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
唐爱颂这会来局里是因为元瞿和她说高博翰收到了凶手的短信,对方要他准备好五十万现金去赎他的女儿。
对吴舒婷和高博翰二人的工作来说,有五十万存款是件理所当然的事;虽然没到拿出来不心疼的程度,但毕竟是为了救女儿,就巴不得对方拿了钱放人。
当然,从警方的角度来看,自然是既能救人又不损失钱财最好,但肯定以高漾的人身安全为首。凶手的短信让案情变得明确了一些,在这之前他们还不能完全去除“高漾离家出走”等其他的可能。
对方发来的信息很简单:【五十万现金,周日晚上八点,in789,A口】
虽然已经在第一时间内追踪该号码的定位,但可惜查到的是虚拟号码,并且对方很可能发了短信后就马上关机,阻断了警方的实时追踪——本来还想着能追踪到大致的范围也行,不料人家准备充分。
即使这也在他们的“不妙设想”之中,但几人依旧感到头疼,这么看来只能履行凶手的计划了。
比起他们的紧张,吴舒婷和高博翰则是微妙地松了口气。
吴舒婷是这么想的:“最怕的是一点挽回的机会都没有,只要能知道漾漾的信息就行,只要她能回来就行……”说着说着几乎是喜极而泣。
高博翰揽住妻子的肩膀,宽慰她:“是啊,钱没了还能再挣,只要我们的漾漾能回来就好……”
见二人已经是做出“拿钱换人”的决定,贝楠光象征性地安抚了夫妻俩几句,转身出门口后才露出苦恼的表情。
会议室。
“现在根本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贝楠光叹了口气道,“而是高漾是否真的还安全。现在凶手只是发了信息来,还不知道人质的具体情况,连张照片都没有。”
“更大的问题是,”高宏树把手一摊,“那种拿了钱就撕票的行为也有啊,还是不能太乐观了。”
元瞿眉目微皱:“其实现在难办的是警方。如果我们想抓住凶手,就免不了追踪对方的踪迹,因此容易暴露了我们的存在;当凶手觉得自己的信息被发现后,可能会恼羞成怒,破罐子破摔……”
“我懂我懂。”金千羽抓抓头发,“搞得好像是我们的错了。到时候高博翰他们不会想:啊要是没报警、直接交了钱多好……这样。”
比起想当然的吴舒婷夫妻俩,警方要考虑的就更多了。
最好是解救人质的同时抓住凶手,实在不行就先救人,最差的是……不敢讲不敢讲。
“哎呦!”高宏树开始头疼,“晚上八点就要……偏偏还是in789地铁站A口,今天可是周末!真是挑了个好时间好地点。”
贝楠光已经是完全没招地笑出了声:“呵呵,可不是嘛。”
“局势太不可控了。”高宏树摇摇头说,“我看我们还是以解救人质为主要目的吧。”
他虽没明说,但意思大家都懂了。
元瞿也没有更好的想法,会议室里暂且安静下来。
仿佛默契一般,在这个时候他们就会默默地看向安静的某人。
唐爱颂当然一直在线,不过刚刚是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查看她不在时几人新增的资料。这会是有感受到几道明晃晃的视线,不过她从来是不吃压力的,依旧是不慌不忙地把资料都看过一遍后,才抬头道:
“有个奇怪的点。”
几人:“什么什么?”
“我是没怎么接触过绑架案。”唐爱颂先给他们打了个预防针,“不过根据大部分人、我想凶手也这个范围之中,根据大部分人的刻板思维来看,一般凶手都会提醒人质的家属:不要报警。”
几人:O O?
咦,那你一说好像是这么回事?
“可是目前凶手只给高博翰发来一条信息:【五十万现金,周日晚上八点,in789,A口】。”唐爱颂朝屏幕上加粗的大字看去,“完全没提到这点。”
“欸?”贝楠光一愣,“是哦?这么重要的事情一般会忘掉吗?”
金千羽连连摇头:“怎么可能会忘掉。”
高宏树挠挠头:“不会是凶手已经默认高博翰他们会报警吧?所以干脆不提?”
“这不对。”元瞿摇头道,“从凶手的角度来看,他当然明白存在‘提醒对方不要报警’但对方依旧会报警的可能;但如果他提了并且以此做威胁,那么其实有很多父母会选择不报警。”
唐爱颂微微挑眉:“事实上这种父母还不少。”
“所以,”元瞿看向她,“如果我是凶手,一定会提一句,争取一个对方不报警、能非常顺利地拿到钱的侥幸;当然,也会做好家属报警了的准备。”
“但是,在此基础上延伸出来第二个疑点。”唐爱颂话锋一转,“现在是十二月十一日,高漾失踪的第三天。就算是凶手为了做好完全准备再实行计划,但你们不觉得太晚了吗?”
“哦!”贝楠光懂了,“就算是现在说‘不要报警’也太晚了!”
金千羽瞪大眼睛:“所以干脆不说?”
“不说也不对啊。”高宏树忽然觉得了,“如果我是凶手的话……按理来说,应该第一时间就想个办法告诉家属不要报警吧?这不比花一两天时间完善绑架计划来应付警方来得容易和保险一些?”
唐爱颂微一点头:“合理。”
“对啊,”金千羽摸摸下巴,“应该在绑架之前就做好准备的嘛,为什么现在才发了信息来呢?”
贝楠光因此想到一个可能:“嘶……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这次的绑架案是突发的?不是说完全没有计划,只是凶手觉得‘还没到时候’,但出现了一个难得的时机,就干脆提前干了!可他原本的计划不完整,所以要花时间筹备?”
“有道理。”元瞿表示赞同,“高漾确实很少有单独一人在外的时候,学习走读有父母接送,周末出去玩也是朋友陪着,回家也有吴舒婷去接……而她的同学陈雨诺要回家是突发**件,难得创造了她孤身一人的情况。”
高宏树顺着往下说:“因此跟踪调查了高漾许久的凶手觉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就干脆下手!?”
这么说来倒是能解释一些有点不流畅的地方。
“说起来,”贝楠光这时又想到,“凶手也没说要谁送现金去呢?”
高宏树耸了耸肩:“反正不可能让我们的人去……我看就叫高博翰去吧。”
大伙没异议。
“不管如何我们都要小心行事。”元瞿安排道,“我已经申请了让罗队他们的支援,等会两队一起开个小会,六点出发踩点。”
“椰丝瑟尔!”
从会议室出去往办公室的时候,贝楠光和唐爱颂并肩走着,一边出神一边说:“凶手为什么没有指定谁去送现金呢?难道这个他也忘了?”
前边的金千羽回过头来,半是开玩笑半是吐槽道:“这凶手的业务能力也太不熟练了吧,导致我们都有些不知如何下手了。”
高宏树小心地说:“真怕乱拳打死老师傅。”
金千羽:“呸呸呸!”
贝楠光皱眉道:“反正我觉得这个案子很匪夷所思……说不上来的古怪。”
“总之最重要的是救人。”元瞿只能这么说。
“那是啦。”
“元瞿,”唐爱颂道,“你看过高博翰的过往案件之后,有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元瞿似乎想摇头,但很小幅度地动了下脑袋后止住了:“说实话没什么。一开始我主要看案件的判决结果,基本没有那种严重到无期或者死刑的案子。我自以为是要到这种程度的案件才会引发家属的报复行为,高博翰也这么认为……”
“不过,这么想着看完所有案子后,几乎是一无所获。”他就此话锋一转道,“所以我反思了一下,如果不是‘家属不满判刑太重’而是‘不满判刑太轻’呢?是不是也存在犯罪的可能?”
“啊。”贝楠光一拍手,“有道理啊元队!”
金千羽也连连点头:“确实欸,那么换个角度之后有收获吗?”
“还是没有。”元瞿无奈道,“因为从这个角度看的话,和案子本身似乎没有太大关系,而是关乎到受害者家属的想法,那便无从得知了。从法律法规来看,几乎所有案件正如高博翰所说: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他自觉做到不偏袒不主观,但又不缺人情……”
“但是……”高宏树眉毛不规则地扭了扭,“一般人都要这么说吧?如果问我这个普通的人民警察有没有办了什么违背良心的案子,就是有我也会说没有的……虽然是真的没有!”
他先是给自己斩钉截铁地证明了一句,然后又朝某个方向使了个眼色:“我是假设,连我都会这样,何况人家当法官的……那可是三百六十行中公平正义的重要象征,他怎么敢说‘有’呢?”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金千羽摸摸脑袋,“问题是咱们也不懂行啊,就是懂,元队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细细查那些案子……”
说到这,不知道为什么又有几双眼睛默契地看着了唐爱颂。
唐爱颂站在207室门前,一只手按在门把上,瞅着那几张期待的脸,莫名觉得有些好笑:“我有时间的话会随便看看,不用抱什么希望。”
“辛苦你了唐老师!”
这么一回事。
之后她们和罗国成一队开了会,也叫上了高漾父母二人,简单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比如到时候会在箱子里安装定位监听器之类的;当然,装钱的手提箱是由警方提供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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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第 14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