候捐献过器官？”

炎明回想起周老师说过的话：“程宁是因为癫痫发作时间过久最终导致脑死亡，应该是在她脑死亡后她父母帮她捐赠的吧。”

老钱凝神推断：“看样子灵堂是程宁她爸程志文布置的，这间屋子虽然看起来干净，但应该已经很久没住人了，如果绑架三个孩子的小丑真的是程志文，那他的目的应该就是想找出他女儿死亡的真相？”

炎明点头：“我想也是。”

老钱摩拳擦掌：“知道是谁干的就好办了，我现在就叫人去调监控，估计很快就能把程志文找出来。”

炎明却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我总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老钱刚想问“为什么”，灵堂里面突然传来重物倒地闷钝的撞击声。炎明和老钱两人同时跑过去看，发现郁安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