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看着倒在桌上的宝光少君,摇摇晃晃走过去,拿起桌上的酒壶轻轻和他手里的碰了碰:“今朝有酒今朝醉,干杯!”
说罢她直接仰头灌了起来,百年老窖的味道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冲,也不知是不是喝上头的缘故,反而觉得有点儿甜。
片刻后才觉得有一股热意从喉咙深处往上翻,烧得人眼眶直发酸,但胃里却暖洋洋的。
此次北境剿匪,月见一路上看到了真实的妖族百姓的生活,是真的想为他们做些事儿。
甜品铺子扩张不仅是为了赚钱,也是想尽可能提供些工作岗位。
铺子忙,她将一个职能岗拆成两个,不仅发双份工钱,可以赚钱慢些,拖些日子解锁身世信息,还能多提供一份工给百姓,各地界开了分店,不仅大家都能吃到好吃的甜品,还能找到工作,两全其美。
她看着一脸不知愁苦是何滋味的宝光少君,也不知他有一日找不见她......会着急吧,她还是有这个自信的,但以他的潇洒性情,应该很快就能适应了。
但陆名渊呢?
陆名渊有一日若是找不见她了,会如何?
月见全然没有想好要如何和陆名渊告别。
陆名渊站在门外,手还悬在门框边,没推开。
里面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穿过门缝,扎进他的耳朵。
“我,也,不,属,于,神,族。”
他整个人顿住了,呼吸都停了一瞬,眼里的光慢慢暗淡直至消失,手从门框上收回来垂在身侧,双手攥了又松开。
不属于神族,也不是妖族,那她是谁?
莫非是清和仙君和瑶毓花神舍不得自家女儿联姻来了招偷梁换柱?
可若是这样,昔日月见偷冰莲花,瑶毓花神何须那般包庇......
一时间,无数种猜想在他脑海里荡开。
“阿渊,你来啦!”月见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推开门果不其然,她将人拉进屋里按坐在椅子上后,突然觉得疲惫不堪,抱着陆名渊的手臂躺在他的肩头微微眯着眼打盹,“我心里方才还想着你来着,结果你就出现了,你说我们这是不是心有灵犀?”
“是啊,当然是了。”陆名渊牵住月见的手,扫了一眼屋里,大坛酒壶铺了一桌子,宝光少君早已醉得不省人事,月见也定是没少喝,满身酒气,双颊绯红一片,他轻抚她额前耷拉着的碎发,柔声道,“还能起身吗,我们回家。”
“当然......可以。”月见双手撑着陆名渊的手臂费劲地站了起来,“我没醉,一点儿......都没,我还能走直线呢......你瞧。”
说罢她就双手打开沿着脚下的大理石砖缝走了起来,陆名渊笑着站起来没做声也没阻止,只站到了她两步开外的前面。
月见没走两步眼前的直线就开始晃起来,晃得她头晕,站不稳,一下子铺在了陆名渊的怀里,熟悉的怀抱让她觉得踏实放松,小声嘟囔着:“醉了,我醉了,起不来了,阿渊,抱抱。”她抬头看着陆名渊,一双眸子亮晶晶的,“我要抱抱。”
陆名渊满眼笑意看着怀里的人,打横抱了起来:“回家。”
黎熵守在不夜天门口,等陆名渊抱着月见上了马车后扔了几枚银币给掌柜:“将楼上的宝光少君照顾好,安全送回府上去。”
“明白明白。”掌柜收好钱币一路恭送马车走远才转身准备去伺候楼上的贵客,谁知刚一转身就见宝光少君左手扶着楼梯,右手摇着折扇晃悠着下了楼。
“哎哟喂,您小心点儿呐,少君,您这要是磕着碰着了我这不夜天卖了都赔不起啊。”掌柜赶忙迎了上去扶住宝光少君,“小的这就备马车送您回府。”
“不用。”宝光少君口齿还算清晰,“我府上离这儿不远,走回去便好。”他把掌柜往外拍了拍就出了不夜天,“吹吹风,刚好醒酒了!”
涼爽的秋风吹在他有些燥热的脸上,刚刚好。
宝光少君看着朝着临渊阁驶去的马车,长叹一口气,摇摇晃晃走着:“从来......都只有......一个你,三界这么大......只有一个......你。”
喝醉酒的月见向来不老实,如今更是不得了,喝了酒身上燥,脱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不够,还要来扒陆名渊身上的。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色鬼投胎?”陆名渊也不反抗,任由月见对他上下其手。
月见不回答,缩成一小团趴着跟陆名渊胸口的扣子较上了劲儿。
“啊——”耐心耗尽后,月见倒在了陆名渊的胸膛上,“太艰难了,真是太艰难了。”一边说着一边手脚并用蹬着被子。
陆名渊纵是灵力非凡,床榻之上也是毫无办法,不知月见突然哪儿来这么大的力气,像蹦到陆地上的鱼一般,挣扎个不停,怎样都按不住。
她发热刚好没多久,秋夜最容易受凉,这被子怎么能不盖好。
陆名渊实在是没招了,被月见折腾得满头大汗,真是比打山匪都累。一只手按着被子里扑腾的月见,一只手忙着解扣子:“你看你看,月见,好了,你看,解开了。”
“嗯?”月见转过头笑了起来,看着陆名渊敞开的胸膛趴了上去,“敞开了,你这样是不是就不热了?”
陆名渊看着眼前的场景深吸一口气,转开目光看着天花板,手臂想要抬起来搂住怀里的人想了想又放了下去:“对。”一开口,发现声音都带了些沙哑,“不热了。”
等了好一会儿没有回应,小心低头一看,月见已经睡着了。
陆名渊够不着被子,索性将狐狸尾巴变出来盖在了俩人身上。
陆名渊感受着怀里人平稳的呼吸,不再想她是何身份。不管是谁,都是他陆名渊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妻子,要和他过一辈子的妻子。
他的呼吸慢慢也均匀起来,眼睛慢慢闭上了。
月见被狐狸尾巴盖着,觉得背后痒痒的,伸手一摸也不知是什么,随意就是一扯,喝了酒后力气变大了,比平日里猛了许多。
陆名渊尾巴被猛地一拽,惊醒了,心砰砰直跳,屋里纵然一片漆黑,他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脸定是红了。
始作俑者扯完他的大尾巴,美滋滋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陆名渊心里本就痒痒的,被人冷不丁狠狠挠了几下,更痒了,他来了精神结果那撩拨人的手却跑了。
“小色鬼!”陆名渊刮了刮月见的鼻尖,“你扯了我的尾巴,可是要对我负责的。”
“嗯。”月见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
陆名渊看着月见的睡颜,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将人搂紧:“一辈子不准离开我。”
“嗯。”月见往陆名渊怀里拱了拱又哼唧了一声。
陆名渊全当她听见了,答应了,抱着怀里的人美滋滋闭上了眼睛。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便迎来了月见甜品铺子在神族的琳琅仙市开张的日子。
铺子开在仙市东街靠近街口的位置,铺面不大,但位置极好,南来北往的客人经过路口必能看见。
只是这风格与如梦如幻的仙市格格不入,大大的木牌没有沿用仙市一贯的雍容华贵的风格,只是简单刻了字,混合发光的果酱涂了漆,晨光里都能泛着彩光。
招牌底下还有月见自己画的一只半眯着眼的小狐狸,尾巴上缠着细藤,嘴里叼着一颗发光萤果。
宝光少君依旧牌面拉满,悬空的花篮两牌分开,一直展到了浮岛尽头。
花篮主花用的是妖族特有的霜铃花,寓意生意兴隆,淡蓝色花瓣上凝着一层银色薄霜,在光下泛着碎钻一样的光。每个花篮中间还搁着一只粗陶碗,碗里盛着新做的萤果冰饮,青绿色的果酱在碗底发着微光,气泡从下往上嘟嘟直冒泡。
“有心了。”月见拍了拍宝光少君的肩膀,“多谢。”
“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言谢吗?”宝光少君看了看冷清的铺子,一时间还真有些不习惯。
这人就是贱得慌,纵然是神仙也不例外。
平日里在妖族的铺子里,从中午忙到晚上,总想着铺子哪日没客人让他歇几日就好了,可这冷不丁真没客人了,心里滋味儿反倒不好受起来了。
“这些神族的仙君仙子们什么品味,这么好吃好玩儿的甜品都不来尝尝。”宝光少君一口一个鸣铃糖,嚼的叮当响,“要知道这在我们妖族,可是一份难求的,少说得排一炷香时间的队伍才能让你进店的。”
“我们妖族?”陆名渊挑眉说道。
宝光少君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用扇子打了打嘴:“呸呸呸,你们妖族。”他看着陆名渊戏谑的眼神,轻咳两声,“我这是被气糊涂了。”
铺子开张半日,仅零星几个妖族富商路过进来买了两份,月见知道神族对妖族的偏见歧视并没有因为结盟而减少,他们不愿意吃妖族的东西。
纵是再美味的食物,也仗不住别人连机会都不给啊。
“小莲,你帮我将几份招牌包起来放在食盒里,弄得精致漂亮些。”月见吩咐道。
“你要做什么?”陆名渊问道。
“酒香也怕巷子深。”月见看着这漫无边际的琳琅仙市,心中下定决心要让妖族甜品在此地占有一席之地。
她接过小莲的食盒放入乾坤袋里,对着陆名渊眨了眨眼睛:“我要上门推销去。”
宝光少君看着月见潇洒离去的背影,皱眉凑到陆名渊身旁小声问道:“推销,是何物啊?”
小莲在一旁直摇头:“我们公主又发癔症开始说胡话了,可怎么办呐。”
陆名渊看了宝光少君一眼:“我有事儿,去和光殿一趟,你待在这儿也行,不待这儿也行,随你。”说罢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诶,诶......什么叫随你,你们都走了,我怎么办呐,我又不是铺子里的免费长工。”宝光少君回头看着小莲,小莲立刻移开吃瓜眼神拿衣袖佯装擦着台面,看着不大但空无一个客人的店面,宝光少君觉得更上火了,”小莲,泡杯桂花乌龙,不,菊花茶来,小爷我今儿还就不走了。”他袍子一扫坐了下去,霸气打开折扇盯着店门口看,“我倒是要看看,这客人什么时候来。”
月见在回忆里仔细搜索了一番,这原主除了宝光少君就没什么好朋友,更别提什么闺蜜了,仇人倒是一抓一大把。
但如今甜品铺子要做品牌推广,她想着可以利用红人效应找贵女们帮忙宣传宣传,非说这仇结得不那么深的吧,这圈子里,琉樱?钰琪?凤昭?
呸呸呸。
凤昭这女人,今生今世都不再见才是最好。
再过一个路口就是琉樱家了,月见从乾坤袋里拿出食盒,抚了抚发髻,唇角努力上扬练习着微笑。
谁知刚过巷子拐角,迎面一个人不看路似的就撞了上来。
月见都没看清是谁脑门上就结实挨了一下,往后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地上,确认食盒没事儿后才抬眼看去,忍不住内心翻了一个白眼,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哟,这不是月见嘛!”凤昭起身拍了拍裙摆垂眸看着月见,“这么着急忙慌的去哪儿啊?”
胃疼完,头疼,头疼完头晕,头晕完腰疼,没招了的作者框框写着,表示自己还能再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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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小色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