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动机 第38章 颅骨复原①③

乔诗韵拎着一杯奶茶和一袋外卖出现在何宇宁跟他母亲面前，她惊讶地打量了坐在轮椅上表情呆滞的何母一眼，再抬头看着何宇宁，发现他不悦地蹙起了眉，立刻意识到自己似乎撞见了何宇宁不想暴露在人前的**，立刻尴尬地低下了头，拔脚就走。

“诗韵。”何宇宁喊住了乔诗韵。

乔诗韵硬着头皮转过身来，讪讪地笑了笑：“学长，真巧，在这里遇到你……你们了。”

何宇宁春风拂面般笑着说：“是啊，怎么这么巧，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我刚搬到这里。”乔诗韵倒是没撒谎，她从原来租住的地方搬出来在网上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出租房就在这附近。

“你也住这儿？”何宇宁十分意外。

乔诗韵本想说不是，但眼珠子转了转，又点点头说：“是啊。”

何宇宁那双看不出内心的眼睛审视了乔诗韵两秒后，说：“早点回去，女孩子晚上一个人不安全。”

乔诗韵脸上顿时笑开了花：“我知道了，学长！”

目送乔诗韵离开后，何宇宁发现母亲的手指微微敲击轮椅扶手，便低下头对她说：“这是我大学里的学妹，叫乔诗韵，现在在我的栏目组里实习，她不是我喜欢的那个人。”

母亲没再作任何反应，何宇宁继续推着她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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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老钱和炎明再次到访之江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郁文和亲自接待了他们。他刚从一台超过24小时的心脏移植手术上下来，看起来十分疲惫，当听到秘书说老钱他们找，立刻就从手术室直接过来见他们了。

“真不好意思，郁院长，我都不知道您刚下手术，早知道我们就约改天了。”得知真相的老钱感到十分不安，尤其看到郁文和连被汗湿透的手术服都没来得及换掉的样子，更加不解：“您都已经是院长了，还亲自做心脏移植手术？”

“医生都是靠技术吃饭，不做手术就废了。”郁文和抿了一口酽茶提神，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尤其像我们外科，年纪越大经验越丰富病人也就越加信赖你。”

“是，是，您说得对。”老钱说：“听说您是国内心脏移植领域的专家，我想请教一下您关于人工心脏的问题，人工心脏可以用来替代心脏移植给病人吗？”

“人工心脏？”郁文和若有所思地看着老钱和炎明，寻思他们这次来的真正目的，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人的心脏其实就是一个血泵，是全身血液循环的动力来源，终末期心衰的病人因为心脏不能提供足够的动力就需要用人工心脏来代替自身的心脏泵血，简单来说人工心脏就是一个人工血泵。”

老钱：“人工心脏可以完全取代人自身的心脏吗？”

“视不同情况而定。”郁文和说：“人工心脏就是用机械装置代替或帮助人自身的心脏泵血，它有全人工心脏（TAH）和部分人工心脏之分。前者可以替代病人的心脏，后者用于帮助病人的心脏泵血，常被称为人工心室辅助装置（VAD）。

目前人工心脏的主要用途有三，其一是作为通向移植的桥梁而存在，帮助不能恢复的心梗、心肌病患者度过准备移植心脏的等待期，直到合适的供体出现；其二是抢救生命，帮助严重心衰的患者度过危险期至心脏功能恢复后摘除人工心脏；其三可以全部或部分替代患者心脏的泵血功能，达到终生治疗，实现永久植入。

不过全人工心脏是一种非常复杂的设备，它不仅难以植入，还会引起并发症，所以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人工心脏暂时还不能替代人自身的心脏，最佳的治疗方案还是心脏移植手术。但是由于供体的来源问题，每年都有数以千计的晚期心脏病患者因为寻找不到可移植的心脏而在等待中死去。”

“您的意思是人工心脏发展到现阶段还不能完全代替人的心脏？”

“是的。”

“那十四年前的人工心脏岂不是更加不完善？”

“十四年前？”郁文和想了想说：“世界上第一颗人工心脏诞生于1957年，当时一名荷兰医生将一颗水压式聚氯乙烯人工心脏植入狗体内，使之生存了将近90分钟。在那以后，欧美各国就开启了对人工心脏的研发工作，2001年全球第一颗完全内置式TAH（全人工心脏）于2001年在美国肯塔基州路易斯维尔犹太医院植入患者体内，但患者却在移植手术五个月后去世。而我们国家则是在2017年，由同心医疗和阜外医院合作完成了首例CH-VAD植入式人工心脏（全磁悬浮式人工心脏）的临床应用，成功开创了中国VAD临床应用的历史。所以，十四年前我们还没有自主研发的人工心脏，有的话也只能是进口的。”

“是这样的，郁院长。”老钱欠了欠身体，将真正的来意说明：“我们这次过来其实是想跟您了解一下关于十四年前贵院前院长赖培伦给病患做人工心脏植入手术的事。”

郁文和平波如镜的脸上显露出一丝惊讶：“赖院长？他已经去德国很多年了。”

老钱和炎明互相看了一眼，没想到警方查了半天都没查出赖培伦目前所在的国度，居然被郁文和一语道破。

老钱：“您是怎么知道他在德国的？”

郁文和笑了笑：“赖培伦是我的学弟，跟我一样都是心外科医生，他曾经担任过我们医院的心外科主任和院长，所以跟我一直都还保持着联系。”

“他现在在德国什么地方？”

“德国心脏研究中心。”

“他十四年前出国后中间有回来过吗？”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我没在国内见过他，倒是在德国跟他见过一次。”

“他为什么要出国？”

郁文和失笑：“钱队，这是他的私事，我不清楚。”

“也对。”老钱点点头：“对了，我想问一下，您知不知道十四年前赖培伦兼任过天康心血管病医院院长这事？”

“知道。”郁文和回答得很干脆：“这家医院就是他跟人合作创立的。”

“那您一定也知道‘瑞士心’吧？”

听到“瑞士心”三个字，郁文和迟疑了，久久没有给出答复。

老钱捕捉到郁文和轻微地皱了一下眉，眼神犹豫不决的样子：“‘瑞士心’有什么问题吗？”

郁文和抬起眼，脸色变得隐晦了许多，说话语气也有点小心翼翼：“我知道赖培伦他们曾经在天康心血管病医院给病人做过人工心脏的植入手术，但我没参与这项手术，所以关于手术的具体情况我并不清楚。”

郁文和神色复杂地看着老钱，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炎明冷眼旁观，总觉得他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便开口道：“有件事我不是很明白。”

“什么事，炎教授？” 郁文和微微笑着看向炎明。

“赖培伦为什么不在你们公立医院做这个人工心脏的植入手术，非要到一家民营医院去做？他当时不也是你们医院的心外科主任吗？”

郁文和颇为赞许地看了炎明一眼：“十四年前国内还没有自主研发生产的人工心脏，而这款进口的人工心脏‘瑞士心’当时尚未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进行过医疗器械注册，所以我们公立医院无法将一颗没有经过注册的人工心脏植入病人体内。”

炎明思索了一下说：“但我听说在极端的情况下，医院可以通过人道主义豁免手术为一些生命垂危的病人使用没有经过临床试验的药物和医疗器械。”

郁文和暗暗惊讶，炎明居然连人道主义豁免手术都知道，可见他查案是下了功夫的。

“是有这回事。”郁文和解释道：“实施人道主义豁免手术的前提条件是病人的生命可能只剩下不到三天的时间，并且在取得病人及其亲属的同意之后才可以使用没有经过临床实验的药物以及医疗器械。”

“也就是说有些药物和医疗器械是可以不经过药监局的批准就用在实施人道主义豁免手术的病人身上的？”

“对，原则上来说是这样的。”郁文和说：“在病人已经无法救活的情况下，可以尝试使用一些新型的药物，也许就能让病人起死回生，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炎明：“既然如此，为什么当时不能在你们医院通过人道主义豁免手术给濒临死亡的病人做人工心脏的植入手术？”

郁文和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表情：“因为当时入院的心肌病患者病情还没严重到需要做人道主义豁免手术的程度。”

炎明心里一突：“这么说郁院长也知道那位病患的情况？”

郁文和苦笑：“当然，最开始他就是我收入医院的病患。”

老钱和炎明相视一眼，心里想的都是：这下总算找到线索了。

“郁院长，您这边还有这名患者的病历资料吗？”老钱问。

郁文和想了想：“医院的档案室里应该还有备份，我叫人帮你们拷贝一份。”

“太好了！”老钱激动地跳起来，上前用力握紧郁文和的手：“感谢您的配合。”

郁文和笑笑：“不用客气，钱队，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们有需要可以随时过来找我。”

“我还有一个问题。”炎明说：“据我们了解，当初跟赖培伦联合做人工心脏植入手术的还有一位瑞士籍的华裔医生。”

郁文和回忆了一下说：“你是指李世杰医生？”

“对。”炎明说：“他现在人在哪儿您知道么？”

郁文和别有深意地看着炎明：“李医生三年前已经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