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陈慧琳和刘雨晴后,张殊终于送了一口气,满脸疲惫的回到寝室。
“哟,回来了。”顾叙之刚洗完衣服,看到张殊终于回寝室了立马放下手中的衣服向张殊走去。
“张殊我们班1500差一个人,你看要不要……”顾叙之搭着张殊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请求。
“我……我考虑一下吧。”张殊立马恢复到平常的语气冷冷说道,把班长搭在肩上的手挪开,径直走向洗漱间。
……
“唉,这可昨办呢。”顾叙之无奈叹了口气,继续去晾衣服了。
“你为什么不报名运动节项目啊?”
“我……体育不行”
刘雨晴的话在张殊的脑海中回荡掀起阵阵回荡。冷水扑在脸上的瞬间,张殊才觉得那股裹着疲惫的烦躁稍稍褪了点。镜面蒙着层薄薄的水汽,他抬手抹开,映出自己眼底藏不住的沉郁——刘雨晴的话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刻意封存的过往。
二年前……
“同学们,下周运动会希望大家积极参与。体委确定一下名单给我。待老师讲完刚离开教室同学们立马炸开了锅。
“终于可以休息二天了”。
“是啊是啊,运动会我们翻墙出去玩怎么样。”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大家安静一下,安静一下!”体委大声喊道:“有没有想报名参加比赛的。”但同学们似乎不太愿意理会体委,依然聊着刚刚的话题。
体委一个个苦苦哀求,直到了晚上名单上仍缺三个位置。看着体委愁眉苦脸的样子张殊犹豫了一会拍了拍体委的肩膀。
“体委要不我报一个吧。”此话一出体委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激动的握着张殊的手。
“真的吗!你要报什么。
张殊看了看名单上的位置
一千五,八百,二百米。张殊脸上显得有些纠结。
“一千五,八百,二百米。”张殊指尖划过名单上的字迹,眉头拧成个小小的结。
突然上课铃声想了起来,张殊内心有些不安,没办法张殊抬头对体委说道:“体委我随便啦,你帮我选一个我先回位置了。”说完张殊立马跑回自己的位置上。
体委看了看报名单又看了张殊突然露出一副不怀好意的表情。
一周后……
“体委你当时给我报了什么?”过了一个星期,张殊才后知后觉想起报名的事,拦住正想溜的体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体委眼神四下躲闪,挠着头支支吾吾:“呃……这个嘛一会你就知道了。”话音刚落,他就借着“去给裁判递水”的理由,一溜烟钻进人群,只留张殊站在原地,心里莫名发慌。
运动会的广播很快念到了参赛名单,当“张殊——二百米、八百米、一千五百米”三个项目接连从喇叭里飘出来时,张殊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攥着拳头找到体委,对方却一脸嬉皮笑脸:“殊哥,就你靠谱!三个项目而已,你随便跑跑就行,总比咱班空着名额挨骂强。”
张殊咬了咬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本就不是爱计较的性子,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
二百米的赛道上,张殊凭着本能冲了出去,冷风灌进喉咙,耳边是嘈杂的呐喊,他堪堪拿了第三名。还没歇够,八百米的检录声就响了,他扶着膝盖喘了半分钟,又拖着酸胀的腿站上跑道。
二圈下来,张殊的T恤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凉得刺骨。冲过终点线时,他眼前发黑,扶着栏杆缓了好久,班里的同学要么围在一起说笑,要么凑去看别的项目,没人过来问一句。
最磨人的一千五百米在下午。发令枪响的瞬间,张殊跟着大部队往前跑,可前两项耗光了他大半体力,跑到最后一圈时,他的脚步越来越沉,小腿突然一阵钻心的疼。
他踉跄着往前踉跄了两步,重重摔在跑道上,膝盖和手肘擦破了皮,渗出血珠。周围的选手纷纷超过他,跑道边的欢呼声、加油声此起彼伏,却没有一声是喊给他的。
张殊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试了两次都没成功,掌心磨得生疼。他抬头看向本班的区域,同学们还在聊着翻墙出去玩的事,有人瞥见摔倒的他,只是瞥了一眼,又转头继续说笑。
没有一个人过来。
张殊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缓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单腿撑地慢慢站起来。他没跟任何人说,也没等体委来找,就一瘸一拐地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跑道上的塑胶味混着血腥味往鼻腔里钻,那些被污染的记忆又翻涌上来——小时候摔倒时无人问津的委屈,练长跑时被抛下的孤独,全都裹在这一千五百米的疼痛里,成了扎进心口的刺。
医务室的门虚掩着,张殊推开门,里面只有消毒水的冷味。他坐在长椅上,自己翻出碘伏和棉签,低头处理伤口,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掉,却连一声疼都没吭。
……
“张殊?张殊……洗完了吗?马上要熄灯了。”顾叙之在洗漱间外喊道。
“哦哦,来了”张殊从回忆中醒来将毛巾挂回原位从洗漱间走出来然后直接躺倒在床上。
“烦死了……”张殊把头埋进枕头里喃喃道。夜晚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下撞着胸腔,那些不敢说的、放不下的,都在这寂静里,成了绕不开的念。
次日
“张殊早上好~~”陈慧琳一瘸一拐的走回坐位。
“你怎么了?”张殊看她一脸蔫气,眉梢挑了挑,伸手把桌角的空水杯往她那边推了推,“昨儿还活蹦乱跳的,今儿就瘸了?”
陈慧琳垮着脸坐下,揉了揉脚踝,指腹按上去时还抽着气:“还不是昨儿八百米冲太快了,今天一早起来就这样了。”陈慧琳坐在椅子上揉了揉腿,用手拍了拍小腿肌肉突然抬头看向张殊。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看我干嘛?看我你腿能好?”张殊冷着脸回道。
“你这家伙。”陈慧琳被张殊这个没脑子的问题气的站了起来然后上前一拳打在张殊脑门上。
“嘶~~痛痛痛!”张殊捂着头说道:“下手这么狠啊!”
“哼!张殊你个大笨蛋!”陈慧琳骂完直接把身子换了陈慧琳骂完直接把身子换了个朝向,却还是忍不住用余光瞟张殊,脚踝处的酸胀感还在一阵阵钻着疼。
张殊转过身伸手想看看陈慧琳的腿,结果陈慧琳猛地缩回脚,却因为动作太急扯到了肌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张殊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沉了些,语气也没了玩笑的意思:“别犟了,我包里有跌打喷雾,你自己喷上揉揉,不然越拖越疼。”
说着也不等陈慧琳反驳,张殊转身从桌洞里翻出蓝色的喷雾罐伸到陈慧琳面前。
陈慧琳咬着唇没应声,只看着窗外漏进来的细碎阳光落在张殊的发顶上,随后默默的从张殊的手上接过喷雾。
“谢……”陈慧琳刚开口打算说谢谢结果张殊突然说道。
“出去喷,味道太大了。”
陈慧琳到嘴边的道谢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脸瞬间涨得通红,捏着喷雾罐的手指都用力了几分,心里把张殊骂了八百遍,觉得他就是故意。
她咬着牙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往教室外走,脚踝的疼让她走得慢吞吞的,身后却传来张殊的脚步声。陈慧琳心里咯噔一下,没回头,却听见他走到自己身侧,伸手轻轻扶了她一把,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袖子传过来。
“走快点,等下上课铃响了,你想被老班抓包?”张殊的语气还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手却稳稳地托着她的胳膊,力度控制得刚好,既不让她觉得被冒犯,又能帮她稳住身形。
陈慧琳挣了挣胳膊,没挣开,只好由着他扶着,走到走廊靠窗的位置。窗沿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她靠在窗边,拧开喷雾罐的盖子,对着脚踝喷了两下,一股浓烈的药味立刻散开来。
张殊往旁边退了半步,却没走,只是背靠着对面的墙,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她揉着脚踝的手上,眉头微蹙:“揉重点,光喷没用,不然等下还是疼。”
陈慧琳抬眼瞪他,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地加重了些,疼得她嘶了一声。张殊见状,脚步动了动,像是想过来帮忙,却又停住了,只是从兜里掏出一颗水果糖,丢到她面前的窗台上:“揉完吃颗糖,压压药味。”
那是颗橘子味的硬糖,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光。陈慧琳看着那颗糖,又看了看张殊,他别过脸看向窗外,耳廓却悄悄红了一点。她伸手拿起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丝丝的橘子味瞬间盖过了药味,连带着心里那点因为他口是心非而起的气,也散了大半。
“张殊。”陈慧琳忽然开口。
张殊转过头,挑眉看她:“又怎么了?”
“谢了。”陈慧琳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橘子糖的甜意,“糖和喷雾,都谢。”
“嗯,不用谢。”张殊的回应依旧简短。
这一幕落在躲在楼梯间阴影里的人看的一清二楚。随后一个转眼那个人便突然消失不见了,走廊上只剩下了陈慧琳和张殊两人,阳光依旧斜斜地洒在地面,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