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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书神 > 科幻灵异 > 反叛者 > 第72章 21·艾德、白昼·往日之影2

[雅达利三号]

“复仇之子……即使你执意前行,我也祝福你,兄弟。”怪物嘟哝道,他带着些悲哀的怜悯,像是洞悉了眼前人的命运。

怪物跪在地上,无声地叹息着,缓缓将双手合十,向着恒星的方向,低声祈祷着,虔诚地颂着这被他重复了千百遍的赞歌:

“伟哉!白昼之主。

祂骑着名为现实的骏马,征战四方。

祂掠夺着非人之物,赋予黑暗时代以曙光。”

【然而恒星终会陨灭,】【伯爵】的声音忽然出现,冷漠地诉说着,像是变了调的赞歌。他的话中全然不包括对于神灵的敬畏,只是有他一贯的讽刺。

“看啊——

祂赐予追随者以希望,

让人类终归旧时之境。

祂是点燃银河的苍白火焰,

亦是不朽的理性之源。”怪物的声音渐渐高亢。

【伯爵】依然用平静无波地语调缓缓说着:

【篡位者窃取了祂的权柄,

唯有死亡未被染指。

吾等铭记白昼之主的恩惠,

为了祂的复生,吾等将献上死亡为祭品。

从吾等开始,在此开始。

虔诚的信徒啊,须知:

伪神不灭,牺牲不止。】

一高一低的声音在艾德脑海起伏着,他听得津津有味,抱臂站在怪物的身旁。

怪物毫无察觉地继续祈祷着:“白昼之主,理智之源,苍白皇帝——不朽的奥因沃夫·雪耶维奇,请赐予无辜者以原谅,宽恕他的罪。”

艾德看着怪物祈祷的方位——在现实视野的盲点,他本能地发现那颗恒星似乎变亮了。

【昼之王,熵增化身,苍白之主——不灭的阿兰德,】那些已经被遗忘已久的词汇带着亵渎的意味,似乎就像是某些仪式的悼词,这让艾德隐约有了些不详的猜测,而【伯爵】也并没有停下的意思,【我们谨遵你的遗训:唯有凡人可裁决一切的罪恶。】

【伯爵】话音刚落,那颗隐约有些异变的恒星忽然变得暗淡,像是燃烧殆尽的柴薪余烬一般,泛着赤红。

艾德才发现这些过往的片段像是细密的丝线一般,深深地嵌进了他的记忆,他的视野,他的内心。

他像是一个旁观者,但他却用着【伯爵】的视野。

这两段像是彼此对峙的祷告呈给他截然不同的幻象:一侧是冷漠,另一侧是疯狂;一侧是拯救,另一侧是牺牲;一侧是破灭,另一侧是希望。它们在呈现出一个场景之后又变成另外一副和此前截然相反的投影,在短暂契合之后则是始终如一的对立。

机械和血肉;牺牲与自救;冷漠和热忱……一切的变化都被不同的两方包含,像是这两者曾经都具有着它们,却又在某些时刻突然变得和曾经截然相反。有时看过去让人以为其中之一、或者该说是他们全部都是足以比肩nazi的恶魔;但让人难以置信的却是在某一种更宏观的视野中,他们所做的一切恶行似乎都是出于本初的善意。

在某个瞬间,艾德竟然有了一种错觉:他在那一刻以为这两者像是本该融合的一体——他看见两个幻象都变成了被锁链束缚的人类。

在那一刻,在他眨眼的瞬间,他确认无误地、难以肯定地窥见了两个极为相似的影子:一道漆黑的、恶意的影子正背对着它的本体。

一侧投影模糊至极,而另一边则完全陷入了黑暗。而在他能够看清的那一边,他看到了一个再清晰不过的漆黑铠甲:

【他终于遇到了自他穿越以来的如影随形的宿敌:【白昼】。

重重叠叠的巨型锁链环绕在王座四周,不像是配饰,更不像是某些炫耀力量的象征意象,而是它创造之初的作用束缚。

远处王座之上,是一个过于枯瘦而沉默的人,祂垂着头,默默地注视着王座之下镇守的命运长河。祂对此并无惊诧,只不过是稍稍挪开了对命运的注视,迟钝地看向新来的挑战者。

祂冷淡地端坐着,微微昂头,于礼节上依旧傲慢。如同典籍记载的那样,祂的所作所为称得上是寡言理智的君王。

狂徒将持在左手的黑剑收入剑鞘,低沉的嗡鸣在这片极度寂静的环境中格外突出。一贯蔑视权贵,平时神灵的篡逆者难得地用了他仅仅出于最初用于伪造身份而学习的礼仪,僵硬地行了个礼。

一个偏执的哲人王,一个将整个文明强加上束缚的神灵,一个如同机械一般从不出错的独裁者。

一万年的统治,一万年的控制,一万年的牺牲……

此刻迎来了终结的契机。

祂自那天之后第一次朝着一个个体投注目光,【白昼】仍旧记得祂诞生的瞬间。

祂自文明产生的智慧火光中降生。

而后祂看见一切的恶,却又看见名为人类的集体的一切激情。

他们因为生存的**而不断进步;他们因为对生活的渴望而不断前行。人类为了生存第一次借用了自然的力量,因为对好奇而第一次窥探星空。

他们创造的文明因为他们的实现**的行径而繁荣,而这种**在他们眼中被称为“理想”:一个足够主观且费解的词,它有着让人类违背本能的力量。

祂听见人类高喊着理想而大笑着在战争中死去;祂看见人类凭借集体共同的理想而第一次成功踏足星空;祂目睹着一个个个体因为理想而反叛秩序;祂见证因为理想诞生的一次次的奇迹。

但即使是这个极富有传奇色彩的词汇也难以改变人类的本能。

理想带来的微光在灰暗的星际不过一瞬,在以百年记的历史中,因为**而诞生的罪恶永远是每个王朝的主旋律。

再完善的政体也不能规避难以预测的恶欲,再纯洁的理想也不能阻止坚持着它的人类的死亡。在短暂繁荣之后,恶欲滋生,随后是内部的种种冲突,而后又是战争结束一切。

“我依旧困惑,对你们那难以按照理性理解的情绪。你是唯一走到这的人,就让你告诉我答案:**造就了人类的辉煌,同时也让你们陷入罪恶的泥沼。我应当对此感到厌恶,感到不满,而我的情感却并非针对人类,而是人类从诞生之日就存在的恶欲。”

“为什么我却在那一刻迟疑了?”【白昼】依旧困惑,祂仍然对祂诞生起就选择的这条违背理智的道路的冲动感到不解。

“被拖下王座的感觉如何?独裁者。”恶徒嗤笑,他并没有回应哲人王的问题,反而自下而上地、毫无信仰地看着被信仰逐渐反噬的君王。

“精神力让你强大得像是神话里的神灵……不,或许他们确实把你视为神祇,”恶徒弯着腰,平视祂,“但我不信。”

反叛者眼中带着极为明显的野心,这其中也包含着对对方的敌视:“你监视着你的帝国,把你的人民圈养在你所认为的、只存在美德的水晶笼里我自始至终都很好奇,你难道就不怕发现了真相的臣民对你的愤怒?”

“那足够撕碎你了。”恶徒像是为一出绝妙的悲剧而轻叹。

“我许可一切对我的否定。”独裁者依旧和往日一样冷淡。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知道你建立的乌托邦的错误……我始终认为你比我明白。”

“你认为我为什么会登上高位呢?”独裁者对恶徒微笑,祂仍然和以前一样地对凡人循循善诱。

“……”恶徒不语,他似乎已经知晓那个答案。

“阿兰德是作为帝国公民被一步步选择的,一切都是合法的。我不过是按照他们希望的行动,他们需要一个足以管控整个帝国的哲人王,那我便赐予他们。”独裁者置身事外地说着,像个缺少感情的看客,一个依旧立足于时间限制之外的非人生物。

“我为这个意外感到惊讶,我以为它会更早些,反抗者。”独裁者为过晚的反抗感到困惑。

“……你有太多的时间去纠正,为什么要放任呢?按照您那对于出于人类自身的各种情绪的惊人的控制欲看,这显然不算合理。”恶徒对这个回答不算满意,但却收起来此前嘲弄的态度,他低声询问道。

“反抗必不可少,人类需要这个变量。”独裁者这样说。

“那正义呢?”恶徒问。

“那是一种低效的,用以维持必要社会秩序的一种手段。”【白昼】评判。

“……你瞧,这就是答案,”反叛者低声嘲弄着,“你鄙视低效,你也轻视这种源于社会发展水平的某种共同的观念——你有没有想过一点:你或许是一个能被称为‘正义’的人。”

狂徒用一种荒谬的语气接着说道:“把你自己看成是一个正直的好人,你的困惑大抵就能迎刃而解。”

恶徒干笑了声,他懒洋洋地将刀刃贴近独裁者的脖颈。

“你不是那种自我牺牲的圣人,你是个无可救药的独裁者,一个在星际时代的暴君。太多人因为你而死,我走过很多地方,”反叛者信念依旧坚定,但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倦怠,“一切都没改变。”

“所以需要反抗,只有抗争才会让这个文明变得完善。”独裁者收起了突然出现的惊诧,他依旧理智客观。

“你说得对,只有极端暴力的抗争才足以摧毁如此低效而罪恶的帝国,也只有不义和反人类的行为才能维持它的运行。你是一切的罪魁祸首……”恶徒的声音像是夜间低鸣的枭,阴狠且带着难以想象的愤怒,“所以他们才会犹豫。”

“你见过更好的时代,你不会迟疑,狂徒,”独裁者依旧和往常一样,对狂徒带着有些病态的宽和,“我很高兴。”

“不、我不会杀了你……那是对法律和公义的践踏——我会让他们审判你,让民众去陈述你所犯下的罪……然后,我会按照他们的决定去行使它。如果我真如你所愿的动手,那将意味着我真的成为了一个和你一样的,全凭自我意愿行使不该个体独有的权利的独裁者。我会战胜你,然后让你接受审判——唯有这样……”

“他们才不会把你看成我的继任者?一个新的、通过篡位而控制人类的独裁者?”【白昼】忽然打断了他的话,甚至难得地带着一丝戏谑,“你不会如愿的。无论怎么纠正,怎么抗拒,羊群总是会自发的选出领头羊——有时这叫神祇;有时这叫‘领袖’。个人崇拜和宗教没什么区别,唯一的不同不过是他们喜欢把他们眼中的领袖视为寿命有限的神灵。”

独裁者语气轻柔,带着点含混的口音:“我的朋友,第一个见证我的伟业的旁观者,来自前星际时代的遗民——狂徒,为什么不试着接受呢?立足于个体产生的崇拜足够高效,它足以统率一个国度。”

“杀了我,然后继承我的一切。”祂像一个对叛逆学生循循善诱的老师,用一副诡异温和到了极点的话术引导道。

“……我想你知道我的目的,亚空间有关我的名号都指向了寂灭。”

“但我可以替你改变这一点,”昼之王笑着,握住了指向祂的锋刃,“我会为你选择一条显然更为光明的道路。武力虽不能使人完全折服,但也能强迫一个人改变他的愿望。我用它说服过与我为敌的绝大多数人——这是个趁手的工具,也是我说服你的首选。”】

而刚才陷入黑暗的另一侧,在经过急速的停顿之后,忽然呈现了一段前所未有的、极其清楚的画面:

【祂像是蠕动着的、濒死的阴影一样轻声地从沾满鲜血的王座之上把一个人形物体拖了下来。

祂无声地笑着,周身燃烧的火焰将那个狼狈的身影缓慢灼烧着。奥因沃夫颇有闲情逸致地听着他的哀嚎和求饶,甚至带有一点做作的不可置信:“我的…父亲,这不正如你所期望的那样…为什么当我的审判降临到你的头上的时候——你反倒选择了逃?”

“来,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奥因沃夫温和地用剑柄往下轻戳它的脑袋,鲜血飞溅,但却在一瞬间被火焰吞噬。

火焰缓慢地将这个人的皮肤缓慢的灼烧殆尽,火焰中的人影在不断哀嚎,这反倒让祂发笑:

“我很疑惑,陛下。你在亚空间的邪神给你的预言能力里看到了什么?来,告诉我……我的父亲。”祂像是一个好心人将这道人影扶了起来,轻柔地把这个人放到了王座之上。

不熄的火焰缓慢灼烧着,发出赤红的、形同鲜血一样的光泽,直白地映在由金属铸成的王座之下,仿佛在庆贺新皇的到来。

奥因沃夫费力的吸着气,仿佛即将窒息而死的溺水者——愤怒几乎要将他燃烧殆尽,连同灵魂,祂掐着那个被烧得焦黑的扭曲人形的脖子,把他提起:“你无时无刻不在提防着那些会毁了你的权力的未来,甚至为此不惜对我弄了些小把戏……”

他笑道:“不管你预言到了什么,父亲——你只需要知道一点,你的未来只有一个、你只会被我杀死。”

那个扭曲的形体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奥因沃夫?雪耶维奇,我的子民不会臣服于一个弑君者。”

祂反倒畅快的说:“我不需要他们的臣服,我只需要让他们感到恐惧。羔羊只需听从主的安排即可,这与他们的意愿无关。我不需要人的爱戴,我只需要他们对我恐惧。——这是您教会我的。”

奥因沃夫抽出长剑,从这个濒死的人头顶刺下,将他牢牢钉死在王座之上。祂缓缓转身,迟钝地转动眼球,看向星空。

在人类历史的第三十二个千年,一位实验体杀死了祂的基因之父,随后统一了银河。

铁与血,火与泪,在统一之战上,没有任何事物能让祂分心。

祂是死亡,祂是苦难,祂是罪恶。他们恐惧着,顺从着。这位新的君王犯下了无数罪恶,但也终结了无数罪行。

一切的战火与牺牲均是为了晋升不朽,皆是为了祂的**。

祂追逐着权力与力量。

祂将苦难加诸凡人,亦将间隔了十个千年的统一赐予追随者。

在祂成就不朽之时,凡人们亦给予了祂一个全新的尊名——苍白皇帝。】

“奥因沃夫·雪耶维奇……不可能,他……”艾德看着那颗渐渐变成原来模样的恒星,难以置信地说道。

他不敢相信曾经的好友会变成那样……如果这是真的,那就是对他曾经立下的理想的亵渎——绝对不容宽恕的背叛。

但幻象并非真相,只有亲眼见证,只有亲身确认才能肯定那些过于难以想象的事。艾德忽然意识到,他自己突兀地来到这里或许绝非偶然,想要回去的难度大抵也不会太过轻松。

截至目前,他在这片时空经历的大多是幻觉一类的灵能现象,那并不危险,甚至于相比【伯爵】曾经用来警告他不要相信这些低语的例子还要友善得多。这是某种程度上的诱导,像是在暗示他该在某个时刻做出什么某些人希望他做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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