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南都市中心医院骨科手术室。
岑砚站在手术台旁边,张敏的左手腕搁在手术支架上。局部麻醉已经完成。她的面前摆着显微手术器械。和之前所有的穿刺不同,这次她要切开骨皮质,暴露骨小梁上的直线编码。然后用微型骨锯把编码所在的那段骨小梁完整切下来。再植入人工骨替代。这是骨科手术。不是法医操作。但张敏坚持让她来。她不想让别的医生碰她的手腕。岑砚同意了。骨科主任站在旁边做助手。
无影灯的光束打在张敏的手腕上。岑砚拿起手术刀。沿着腕横纹切开皮肤。暴露皮下组织。然后分离肌肉和肌腱。到达桡骨表面。骨皮质很薄。她能感觉到下面骨髓腔里异常的热度。张敏说的没错。编码在生长。它释放热量。像是某种代谢产物正在活跃地合成。
她拿起微型骨锯。调整锯片角度。沿着编码的起始点切开骨皮质。暴露骨髓腔。骨髓腔里。直线编码清晰可见。沿着骨小梁纵向延伸。间距均匀。角度一致。岑砚用显微镊子夹住编码所在的骨小梁段。轻轻剥离。骨小梁很脆。稍一用力就会碎裂。她一点一点地分离。每分离一段。张敏的手指就微微颤一下。监护仪上心率平稳。没有剧烈波动。
剥离完成。她用骨锯把编码所在的那段骨小梁完整切下来。长度七点四厘米。比影像上显示的略长。她把这截骨小梁放进标本瓶。然后从旁边的手术台上取来预制成型的人工骨。植入空出的骨髓腔。用骨水泥固定。最后缝合骨皮质。逐层关闭切口。
“编码完整取出。”骨科主任在旁边确认。“没有残留。”
岑砚放下器械。退后一步。看着屏幕上的术后影像。张敏的桡骨骨髓腔里。人工骨位置良好。周围没有编码残留的荧光反应。她摘下手术手套。转身走出手术室。傅辞站在走廊里。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
“协查通报发出去了。刘远的车在河北境内被监控拍到。往北京方向。但之后没有新的记录。他可能换了车。或者下了高速。”傅辞把手机收起来。“林昭在查刘远的通讯记录。他最后一个月联系最频繁的号码在天津。机主叫赵刚。天津人。开了一家整形医院。”
岑砚靠在走廊墙上。她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手术做了将近三个小时。她的手有点酸。但她没有休息。她重新戴上眼镜。然后开口。“天津。赵刚。刘远跑之前联系最频繁的人。他的合作方可能不止一个。北京、天津、河北。他往北跑。可能去找下一个合作方。也可能去找下一个客户。”
傅辞看着她。“去天津?”
“去。”岑砚说。“先等张敏醒。她可能知道更多。刘远做了两个月的实验。他不可能只跟张敏一个人说过话。他在伊美做了五年。客户档案里肯定有更多信息。”
她转身朝病房走去。张敏被推回病房。麻醉还没完全消退。她躺在病床上。左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岑砚站在病床旁边。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字。心率正常。血压正常。她低头看了一眼张敏的手腕。绷带下面。编码被切除了。人工骨在骨髓腔里安静地固定着。不会再生长。
她转身走出病房。傅辞跟在她旁边。两个人走在医院的走廊里。走廊尽头。深夜的南都灯火稀疏。岑砚掏出手机给林昭发消息。“查伊美过去五年的所有客户档案。尤其是刘远亲自经手的案例。他不可能只对陈薇和张敏用了骨内注射。可能还有别人。只是没人报案。”
发完消息。她走到走廊窗户前面。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凉凉的。带着秋天的味道。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伤疤安静地横着。腕骨深处的SW-9999被锁着。新的案子。新的编码。新的逃犯。刘远比周远山更难对付。因为他没有系统。没有底层逻辑。没有可以追溯的固定模式。他只是一个拿着骨内注射技术到处卖钱的人。谁给钱就给谁做。客户是整容的女人。合作方是贪婪的同行。扩散速度极快。追踪难度极大。她攥紧手机。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回局里。今晚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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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剖线取码见北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