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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菲菲、吴孤和萨冷等一众杀手来到了BOSS等人的必经之路上,做好了埋伏,只等他们来瓮中捉鳖。
这里近乎到了山脚,阮菲菲知道,“书”和其他警察应该就在不远处了。但是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最佳时机——她需要把对“书”他们的伤害可能降到最低。
“黄琪的话……可信吗?”吴孤猫在阮菲菲身后问道。从他这么长时间在红薯市场的经历观察来看,黄琪绝对算不上一个可靠的人,更多时候她更是一个能随时出卖别人的人,只要对自己有利。
“不知道。”阮菲菲的眉心微微拧着,脸上再看不出其他心思,只是默默注视着远处小路的尽头,仿佛随时BOSS都会从那蹦出来一样。
黄琪的确不可信,但阮菲菲知道,除了自己,最恨BOSS的人莫过于黄琪了,就算她会利用出卖,但是大体目标上差不离。而现在阮菲菲真正犯愁的不是她,而是萨冷。
“菲姐,我知道你为什么还留着萨冷,你是想利用他在这群杀手中的权威和威信对不对?”吴孤大概猜出了阮菲菲的担忧,凑在她跟前小声说道:“只是萨冷心思深沉,必须好好驾驭,否则就是养虎为患,所以你才用了毒针要挟他。”
“没错。”阮菲菲看了吴孤一眼,眼底带着笑意:“你还懂这个嘛?”
“那是!”吴孤得意道,但一点都不耽误他对阮菲菲的“崇拜之情”溢出眼眶,“但是菲姐,你刚刚真是太帅了!用一根毒针,嗖的一声,入肉三分、入骨八寸,就那么一下,萨冷就中招了!太厉害了!”
“在红薯市场每一个杀手都有自己独特和擅长的技法。我就是比较擅长使用各种飞针暗器,凡是能在空中飞一阵的物件,只要能掷出去,都能使的很好,从小练到大,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每一个杀手都有?那白大哥擅长什么?”
“他对化学……”阮菲菲突然停下了,眉心紧紧拧在一起,眼神凝重。她还有一件事情没有考虑到:白驹擅长于制作各种化学药剂、毒,甚至炸弹,白驹一旦帮助BOSS做出什么来,只怕自己、吴孤、萨冷和身后这群杀手都不能幸免,有了白驹的BOSS,恐怕更难对付;但更重要的是,白驹一旦做出什么来,就回不了头了。
“怎么了?”
“吴孤,你马上走!先回去,躲到你房间去,我这结束后就去找你……如果我没去找你,你就自己数两天后再出来,去警察局找一个姓“厍”的警察,他可以信任,你就可以恢复你正常的生活了,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你记住了吗?”
阮菲菲神情激动,吴孤猜测一定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但他哪能这么一走了之?“我不走,萨冷已经这么难对付了,我走了你一个人更是孤立无援,况且白大哥还在……”
“白驹是BOSS的儿子,虎毒不食子他会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但是后面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护不住你。”
“你说白驹是谁的儿子?!”吴孤不可置信道。那如果按照年龄算来,阿娇……他感觉心头一颤,谁说虎毒不食子?就凭BOSS对阿娇的所作所为,只怕BOSS比虎还要毒!
“总之我不走,如果死在这是我的命数,我认。我要去救白驹,我更要陪着你,至少我比你了解萨冷的性格,能帮你看住他。”吴孤眼神坚定,手上细细摩挲着左手食指的一枚做工精致的戒指,那是白驹母亲的戒指,他从白驹那里顺来的。
……
与此同时,红薯市场,后山小树林。
黄琪走后,BOSS抬头望向天空,心中暗暗叹息。沉重的乌云将原本湛蓝的天空和耀眼的骄阳围挡得水泄不通,不给一丝活路,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觉得,这次可能真的没有指望了……直到,他转头看到了一旁靠在树后的白驹。
“白驹!”BOSS小声唤道:“过来一下。”
白驹闻声回头瞥了一眼,没说话,又将头转了过去,手里擦拭着他的手枪,这是杀手组织统一配发的,也是他的第一把手枪。
BOSS皱眉啧了一声,他拿白驹是真没办法,只能猫腰凑了过去道:“今时不同往日,你身上有没有毒呐,炸药呐什么的,拿出来让爸爸用用。”
白驹根本不想搭理他,继续擦拭着手里的枪。
“哎呀,”BOSS的眉头越拧越紧,“现在大敌当前,爸知道你有本事,吃饭的家伙儿肯定随身带着,拿出来让爸用用,等过了这道坎,爸好好奖励你。”
听着BOSS一口一个爸、爸得叫着,白驹的心里仿佛插进了一把刀,在像螺丝钉一样一点一点往肉里钻,刺痛着,让人难以呼吸。
正说着,黄琪打探回来了,不过她根本没有去查看周边,只是打了两个电话就回来了,汇报道:“BOSS,打探完了,周边没有帽子,但保不齐一会会涌上来,而且我得到消息,阮菲恐怕已经反目,正带着人往小树林这边来了,也许就在我们转移的必经之路上埋伏着。”
黄琪的心思不难猜,无论阮菲是不是同盟,她只要场面越乱越好,毕竟现在她在Boss身边,想什么时候下手都轻而易举,主要是如何全身而退罢了。所以,越混乱,对她越有利。而且,阮菲死了,只能对她更有利。
不等Boss反应过来,白驹却终于说话了,问道:“你要怎么奖励我?”
Boss正沉浸在焦虑的情绪中,听到白驹的话喜出望外:“哎呦好儿子!你想要什么都给你,就算是红薯市场也不带犹豫的!”
“好。”白驹淡淡应着:“我这有包毒,慢性毒,所有生物中毒后当即不发作,6小时后见效。也就是说,就算水里的鱼中毒了也不会立刻死亡,等他们发现时就已经深受其害了。把咱们的水留够,再把这包毒放进河水里,他们如果在咱们的必经之路上就一定能受到影响。”他边说,边往Boss手上递了一小包用牛皮纸包着的粉末。
“好啊好啊,不愧是我的儿子!”Boss的眼中闪着狂热的光芒,带着一抹阴邪,将粉末递给了一旁的杀手。他的心终于安了。
待Boss离开后,四下无人,白驹又默默从口袋中掏出一枚药片,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
天空昏暗,乌云翻滚,劲风猛烈地摇晃着树木,阵阵雷声轰鸣不断。阮菲菲抬头望着铅灰色的云层,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要下雨了,”她道,然而刹那间,脑中的迷雾如同被这清冷的风吹散,一切都变得清晰了起来。她当即冲众人命令道:“所有人!水壶里的河水全部倒掉,不许喝!”
众人面面相觑,有的刚刚拿起水壶小抿一口,有的早已喝得尽兴。
“怎么了?”吴孤问道,“我刚刚也喝了。”
“喝就喝了吧。希望是我想多了。”阮菲菲心中的不安更甚,现在已经按兵不动很久了,再等下去不是办法,只能先发制人。“所有人!快下雨了,需要水的就接雨水,边走边接。”
“往哪走?”萨冷没好气地质疑道:“后山这么大,你上哪去找?”
“做好你的事,不要拖后腿。”阮菲菲边说边拨弄着手机,查看黄琪新发送的定位,说罢便拉着吴孤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往山腰走去,并抛下一句:“萨冷,我劝你认清形势,不要质疑。”
铅灰色的云层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后山上空,连最后一点光都被揉碎在浑浊的空气里。夜色逐渐降临,阮菲菲捏着枪,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管,鞋底碾过被风吹落的梧桐叶,叶面上的泥渍蹭在裤脚,像块洗不掉的霉斑。忽然听见头顶叶片上传来的“咔嗒”一声轻响,像是云层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下一秒,雨就砸下来了。
不是淅淅沥沥的试探,是毫无征兆的倾盆而下。风裹着雨丝斜扫过来,枯败的秋林根本挡不住,雨势越来越猛,像是天空破了个洞,水柱从高空砸下来,砸在地面的落叶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也砸在她暴露在外的手臂上,带着生疼的力道。
不过半分钟,阮菲菲一行人的头发就全湿了,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抬手抹了把脸,却怎么也擦不干净——雨水太密,糊住了视线。裤脚早已湿透,沉重地贴在腿上,每走一步都像是拖着铅块。
这本该对从小经历生死训练的杀手来说不是大问题,然而她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一众人,萨冷中毒、吴孤孤弱,还有一些刚刚被炸弹波及的残兵败将,这就已经占据了队伍的三分之一,虽然其余人身体未受影响,但眼中也流露着绝望和失落。眼前的这群人集齐了所有溃散之军的潜质,失败和死亡不期将至,时间早晚而已。
阮菲菲攥紧了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骨节分明的手在雨水中泛着冷光。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身后涣散的人群,雨水顺着她凌厉的下颌线往下滴,砸在脚边新鲜的落叶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却没让她眼底的光有半分熄灭——那是淬过生死、燃着信念的光,在铅灰色的雨幕里格外醒目。
“都别去了!”她的声音穿透密集的雨帘,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把锋利的刀,劈开了人群中的颓丧,质问道:“还往前走什么?这样浑浑噩噩,就算拿着枪走到那个老混蛋面前还能做什么?送死吗!不如各自散了,回去重新拜个堂口继续当‘老鼠’。”
阮菲菲望着眼前低着头、默默无声的人们,她却身姿挺拔,眼神坚毅。她冷笑着,蔑视着眼前的这群“行尸走肉”——也许成为杀手的第一天大家都是迫不得已,可后来的走的每一步路都是各自亲手造就的,怪不得旁人。
“你们早就不是一群堂堂正正的人了,而是没自主的刀,谁拿到手里都能舞动几下;是BOSS手底下只会摇尾巴的狗,脖子上的绳子都握在别人手里,还觉得自己能掌握别人的生死,整天不可一世?别可笑了,当初反的时候信誓旦旦,说得冠冕堂皇,要报凯瑞的仇?要报最初BOSS带着你们为叛作乱的仇?”阮菲菲往前走了两步,雨水顺着她湿透的发梢滴落在肩膀上,她却像没察觉般,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张狼狈的脸:“别做梦了,看看你们这丧家之犬的样子。哦,现在不想报仇了,又找不到逃跑的理由,只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溜走?你们以为缩着脖子就能活?!细想想从前BOSS对背叛者的处理吧,说不定现如今那老混蛋早就在哪里埋伏着,或者在哪里埋了雷,又或者在河里下了毒,单凭你们一个两个人能对抗得了?”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了沉,却多了几分滚烫的温度:“好在现在我们不是一个人,我们是一个集体!如今已经反了!那就一反到头!今天这后山,要么踩着BOSS的尸体出去,要么就烂在这落叶堆里。不为别人,就为了我们自己!”说罢,她凌厉的眼神瞟了下萨冷,踩着泥泞的落叶往前走了两步,积水漫过鞋底,溅起的泥点糊在裤腿上,却丝毫没影响她眼底的狠劲——那是淬过血、见过地狱的眼神,直直扎进每个人心里。
“跟他拼了!”萨冷会意在人群中嘶吼一声,脸上稍稍干涸的伤口又重新撕裂了一些。他心里带着不情愿,可又能怎么办呢?他忍着毒发的疼痛站直身体,拔出腰间的刀,“为兄弟们报仇!”
“拼了!”带伤的杀手率先举起枪,“杀了老混蛋!”
越来越多的人举起武器,雨幕中,阮菲菲看着眼前重新凝聚起来的队伍,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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