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历史 > 樊笼鸟 > 第4章 锁朱门

樊笼鸟 第4章 锁朱门

作者:追鹤之鹤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6-01-14 21:28:52 来源:文学城

妙殊与知鹤约好宫门再会便随宫女往后宫去了,知鹤独在筵席厅等候,约莫一炷香后,才有宫女引她转入殿后深宫。行至一座沉黑大殿前,宫女停下脚步,示意她独自入内,随即立刻她在身后关上了殿门。

殿内幽暗,只有远处一盏烛火在摇曳。她只觉蹊跷,小心地踏出一步,果然!耳畔捕捉道破空之声,她下意识侧过身去。两枚乌木镖贴着她脸颊掠过,“夺夺”钉入身后的门板!

不等她认清局面,就见四名青袍道童自梁上翻落,手上的剑光如银蛇袭来,瞬间结阵封住她的四方退路。知鹤旋身避过直取咽喉的一剑,左手使劲震开侧面突来的剑锋。但还是一不留神被右侧的剑风划破了衣袖,肩上微微一凉,隐约能看见血痕。

烛影深处的人影纹丝未动。

知鹤一凛,已大致摸清楚对手的剑式,侧身擒住袭来道童的手腕,反向一拧,那道童吃痛,手一松被知鹤夺了剑,一时失神连忙避出去老远,隐入黑暗中。知鹤剑花一挽,绞住另外两柄来袭长剑的吞口,卸了下来。同时左手扯下腰间香囊甩出,混了金线的绳子在空中绷直,缠住最近一名道童的脖颈往身前一拽,剑锋已稳稳横于对方喉间。

“住手。”

烛影下的人终于开口。

“惊鹊,你果真未曾生疏。”

惊鹊!

淡淡两字如惊雷乍响,知鹤灵台一醒,连忙松开手,长剑哐当坠地,她整个人伏跪下去,抑制不住地微微战栗。

来了。终究是来了。

这个名字,只有那个人知道。

座上人广袖一拂,霎时间数十盏宫灯次第亮起,戚太妃端坐灯下,巧笑倩兮。

与此同时,妙殊正行走在宫闱狭窄的甬道间。深红宫墙高高耸立,抬眼望去,夜空被挤压成零碎的小块。每离姐姐所居的宫苑近一步,她的心肠便揪紧一分,拧出一汪盈盈欲坠的眼泪。

可宫规森严,她不敢落泪,唯恐给姐姐平添是非。

不知穿过多少重宫门,不知行过多少次礼,她终于踏进那座宫苑。院落比想象中更为狭窄,庭中疏疏立着几株瘦树,新抽的枝桠伶仃地支向天空。墙边虽列着花盆,可里头花朵开得规矩呆板,失了天然姿态。美则美矣,却只是窠臼的美,如同衣衫料子上千篇一律的八宝纹。

行至主殿门口,她倒有些迟疑了。

一别经年,阿姐容颜是否如旧?那短短几步里,思绪万千,待垂首跪伏于宝座之下,才觉咫尺千里,已是天堑。

“赐座。”端贵妃司自在开口,可声音却是毫无波澜,好似面前觐见的人与平常命妇无有不同,丝毫没有半分姐妹间的亲昵。

“阿姐?”妙殊惊诧抬头,见姐姐目色空茫,两颊清减。不知是灯昏还是月暗,那双往日明澈的眸子,此刻也像司府院角那口枯了不知多久的井。

“司三小姐,慎言。当称贵妃娘娘。”侍立一旁的女史一面沉声提醒,一面在录册上记下一笔“觐见失仪”。

见此情景,妙殊瞪大了眼睛,突然领悟姐姐平日里便是与这些眼线作伴。坐在女使搬来的绣墩上,她一会儿看看姐姐,一会儿又逡巡殿内,但始终开不了口。

观中,太妃徐徐伸手,由一旁的侍女恭敬捧起。时值乍暖还寒时候,她手上旧年冻疮复发,热痒难当,需得时时敷药。她垂眸,好整以暇地打量着面前跪伏的知鹤,好半晌才命侍女将她扶起,说道:“近前来,让哀家好好看看。”话罢,一双美目在知鹤身上上下打量,最终停驻在知鹤那双好不容易才褪去老茧,保养得当的手上,“这双手生得倒好。哀家年少时,也曾有过这般纤纤玉指。”

知鹤只低着头,不敢出声。

太妃似笑非笑地问道:“你那叔父,在你出门前,可曾有过什么嘱咐?”

“回娘娘,叔父言道,娘娘性喜清静,令弟子谨言慎行。”她一字不差,如实复述。

太妃闻言,轻嗤一声:“倒是个听话的。”她又抬起眼睛,问道,“这些时日,京中局面,想来你已看清了几分?”

“是。”知鹤垂首,“京中司氏,与林、李等士族往来密切,皆系累世名门。其中尤以司氏为尊,其家用度之豪奢,弟子亲眼得见,竟比皇宫里还要奢靡几分。然以太史俸禄,断难支撑,心下实为不解。”她言语微顿,继而续道,“另有何阁老、赵尚书、古梁学士等,多为科考出身,门户清肃。此外,便是游移于两党之间的中间派,譬如……”

“譬如你严家叔父?”太妃换过另一只手,递给侍女上药,顺口截断她的话头。

“是。”知鹤点了点头,又从怀中掏出一物递上,“另有一事,弟子愚钝,心存疑惑。”

太妃看了看她。

“上月于司府,承蒙司太君厚爱,赐下一枚岫玉簪,其上竟镌有司家旧印。”

“司严旧姻,本是常事。”她忽因手上痛楚而轻蹙蛾眉,看着侍女捧到跟前的盒子,只皱皱眉,命其收好,“然,一山不容二虎。司与严,先帝在时,曾处不同立场,不可并立于朝。”语毕,她缓缓将手收回,目光飘向远方,“山河轮转,日月更迭。遥想当年我戚家,又何尝不是这般烈火烹油?不过是‘风水轮流转,今日到你家’罢了。”

戚家?知鹤回忆,除了开国或前朝,现下确实寻不出一个显赫的戚姓门阀。

“哀家乏了,你回吧。”太妃轻按额角,阖目,不再多言。由侍女搀扶离去后,一名圆脸嬷嬷上前,引知鹤转入殿后侧室。室内早已备好一套鲜粉色的罗衫,并一套与之相配的璎珞项圈与珠玉头面,皆是京中现下最时兴的样式。

那嬷嬷未语先笑,手脚麻利地为她褪下衣裳,又替肩头新伤细致敷了药,接着才伺候她将那身新衫穿上。穿好后,衣服尺寸竟是不差分毫,俨然如同量身定制。

知鹤心下异样,面上却是不显,只任由摆布。

妙殊望着案上茶盏,眼见热气散尽,终于放得透凉了,“自……贵妃娘娘,”她压低声音,使劲显得更加得体,“这些年,一切可还安好?膳食……可还合口?”

“天恩浩荡,诸事皆宜。”贵妃答道,面上表情都未变半分。

“可娘娘……”妙殊扫了一眼那记录的女史,还是没忍住,依然冲动开口,“看起来清减了许多,万请……保重身体,莫要劳心才是。”

司自在的目光终于舍得落在妹妹身上,她唇角弯起一丝规规矩矩,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笑靥:“妹妹在女学,亦当勤勉,以报天恩。”那笑意不深,掩不住嘴角的颤动。然宫规森严,耳目环伺,贵妃又岂敢失态?只得强自压下翻涌的心绪。可这一压,反令一股郁气直冲了上来,她忙以帕掩口,侧身剧烈地咳嗽起来,两旁侍女顷刻间围拢了过来,端茶的端茶,倒水的倒水。

妙殊下意识想要上前,却被旁的女史厉声喝止,当场屏退至殿外。她在宫门前伫立良久,最终只等来一句“贵妃娘娘劳乏,已歇下”,便被送了出去。

知鹤如约候于宫门,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妙殊神思恍惚地出来。

“这身……”妙殊瞥见知鹤焕然一新的衣衫,有些诧异,“倒是合适你。”然而她此刻心绪烦乱,没有兴致深究那衣料针线的出处,只携知鹤匆匆登车,返回居安坊中。

车厢内早已烘得暖洋洋,妙殊颓然倒入软枕之中,闭着眼睛不想说话。不知过了多久,脑中的千万愁绪才化为悠长的一叹。

“怎么了?”知鹤轻轻拍着她的背心,“没见着你姐姐?”

妙殊摇了摇头:“我同你说,我姐姐闺名唤作‘自在’。便是‘自由自在’的那个自在。”她抬手掀起车窗帘,回望那宫门深锁的朱门:“可入了此门,何来自在……”

知鹤不明就里,唯觉忧思萦怀。

“若你我将来入选女史,也要变得那般鸢肩豺目么?”她忽然握紧知鹤的手,语气急切,“你不知我今日所见……那些女史,算得什么好前程?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人鬼难分明。”

“莫慌。”知鹤命外头的丫鬟奉上温水给她润润嗓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妙殊欲哭未哭:“我原想着今日见了姐姐,定要诉尽衷肠。可方才踏入殿中,方知我与她一言一行,皆被女史录于册上。”她语声微颤,“想到姊妹间几句体己话,不知要被多少双眼睛审视,便觉心如油煎,喘不过气来。”

言至此,她将脸深深埋入知鹤怀中,声若蚊蚋:“我只捱了一刻便溃不成军。可姐姐那般明月似的人,在那牢笼里苦熬了这些年,竟被磨成了一尊不言不笑的石像。其中滋味,叫人如何敢想?”

知鹤手一顿,后宫监视竟密布如罗网,可她方才在太妃殿中,言谈举止虽也保持了谨慎,却并未感到如此无所不在的监视。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掠过心头:莫非,那些女史皆是太妃手笔,是她离宫时布下的爪牙?她心底生出一股寒意,不由得将妙殊拥紧了些,低声道:“别怕……我们……不会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