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广州白云机场。
岑砚和傅辞从北京飞到广州。出机场时一股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广州的天比北京蓝。空气里有榕树叶和凉茶的味道。两个人打了辆车,直奔荔湾区。清平路在荔湾老城区的中心。是一条有上百年历史的老街。两侧是骑楼。楼下的商铺卖药材、凉茶、干货、海味。街上人来人往。老人坐在骑楼下面喝茶。小孩在巷子里跑。
岑砚沿着清平路慢慢走。对照着门牌号。凉茶铺在街尾。招牌还在。写着“清平凉茶”。但门关着。卷帘门拉到底。上面贴着一张转租告示。岑砚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告示。旁边的杂货铺老板探出头来。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操着浓重的粤语口音。
“找凉茶铺啊?关了两年了。”
岑砚走过去。“老板。这家凉茶铺以前有一个叫李芳的女人。您认识吗?”
老头想了一下。“李芳?哦。那个外地来的。做了两个月就走了。人挺好的。不怎么说话。每天准时来。准时走。后来有一天忽然就不来了。老板等了几天。就关了铺子。”
“她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老头摇头。“没有。但她在这里做工的时候。经常去对面的中医诊所。好像是看手腕。她说手腕老是疼。”
岑砚的心跳快了一拍。“对面的中医诊所。还在吗?”
老头指了指街对面。一间很小的铺面。门头上挂着一块木匾。写着“陈氏中医”。门开着。里面有一个老人坐在诊台后面。正在给一个病人把脉。
岑砚穿过马路。走进中医诊所。诊所很小。墙上挂着人体经络图和几幅草药画。空气里飘着艾草和当归的味道。老人抬起头。七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穿着白色的棉布褂子。
“看病?”
“陈医生。我是南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医岑砚。我想问一个人。叫李芳。两年前在对面凉茶铺工作过。她是不是来过您这里?”
老人看着她。他的目光透过圆框眼镜。上下打量了岑砚几秒。然后他放下病人的手腕。对病人说了一句粤语。病人站起来。拿了药方走了。老人站起来。走到诊所后面的柜子前面。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没有任何字。他把信封放在诊台上。推到岑砚面前。
“她留给我的。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她。就把这个给那个人。我问她给谁。她说不知道。但会有人来。”
岑砚拿起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是一张手写的化验单。日期是两年前。项目写着:骨密度检测。腕骨。结果一栏。手写着一组数据。骨密度值比正常高出很多。骨小梁结构异常。排列方式呈螺旋状。下面有一行备注。是李芳自己写的。字迹歪歪扭扭。
“陈医生。我的手腕里有一个螺旋。一直在转。转了几十年。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我能感觉到它。它在保护我。也在伤害我。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我。把这张化验单给他们看。告诉他们。我在荔湾。我没有走。我只是换了一个地方。”
岑砚把化验单翻过来。背面写着一个地址。荔湾区。芳村。一间出租屋的门牌号。她攥紧那张纸。转身看着陈医生。“这张化验单。除了您还有别人看过吗?”
“没有。她给我之后。我就放在抽屉里。两年了。没人来问过。”
岑砚点头。她把化验单放进证物袋。转身朝门口走去。傅辞跟在她旁边。两个人走出中医诊所。清平路的午后阳光从骑楼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铺开一片片碎金。她站在街上。看着对面那间关门的凉茶铺。李芳。一个腕骨里有自然发育螺旋的女人。在广州住了两年。没有人知道她在哪。但她留下了化验单。留了两年。等着有人来。
她掏出手机给林昭发消息。“查芳村。荔湾区芳村。门牌号已发。户主信息。租客记录。所有能找到的信息。”
发完。她转身朝街口走去。傅辞跟在旁边。两个人穿过清平路的人群。朝芳村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5章 粤巷觅芳见旧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