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得到不少信息,满载而归地回到了警局,和伙伴们同步了进展。
“有了钱中介这个证人,就能坐实周鹏和陈舒宜的身份了。”高宏树拍了拍桌子上的文档,“看他之后还怎么狡辩!”
元瞿颔首道:“同时也能说明,安畅在我们告知他之前便已经知晓了周鹏的存在,当时他表现出来的愤怒和震惊都是在演戏。”
“这么看来,他已经构成了杀人动机了。”高宏树摸摸下巴,“啧,光凭这个能不能申请到搜查证去查他的住所啊?”
元瞿遗憾摇头:“我看不成,还是需要实质性的证据。安畅的动机只能算我们的主观推测。”
“证据……呵,”金千羽两眼一黑,“证据不是找不到吗?不,如果证据就在安畅家中,那我们不是陷入了死循环?”
“话是这么说,但规矩不能破。”元瞿拍拍他肩膀,扬起一个乐观的笑,“没事,相信我们一定能找到其他有用的证据。”
金千羽叹了口气:“行行行。”
“对了元队,”高宏树道,“昨天你叫我带人去看钱仓新村外边新刷的围墙,确实找到了一处可疑的脚印,非常像人攀爬时留下的足迹……”
元瞿眼前一亮:“是吗?”
“是啊,不过时间对不上。”高宏树一摊手,“那个脚印所在的围墙是案发前两天的下午刷的,到了案发那天早就干了。”
元瞿眼前一暗:“是吗……”
高宏树也是一声叹息:“是啊!你要看不?指不定是哪个小偷留下的。”
元瞿苦笑道:“等解决了陈舒宜的案子再说吧。”
“那现在咋整?”贝楠光有些苦恼,“分明已经可以锁定嫌疑人了,但怎么哪条路都走不通啊?奇怪……”
四人抓耳挠腮时,某位在边上悠哉吃小甜品的某人就显得格外突兀,不得不叫人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唐爱颂抬眼微笑:“怎么了?”
于理没有强迫她参与讨论的道理,于情和她还没有到那种熟稔的感情。所以四人都摇摇头:“没怎么……”
唐爱颂挖下最后一勺:“安畅住哪来着?”
元瞿提醒她:“我们没有搜查证。”
唐爱颂眨了下眼睛:“站在门口问问需要搜查证?”
是哦。
高宏树:“我们不是已经问过安畅好几次话了……还有啥可问的?”
“邻居。”元瞿这时想到,“也许我们有问问他的邻居的必要。”
哪怕他暂时说不出来有什么必要,但找不到主线时,多开辟几条支线剧情也许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于是元瞿叫贝楠光和他一起去,贝楠光再叫上了唐爱颂,后者是主动提议的人,自然没有拒绝。
唐爱颂站起身来,将甜点的包装丢进垃圾桶。
*
“谁啊——”
男人打开门来,见到三张陌生的面孔:“你们找谁?”
元瞿问:“你好,请问这里是安畅的住所吗?”
“是啊,你们找安畅啊?真稀奇。”男人回了半个头,作势要往屋里喊,“我帮你们叫他出……”
元瞿忙道:“不用了,我们找你。”
男人把疑惑的头转回来:“找我?找我有什么事?”
元瞿拿出证件表明了来意,并且贴心地提醒对方不用打扰在屋中的安畅:“有些关于你室友的事情想问你。”
“哦……好吧。”男人挠挠发痒的头皮,眼珠子往里屋溜了溜,“其实我和他不熟的,虽然住在一间屋子里,但一天也见不上几面,见面了也说不上几句话,没啥共同话题……额,所以他犯了什么事啊?”
元瞿不答反问:“你和安畅同居多久了?”
“不是同居。”男人显然排斥这个词,“合租,合租!”
“不好意思,”元瞿很理解道,“你和安畅合租多久了?”
男人想了想:“就今年过完年开始,也有七八个月了。不过是我搬过来的,他好像在这里住了很久了,我也不知道具体多久。就是有时候看他那样,仿佛这里就是他家似的。”
“据你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男人:“就……一个普通的宅男?性格很内向。我觉得我也算个i人了吧,但是他比我还i,基本就是待在屋子里没怎么出去的,也很少见到他有朋友来找他。”
贝楠光问:“待在屋子里没怎么出去?他很久没工作了?”
“是啊,反正我搬来到现在都没见他上过班。”男人说到这,压低声音道,“我猜是啃老族吧?毕竟他看着就不是富二代啊,也没见他大手大脚花钱啥的,吃的也都是很普通的外卖。”
元瞿:“最近你有发现什么他不对劲的地方吗?”
“最近……”男人苦思冥想,“唉,其实我平时要上班不常在家的,你们也是来巧了,我今天准时下班刚到家呢。偏要我说的话就是……噢,有几天他出去得很早?或者是回来得很晚?我在家的时候有听到开门的动静。”
元瞿忙追问:“具体是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
男人真的很想记得,但头发都抓掉了也没想起来:“什么时候真不记得了……一般来说我出门上班下班的时候他都在屋子里睡觉啊啥的……哦,上周,上周有一天早上,不知道是哪天,但大概六七点多吧,他好像出门了,很难得的。”
“九月七号晚上,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动静?”
“九月七号?那就是前两天……”男人摇摇头,“没什么特别的,没听到他外出的动静。”
“外出?”贝楠光疑惑地看向元瞿,“元队,可安畅的口供不是说,九月七号晚上他在外头瞎逛了大半晚上吗?”
元瞿便问男人:“你确定当晚他在家?”
男人一懵:“我以为他在家……没啥动静啊。额,也可能是他出去了,但是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睡了?”
“也就是说,”元瞿眉头微蹙,“他在不在家你是不确定的,只是偶尔会听到他进出门的动静?”
男人一脸无辜且真诚地点了点头:“因为他平时在家很安静……至于进出门,你们听这动静啊!”
说罢他走到外头把门轻轻关上,只听一声响亮的铁门碰撞墙壁的轰隆,再次打开时,果然见三人恍然的神情。男人这才松了口气,仿佛证明了自己的清白:“这动静只要醒着就会听到,偶尔被吵醒也正常。”
元瞿微微颔首,又问:“那么九月八号早上,你有听到这动静吗?”
“九月八号早上?就是昨天嘛……”男人思索了一会,“没有诶?”
这不对啊,贝楠光追问:“你早上是几点出门的?”
男人:“七点半左右。”
贝楠光:“你出门之前安畅在家吗?”
“在吧……这个时间他一般都睡觉。”
“所以你没见到他人?”
“嗯。”男人挠挠头,“我们作息不同,一般都见不到啊。”
贝楠光越听越觉得很不对劲:“那有没有可能,在你醒来之前安畅就出去了?”
男人摊手:“也有可能,那只能是他出门的动静我没听见了。但他之前六七点出去的时候我是有被吵醒的……总之我也不确定。”
三人对视一眼,若有所思。元瞿正想说什么,忽然听见屋里传来开门的声音,几人闻声望去,和打开门的安畅面面相觑。
“你、你们怎么在这?”他满脸震惊,“所以刚刚门口的说话声……一直都是你们?”
贝楠光笑了:“是我们咋了?”
“不是……”安畅下意识退了两步,居然质问道,“你们来怎么不通知我一声?而且这是我家,你们警方想来就来?不用搜查证的吗?!”
“首先,”元瞿好声好气地解释道,“警方做事不需要通知嫌疑人;其次,这里是你家不错,但你看……我们只是站在门口。”
“最后!”贝楠光抬了抬下巴,“你是和别人合租的,只要你室友同意,我们是能进去搜查你们共有的区域……现在只站在门口,已经是我们很守规矩了!”
实在是有理有据有规章有制度,安畅无法挑刺,只好将怒火烧向他室友:“你怎么也这么配合他们!?”
男人贴着元警官站直了身子,振聋发聩道:“因为我是良民!”
安畅:……
他露出无语又憋屈的表情,在看了门口那四人几眼后,果断地往后一撤,“砰”地把门关上了。
元瞿对门朗声道:“安畅,我们有问题想问你。”
隔着门传出安畅的声音:“我能说的已经说过好几次了!”
元瞿:“九月八号早上你是从这里出发去案发现场的吗?”
“是又怎么样!?”
元瞿:“可是……”
边上的男人连忙道:“可你出门我没听见啊!”
“你没听见是你耳朵有问题!”
这下还不等三人说什么,男人就不可置信道:“不可能啊……行,就算是我漏听了或是记错了……但他怎么是这个反应?一点也不配合你们。”
很快就自己想明白:“他不是良民!?”
贝楠光噗嗤一声,故意道:“是啊是啊,所以你要好好注意他的一举一动,一有什么不对就赶紧联系我们哈。”
男人深呼一口气,点了点头:“好!”
他可不像贝楠光是开玩笑的,非常主动地要了元瞿的联系方式后,又想多问一些关于“安畅犯了什么事”的信息,不过警方当然不能多说,只敷衍着。
交谈声中,安静的唐爱颂看向那扇紧闭的门,像是看到了一面坚不可摧的防御结界,不过并不来自奇门法术,而是华国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