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碎城外微凉的夜色,奔行不过半里,前方探路的御妖司力士已如离弦之箭般折返,沉重的甲胄碰撞声在寂静的旷野里格外刺耳,那人单膝跪地时肩头剧烈起伏,气息急喘,压低的声音里裹着十万火急的凝重,直直刺入蔡寮耳中。
“蔡都事!妖气踪迹已定,那孽畜裹挟大皇子,并未远逃,而是躲进了宣云坊内的鹤云楼!”
蔡寮猛地勒紧马缰,皮质缰绳在掌心勒出一道深痕,战马人立而起,长嘶声刺破夜空。她心头骤然一沉,脸色瞬间冷得骇人。宣云坊乃是皇都顶尖的权贵聚居之地,朱门高墙,车水马龙,而鹤云楼更是坊中最为奢靡显赫的楼阁,雕梁画栋,珠帘翠幕,平日里皆是王侯公卿、世家嫡庶云集,此刻华灯初上,正是楼内最热闹喧嚣之时,丝竹歌舞、觥筹交错之声,怕是半条街外都能听闻。
若是在此地惊动妖物,或是引发权贵恐慌,非但会彻底打草惊蛇,将大皇子推入绝境,更会让她本就岌岌可危的处境,彻底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不及多思,翻身下马,玄色御妖司官袍在风中划出冷厉的弧线,指尖利落点向身侧几名精锐力士,声音沉如寒铁。“你们五人随我入内,其余人即刻封锁宣云坊所有出入口,严禁任何人进出,更不许走漏半分关于妖物与殿下的消息,敢泄露一字者,军法处置!”
一行人敛去脚步声,快步穿行在宣云坊铺着青白玉板的街道上,两侧高墙内透出的灯火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空气中弥漫着名贵熏香与隐秘妖气交织的诡异气息。
转瞬便至鹤云楼前,只见朱漆雕花楼门敞开,高悬的八角琉璃灯流光溢彩,楼内隐约传来笑语喧哗与丝竹雅乐,一派富贵温柔乡的盛景,与楼外剑拔弩张的杀气形成刺眼的对比。
可不等蔡寮一行人迈步踏入,一道锦衣玉带的身影已带着十数名佩刀护卫,横冲直撞般拦在了楼门正中,气焰嚣张,目中无人。
来人正是成国公府庶子郑雁,一身云锦长袍绣着缠枝莲纹,腰间挂着羊脂玉坠,眉眼间满是世家子弟的骄纵跋扈,平日里在京中仗着家世横行无忌,此刻见一群身着玄色官服、周身煞气逼人的御妖司中人冲来,当即脸色一沉,上前一步昂首挺胸,直接将入口堵得严严实实。“哪里来的宵小,也敢在鹤云楼前放肆?你们可知这是什么地方?也敢在此造次!”
蔡寮压下心底翻涌的焦灼与戾气,深知楼内全是权贵,半点惊扰都可能引发塌天大祸,她刻意放柔语气,隐去所有关键真相,只以公务相称,力求平稳解决。
“郑公子,御妖司奉旨办案,楼内藏有危及众人的隐患,我等必须即刻入内排查,还请你让开道路,不要阻拦公务。”
她字字克制,半句不提妖物,半句不提大皇子被掳,只为稳住局面,不惊扰楼内贵人,不给幕后栽赃之人留下半点可乘之机。
可郑雁非但不领情,反倒像是抓住了把柄一般,嗤笑一声,上前半步,手指径直戳向蔡寮的面门,语气刻薄又蛮横。
“奉旨办案?我看是故意寻衅滋事!鹤云楼内坐的全是皇亲国戚、公卿世家,哪来的隐患?你一个小小的御妖司都事,张口就要搜查权贵云集之地,谁给你的胆子?我看你们分明是嫉妒公侯权贵,故意来惊扰贵人!今日有我在,你们半步也别想踏入鹤云楼,我倒要看看,谁敢硬闯!”
他身后的护卫立刻齐刷刷拔刀,寒光映着灯火,将楼门死死守住,周遭路过的权贵仆从也纷纷驻足观望,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若是再拖延下去,流言必定四起,恐慌一触即发。
每多耽搁一秒,大皇子便多一分性命之忧,妖物随时可能痛下杀手,而她身上通妖弑主的嫌疑,也会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加重。
蔡寮眼底最后一丝克制彻底熄灭,冷厉的锋芒破瞳而出,她不再有半分忍让,右手猛地按在腰间斩妖刀的刀柄上,只听“铮”的一声清锐破空响,短刀瞬间出鞘,寒光一闪,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冰凉锋利的刀刃已然稳稳架在了郑雁的脖颈之上。
刀锋贴着肌肤,寒气刺骨,郑雁脸上的骄横瞬间僵住,脸色唰地惨白如纸,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方才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
架在郑雁颈间的刀锋寒气逼人,对方早已吓得浑身发僵、再无半分跋扈气焰,周遭围观的仆从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瞬间,一道清冷沉峻的脚步声,从宣云坊的灯火深处缓缓而来,步调平稳,却自带一股压垮全场的威严,瞬间将所有喧嚣尽数碾碎。
人群不自觉地纷纷避让,谢皇觉一身肃杀的左都御史官袍,墨色衣摆被夜风拂动,周身寒气凛冽如冰,身后跟着数名锦衣卫与皇都司亲卫,步履沉稳地踏至鹤云楼前。他目光淡淡扫过架在郑雁颈间的短刀,又落在蔡寮紧绷的侧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只薄唇轻启,声音冷澈如碎玉,一字一句清晰传遍全场。
“御妖司奉命办案,事关皇室安危,让开,放他们进去。”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雷霆权柄。
郑雁本还被刀锋吓得魂不附体,一见是权势滔天的左都御史谢皇觉开口,更是双腿一软,哪里还敢有半分阻拦,忙不迭地点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是……谢大人发话,晚辈自然不敢阻拦……请进,诸位请进……”
他身后的护卫也慌忙收刀,狼狈地退到两侧,将鹤云楼的入口彻底让开。
蔡寮握刀的手微微一松,刀锋轻收,没有看谢皇觉,也没有半句多余的话,眸中只剩搜救大皇子的决绝。她手腕一转,短刀利落入鞘,只留下一句冷硬的命令:“守住楼口,任何人不准出入,不准喧哗。”
话音落,她不再停留,带着几名御妖司力士,转身径直闯入灯火奢靡、暗藏杀机的鹤云楼内,身影迅速消失在雕花回廊的阴影之中。
谢皇觉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指尖在袖中轻轻一蜷,胸口的魂珠微微发烫,体内的阳气与煞气无声流转。他没有跟入,只冷冷吩咐身后属下:“守住此处,任何人不得干扰御妖司办案,出半点差错,提头来见。”
蔡寮刚踏入鹤云楼半步,楼内弥漫的名贵熏香便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腥甜妖气扑面而来,丝竹声、笑闹声交织成一张温柔的网,将致命的危险牢牢掩盖在繁华之下。她猛地顿住脚步,迅速回头,压低声音朝身后的谢皇觉开口,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急切与斟酌。
楼内宾客云集,权贵满座,一旦妖物被逼急发狂,顷刻间便会血流成河,到那时,别说救下大皇子,她这通妖弑主的罪名更是坐实得无法辩驳,连御妖司与皇都司都会被牵累得万劫不复。
“谢大人,楼内全是无辜权贵与仆从,硬拼必定伤及无辜,还会彻底激化事态。你可有办法,能将那妖物引出去?”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目光快速扫过楼内灯火通明的层层雅间与大堂,指尖微微收紧。此刻的她不再是针锋相对的御妖司都事,也不是被栽赃陷害的嫌疑人,只是一个急于破局、保住所有人性命的办案者。
谢皇觉立在门口阴影处,一身肃杀官袍与鹤云楼的奢靡格格不入,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楼内气息浮动的角落,眉心微蹙。他天生煞体,对妖邪的感知远胜常人,早已察觉到那妖物就藏在三楼最深处的雅间之内,且将大皇子扣在身边当作人质,稍有风吹草动便会鱼死网破。
蔡寮望着楼内灯火璀璨之中往来谈笑的权贵宾客,指尖紧紧攥着腰间的刀柄,心底的焦灼如同野火般不断上涌。她正欲开口追问破局之法,谢皇觉已然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与她一同隐在鹤云楼入口的阴影之处,周身凛冽的气息与楼内奢靡温柔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那双清冷锐利的眼眸穿透层层珠帘与人影,静静锁定在三楼妖气最为浓重的那间封闭雅间,声音压得极低,沉缓而冷静,每一个字都带着洞悉局势的锐利,稳稳落在蔡寮的耳畔。
谢皇觉沉声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只有对眼前危局最清醒的判断。他坦言此刻尚且无法探清这只藏匿在楼中的妖物本体为何,也无法准确推算它的道行深浅与术法手段,一切未知都让这场营救变得更加凶险难测。可即便对妖物一无所知,他也早已看穿了对方藏在此地的真正用意。
这只妖物胆敢挟持大皇子闯入权贵云集的鹤云楼,绝非一时冲动,而是经过了周密的盘算与算计。它清清楚楚地知道,这座楼阁之内坐满了皇亲国戚与公卿世家子弟,每一个人都牵扯着朝野上下的命脉与势力。
它更明白,御妖司与皇都司身负护卫皇室与百姓之责,绝对不会冒着伤及无辜的风险在楼内强行动手,吃定众人投鼠忌器,吃定朝廷法度与底线,吃定所有人都不敢轻易强攻,更吃定了这场僵持只会对它越发有利。
正因如此,这只妖物才会有恃无恐地盘踞在雅间之内,牢牢将大皇子扣在手中当作护身符,半步都不会主动踏出,更不会给他们任何轻松擒拿的机会。
话音落下,周遭的空气仿佛都随之凝固。楼内依旧是丝竹悦耳、笑语盈盈,一派歌舞升平的繁华景象,可这份繁华之下,却藏着随时可能爆发的杀局。
蔡寮心头一沉,一股冰冷的无力感瞬间蔓延开来,她比谁都清楚,此刻的每一分拖延,都在加重她身上通妖弑主的嫌疑,都在将大皇子的性命推向更深的险境,也都在让幕后布下圈套的人,一步步接近目的。
蔡寮站在阴影之中,快速理清眼前所有反常的线索,眉心微微一蹙,压低声音对着谢皇觉开口:“不对,整件事情根本不合常理。既然它掳走了大皇子,理应立刻下手,绝不该东躲西藏,更不会躲进权贵云集的鹤云楼。这说明它根本不想立刻取大皇子的性命,目的只是为了引开我们,引走城内所有主力兵力。另一边举子闹事,才是真正的杀局,他们的真正目标,是谢宁舟。”
谢皇觉静静听着她的分析,清冷的眉眼没有半分波动,片刻后轻轻摇头,语气笃定地打破了这个推断:“你错了,不是妖物不想杀,是它杀不了。”
蔡寮猛地抬眼:“为什么?”
“大皇子身上,带着老师亲手加持的毕生符。”谢皇觉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入耳,“那是倾注了老师毕生修为的护身符箓,只要妖物没有实体,仅凭灵体,就根本无法靠近大皇子,更伤不了他分毫。这道符只能撑两个时辰,恰好撑到我们赶来。它躲在楼里,就是在拖延时间,等符箓失效,它便会立刻动手。想把它引出去,绝无可能。”
蔡寮心头一紧,急促追问:“如果在这座楼内设困妖法阵,最快需要多久?”
谢皇觉略一沉吟,给出了最冰冷的答案:“最少,也要两个时辰。”
时间刚好卡死,根本来不及布阵。
蔡寮眸色骤然一亮,压着声音,语速极快地说出破局之法:“我有办法了。这妖物没有实体,又不愿干等那么久,它一定会找一具合适的肉身,寄托妖魂,凝出实体再对大皇子下手。我们现在,只需要一个饵。”
谢皇觉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沉声接话:“你说得对,这妖物对肉身极挑剔。妖魂阴气极盛,必须阳气旺盛、体魄强健之人,才能让它附身之后阴阳平衡,肉身不溃。”
他抬眼扫过楼内一片奢靡享乐的权贵,语气冷淡:“鹤云楼里的人,大多沉溺声色,精气亏虚,身上全是颓废浊气,没有一个符合它的要求。这也是它迟迟没有抢夺肉身的原因。”
蔡寮紧盯着鹤云楼内灯火摇曳、人影交错的奢靡景象,耳畔不断飘来杯盏碰撞与嬉笑打闹的声响,每一声都像细针般扎在她的心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毕生符的庇护时刻在减弱,妖物蛰伏在暗处虎视眈眈,她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焦灼,侧过身对着身侧的谢皇觉,压着急促的声线低声说道:“谢皇觉,我们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了,要不还是直接把楼内有妖物、大皇子被挟持的实情当众说开,立刻组织疏散,把这里的人全部清出去吧。只要没有无辜之人作为牵绊,我们就能毫无顾忌地动手收妖救人,不必再处处受制。”
谢皇觉闻言,清冷的眉眼没有丝毫松动,周身的气息反而愈发沉凝凛冽。他缓缓抬眼,目光穿透层层垂落的珠帘与缭绕的熏香,将整座鹤云楼的布局与人群尽数纳入眼底,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一字一句击碎了蔡寮急于求成的念头。
“此事绝不可行。”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看透人心与局势的通透,在喧嚣的背景里格外清晰。“鹤云楼楼阁层叠,雅间遍布,结构错综复杂,此刻楼内宾客早已酒过三巡,不少王公贵族、世家子弟醉态毕露,瘫卧在厢房床榻之上昏睡不起,有的甚至早已在软榻上沉沉入眠,短时间之内,我们根本不可能将所有人逐一找到、安全撤离,强行疏散只会引发更大的恐慌与踩踏,到时候未等妖物动手,楼内已是一片混乱惨状。”
谢皇觉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寒冽的锋芒,继续剖析着其中最致命的隐患。“更何况,楼内之人皆是皇都顶尖权贵,素来骄纵矜贵,睚眦必报。即便我们搬出大皇子的安危作为理由,令他们暂时撤离,事后也必定会以受惊扰、损体面为由,百般追究问责,弹劾奏折会如雪片般送入宫中,到时候非但无功,反而会惹来一身祸事。”
“而最危险的一点,是人心难测。”谢皇觉的声音压得更低,寒意直透骨髓,“我们无法保证,这满座宾客之中,没有暗藏对大皇子心怀鬼胎、与幕后黑手勾结之人。若是我们当众坦白实情,打草惊蛇,那些居心叵测之徒必定会趁机作乱,故意尖叫逃窜、制造恐慌,以此激怒楼中的妖物,逼它狗急跳墙,提前对大皇子下杀手。到那时,我们连一丝挽回的余地都没有,只会彻底坠入万劫不复的死局。”
话音落下,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楼内的欢声笑语依旧热闹,可两人之间的氛围却冷得如同冰封,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朝着无法挽回的深渊滑落。
谢皇觉垂在袖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又缓缓松开,周身那股迫人的煞气尽数敛入骨血,只余下一片沉静到极致的凝重。他抬眼,清冽的目光穿过鹤云楼缭绕的熏香与晃动的灯影,精准地落在蔡寮脸上,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犹疑,只有一种勘破全局后,不得不行险棋的决绝。
周遭的丝竹管弦声、觥筹交错声依旧热闹,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壁障隔绝在外,两人身处的这片入口阴影,成了整个楼中唯一的孤岛,空气粘稠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如今局势,已是死局。”谢皇觉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人的呼吸能与之相融,“若要破局,唯有以身做饵,别无他法。”
蔡寮的心脏骤然一缩,刚要开口,便被他抬手止住。那只手悬在半空,骨节分明,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你去楼下偏房,取一套婢女的青布衣裙换上。”谢皇觉的语速极稳,字句清晰,像是在交代一件寻常公务,却又字字透着凶险,“卸下腰间的斩妖刀,摘去发间的官饰,将你一身凌厉的气场尽数敛去,装作一名寻常洒扫的侍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眉心,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你自幼修习御妖心法,常年与阴邪相斗,体内阳气纯正磅礴,魂体更是被正气淬炼得坚如磐石。对这只苦寻寄体而不得的灵体妖物来说,你不是猎物,是它梦寐以求的‘仙躯’。它在三楼蛰伏至今,早已被楼内的浊气磨得焦躁,一旦嗅到你身上那股纯粹的阳刚之气,必会按捺不住,铤而走险。”
一阵夜风卷着楼外的寒意钻进来,拂过两人衣袂,蔡寮只觉后颈一凉,瞬间洞悉了这计划里的龙潭虎穴,这是让她亲手将自己送到妖物的爪牙之下,赌的是妖物的贪婪,赌的是她的速度,更是赌谢皇觉布下的天罗地网。
谢皇觉似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像是给她,也像是给自己吃了一颗定心丸。
“它一旦冲出雅间,对你动手夺舍,你切记,绝不可缠斗,不可回头,更不可有半分迟疑。”他的声音陡然沉厉,带着军令般的威严,“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拼尽全力往楼外跑,将它引向后方的僻静花园。”
“我已命锦衣卫与御妖司的精锐,在花园之中布下了三重正阳困妖阵,阵眼由我亲自镇守。”谢皇觉眼底寒光乍现,周身气压骤降,“它只要敢踏出鹤云楼一步,离开这满座权贵的庇护,我便让它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周遭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拉得极远。暖黄的灯火映着两人紧绷的侧脸,空气中弥漫着名贵的龙涎香,却盖不住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与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