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动机 第80章 撕票③

老钱十分头痛地看着对面这个颐指气使、蛮不讲理的网红颜公子，她已经喋喋不休地斥责了他们足足两个钟头，居然还能口不干舌不燥地滔滔不绝，连气都不带喘的，不得不说能做网红的都不是一般人。

好不容易等她停下来喝水的空隙，副支队长见缝插针地好言规劝：“颜女士，您先别急，关于您儿子失踪的事我们已经立案开始调查了，不过有件事想跟您协商一下，能不能麻烦您把放在网上的那段视频先撤下来？”

颜公子两眼一瞪，一张脸立刻就拉长了，嘴角噙着一丝讥笑说：“如果不是迫于舆论压力，你们警方会这么快就立案调查吗？想让我删了视频，门都没有！”

副支队长气苦，这个颜公子就跟油盐不进一样，好话歹话都听不进去，正在发愁该拿什么理由劝她删除视频，忽然听到一旁的老钱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大喝一声：“够了！”

这一唬不但副支队长被吓了一跳，连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颜公子也傻了眼，一张嘴撑成了O型，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老钱见颜公子被自己唬住了，趁热打铁虎着脸声色俱厉地教训她：“你那段视频已经在网路上传得沸沸扬扬，你就不怕人贩子看到后会对你儿子不利？根据以往的经验，人贩子极有可能因为害怕被人认出来暗中把孩子给谋害了！”

颜公子吓呆了，脸色瞬间由红转白，瞪凸着一双死鱼眼鼻翼一张一翕，嘴角抽搐两下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我错了……我马上就把视频删了……求求你们一定要救回我儿子……他要是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啊……”

颜公子哆嗦着手指把自己几个账号上的视频删了个一干二净，抬起一双红肿的眼睛可怜巴巴望着老钱，涕泪横流的样子要多惨就有多惨。

这戏剧性的变脸令在场的人都有些瞠目结舌，唯独老钱心里暗暗好笑，面上却丝毫未表露，一脸严肃地告诫颜公子：“行了，你先别急着要死要活的，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我们一定竭尽所能帮你把儿子找回来。”

“哎，哎，我一定配合，警察同志，你们可一定要帮我把儿子找回来啊。”

颜公子在保姆的搀扶下脚步虚浮地走出了望江分局的大门，与她错身而过的炎明进门之前下意识朝她投去一瞥。

“你是怎么把她给制服的？”他忍不住好奇地问老钱。

“嘿嘿，山人自有妙计。”老钱颇为得意：“我干片警那会儿经常跟各种人打交道，像这种喜欢虚张声势的本质上就是纸老虎，看准她的软肋一戳就破。”

“你特地把我叫过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看你表演如何一招制服纸老虎的吧？”

“当然不是！”老钱下巴指向监控室：“我叫人调看了三个孩子失踪前几天的监控，发现那个小丑果然在三个孩子的失踪地附近出现过好几次，应该是来提前踩点的。还有一件非常奇怪的事，从监控上根本看不出他是用什么方法带走了那三个孩子。”

炎明微微一怔：“这么说小丑是有针对性的拐走了三个孩子？”

“目前看来是。”老钱若有所思地搓了搓下巴：“问题是为什么偏偏是那三家的孩子？这点我始终想不通，所以找你来参谋参谋。”

炎明想了想说：“我要看一下全部的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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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一个钟头后，老钱走进监控室，发现炎明还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在看，便过去将一杯水放到他手边：“有什么发现？”

“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小丑出现在监控前的位置恰好都有一处盲点。”炎明指着三块屏幕上不同的监控画面给老钱看：“这个位置又这么巧被他那辆小推车给挡住了，如果孩子躲进推车里，监控是拍不到的，那么他极有可能是利用了监控的盲点将孩子藏进推车里带走的。”

老钱唔了一声：“是有这个可能，但问题是他是用了什么方法让那三个孩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乖乖听他的话藏进推车里被带走的呢？”

炎明：“你别忘了，小丑会变魔术，孩子都有好奇心，如果他在推车里做了手脚把孩子骗进去后再迷晕带走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确实。”老钱点点头：“把孩子带走并不是什么难事，但为什么是这三个孩子？”

“你问了那三家人了吗，他们彼此认识吗？”

“问了，都说不认识。”

炎明凝神想了想，说：“能把那三家人的档案都调出来看一下吗？”

“你觉得他们在撒谎？”老钱不禁疑惑，寻思到底哪里有问题让炎明非要查那三户人家的档案。

“你不觉得奇怪吗？”炎明身体后倾靠向椅背：“小丑如果是随机拐走那三个孩子，根本没必要提前踩点，他踩点说明是有计划的。但为什么是这三家的孩子？这其中必然有什么关联，只是他们不肯说而已。”

老钱的两道浓眉一寸寸拧紧，除了那个网红颜公子，其他两家人他都是亲自打电话过去确认的，而他们的回答一致是不认识。现在仔细回想当他提到另外两家人的名字时，颜公子脸上的表情似乎有点耐人寻味，虽然她当即就否认了，但她的眼神明显是闪烁回避的。

老钱拿起手机：“小黑，你给我把那三家人的档案都打印出来……对，送到监控室里来，立刻！马上！”

对比起老钱的急躁，炎明倒是很淡定，他用食指按着鼠标拖动进度条，像是自言自语道：“监控画面上的小丑推着车子进入市政监控的死角后就消失不见了，两段监控之间存在盲区是在所难免的，但这个小丑居然清楚知道每段区域的监控死角在哪个位置，并且巧妙地避开了所有的摄像头，这件事就有点蹊跷了。”

老钱屈指在桌面上重重扣了两下说：“这个疑点我刚才就想跟你说来着，被那个颜公子气糊涂给忘了。我感觉这个人贩子不简单，他似乎对全市的监控网络很熟悉，要真是这样那就是有组织地贩卖人口，恐怕这件案子不太好办啊。”

“最好查一下小丑进入监控盲区后从两侧出来的人和车。”炎明说。

老钱犯愁：“估计不好查，盲区两侧监控区人流都比较大，关键是没人见过小丑的真面目，谁知道哪个是他。”

炎明双目盯着画面中的小丑，思忖良久后道：“那就再等等看，我猜他还会有下一步的动作。”

“你认为他的目的不是拐卖儿童？”老钱心里毛毛的。

炎明摇头：“不好说。”

老钱刚想追问，小黑推门进来，将一叠打印出来的档案交给了他。老钱将半沓档案分给炎明，两人分头仔细查阅，阅闭又互相交换了档案，但很快他们不约而同抬起头来看向对方。

“你也发现了？”老钱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兴奋：“隋静、黄喜娣和颜凌居然是同一所中学毕业的，还真让你给说中了，她们果然有事隐瞒！”

炎明却不显得意，蹙眉深思，似乎在想什么问题。

老钱没等他开口便起身说：“我去把隋静、黄喜娣、颜凌她们仨叫过来再审一次，这次看她们说不说实话。”

老钱转身正要走，炎明突然冒出一句：“我去二中那边查一下。”

“你要去她们毕业的那所中学？”老钱歪着脑袋想了想，顿首：“也行，我们分头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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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分局前，炎明给郁安发去一条信息，让她到二中门口跟自己汇合，有事要找她帮忙。

郁安和乔诗韵、何宇宁都是二中的校友，所不同的是毕业后她就没再回学校去过，同学会也从来不参加，只因上学的时候她就像一个隐形人，平时独来独往，跟谁也没有交集，要不是今天忽然接到炎明的指示，她恐怕都快忘了自己是二中毕业的。

下车后一眼就看到早已等候在校门口的炎明，郁安快走几步到他跟前，气息有些喘：“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炎明温和地冲她笑了笑：“没事，我也刚来没多久。”

郁安朝炎明身后的临安二中的匾额看了一眼，好奇地问：“叫我来这里做什么？”

炎明把小丑拐走三个孩子的来龙去脉详细跟她说了，提到颜公子的大名郁安立刻就想起了那天在分局遇到的那个坐在地上撒泼的女人：“原来就是在网上声讨警方不作为导致她儿子被拐走的正义的代言人呀，她居然是我的校友。”

“就是她。”炎明说：“她和另外两个被拐走的孩子的母亲都是你的校友。”

一想到可以帮忙救出三个被拐走的孩子，郁安的心情颇为激动：“你要我做什么？我什么都可以做！”

炎明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你们毕业的时候有没有毕业册之类的东西？”

“有的。”郁安点头：“学校给每个班级都做了毕业纪念册，除了给每个学生发了一本，学校里应该还有留档备案的。”

“你能帮我把颜凌、黄喜娣和隋静她们的毕业纪念册从学校里要出来吗？”炎明说：“她们三人是1990年出生，今年32岁，按照年龄推算她们应该是高中部06届的学生。”

郁安用力点头：“我试试。”

炎明轻轻一笑：“走吧，我陪你一起进去。”

他很少笑，郁安几乎没见他怎么笑过，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话不过脑脱口而出：“原来你会笑啊。”

这话说的！炎明有些哭笑不得：“我当然会笑，我又不是木头。”

郁安抿了抿嘴，暗暗腹诽，你当然不是木头，可你是冰山啊。

“你不会是在心里偷偷骂我吧？”炎明像是听见了她腹诽一样。

郁安吓了一跳，慌忙否认：“没有的事！我怎么敢骂你。”

炎明勾了勾唇角，心情很好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