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骨逆仙阙 第5章 苍陵兴兵，气运乱局

北朔使团的消息还在雪原路上往返，旧中岳荒墟营寨，已经迎来第一记重锤。

苍陵，锦都。

九州腹地最富庶的王都，宫阙层叠，仓廪充盈，金德谪仙后裔的王室，世代精通权衡与算计。

苍陵王年事已高，卧病在榻，朝政大半落在世子萧承曜与权臣裴仲手中。密探自北朔驿馆传回消息——旧中岳遗孤苏惊凰遣使北上，欲与北朔王族缔结盟约。

锦都偏殿，烛火摇曳。

萧承曜一身金纹王袍，面容俊朗，眼底却藏着王族子弟惯有的阴鸷。他将密报拍在案上，声音冷沉：“中岳余孽本就是弃土流民，如今竟想勾连北朔，南北呼应。若真让他们成盟，日后必成大患。”

裴仲垂首，捻着胡须，语气审慎：“世子，旧中岳如今兵力微薄，粮草匮乏，本不足为惧。只是北朔民风悍勇，一旦两方互通，我们南境边军便会腹背受敌。不如趁盟约尚未敲定，以‘清剿前朝叛余、安定荒土’为名，发兵旧中岳，一举拔除这根刺。”

萧承曜点头：“传令，命镇南将军韩烈，领八千甲士，三日后开拔。对外只称平定流寇，不提及北朔盟约，免得落人口实。”

他们不知道，这份密报，同样有一缕气运异动，顺着云气飘上九天。

凌虚仙君在云台之上，看见苍陵动兵的星象，眼底笑意更深。

“苍陵果然坐不住了。”他指尖拨动一缕气运，悄然渗入苍陵大军的行军气运之中，不直接改命，只放大军心浮躁、求胜心切的势头，“王国大战，死伤愈重，气运越盛。这场仗，正好喂饱功德簿。”

他依旧恪守仙庭铁律，不亲自降下天罚，只做无形推手。

……

荒墟营寨。

中军帐内，岑舟接到哨探急报，神色骤然凝重，快步走入帐中。

“主公！苍陵密探确认，镇南将军韩烈，八千甲士，正向旧中岳开进！”

苏惊凰正俯身看着舆图，闻言指尖一顿。

她麾下能战之兵，满打满算，不过一千二百人，大半是流民整编、溃兵归降，甲胄不全，没有成建制的骑兵，粮草也只够支撑半月。八千苍陵精锐，是他们六倍有余。

帐内气氛瞬间沉下来。

几名旧臣面露忧色，有人低声提议，不如弃营，向雪原方向撤退，投奔北朔。

苏惊凰没有立刻表态，转头看向身侧素衣的云清阙：“清先生，观天镜，可看得出这场战局里，仙庭有没有动手？”

云清阙取出袖中观天镜碎片。淡青色镜光流转，镜中映出苍陵大军那道躁动紊乱的气运丝线，和寻常行军气运截然不同，像是被外力轻轻搅动过。

“有。凌虚仙君出手了。”云清阙声音平稳，“他没有直接操控韩烈，只是放大了这支军队求胜轻敌的心气。韩烈此人，勇而骄，原本还会谨慎行军，如今被气运催动，会急于速战速决，想一鼓踏平荒墟。”

岑舟立刻接上思路：“骄兵，便是破绽。若是正面硬拼，我们必败。只能依托旧王城残存的断墙壕沟，设伏，诱敌深入。”

苏惊凰抬眼，目光锐利：“苍陵甲士擅长平原列阵冲杀，旧王城残垣交错，地形破碎，正好限制他们的冲锋。但是八千人数太多，单纯靠伏击，最多重创，很难全歼。”

云清阙缓缓开口：“还有一层难处。这场大战一旦开启，杀伐气运持续上涨，凌虚会持续获益。我们打得越惨烈，他功德涨得越快。这就是他想要的。”

帐中众人又是一静。

这就是最折磨人的死局：应战，成全仙官；避战，基业崩塌。

苏惊凰沉默片刻，眸色冷定：“他想要惨烈血战，那我们就不给他一场死战。我们要赢，但尽量减少无谓伤亡，以巧破敌，速胜。让他预想的漫天血色气运，落空。”

岑舟眼睛一亮，立刻俯身，在舆图上勾画：“旧王城西郊，有一道古河床，早已干涸，两侧是高土崖。可以在此设伏。我们派出少量兵马，佯装溃败，引诱韩烈追击入谷。”

云清阙补充：“我可以引风沙，遮蔽谷口视野，但只能维持很短时间，不能久用仙力，避免被观星司察觉。”

苏惊凰当即定计：“传令，老弱流民，提前转移到后山隐蔽营地；主力分为三部，一部守王城残墙，一部埋伏古河床，一部作为诱敌轻骑。此战，只击溃敌军，不追杀溃兵，收拢俘虏，尽量不滥杀。”

军令传下，营寨立刻运转起来。

接下来两日，营中紧锣密鼓筹备。

可变故再生。

北朔那边传来第二封密信：北朔王拓跋凛已经同意盟约，但是部族长老担心风险，提出要等旧中岳扛过苍陵这一战，确认苏惊凰有自立之力，才正式歃血立盟。

也就是说，北朔不会出兵驰援。

苏惊凰看完密信，神色没有太大波动，像是早就预料到。

“北朔本就谨慎，不会赌上全部家底帮我们。这场仗，终究要我们自己扛。”

第三日黄昏。

地平线上，苍陵大军的烟尘滚滚而来。

镇南将军韩烈身披重甲，立于阵前，远远望见旧王城残破的木栅与断墙，果然如气运催动一般，满脸轻蔑。

“区区流民乌合之众，也敢挡我苍陵王师。传令，明日清晨，正面强攻王城！”

他麾下副将劝道：“将军，旧王城残垣复杂，恐有埋伏，是否谨慎探查？”

韩烈摆手：“苏惊凰新聚部众，兵力寡弱，何来埋伏？明日一举踏平！”

云清阙立在残墙之上，远远眺望敌军大营，观天镜微光轻闪。

“果然轻敌，凌虚的气运扰动生效了。”

苏惊凰站在她身侧，玄衣猎猎，手按短刃：“明日，就按计划行事。”

夜色笼罩荒墟，两军对峙。

九天云台之上，凌虚仙君静静俯瞰凡尘战场，已经在等着明日大战爆发，等着血色气运升腾入功德簿。

他还不知道，苏惊凰与云清阙，已经打算跳出他预设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