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和程岸芃聊了很久,梁慧生以为能把今晚遇到邝东的事情给忘了,结果后半夜里,夜越深重,她睡得越不安生。
她回想邝东的那句住在隔壁,心里止不住有丝怪异感。
邻居举家移民国外,她没想到房子这么快就转手了,居然还到了邝东手上。
在北京买下一套百来坪的房子,确实要花一大笔钱,但是他身家过亿,按照普通人的思维,他应该过着体面精致的生活,怎么也不该买一套二手房吧?
梁慧生辗转反侧,睡到三点多又醒过来,脑子里稀里糊涂的,一会儿想剧本的事情,一会儿又开始算计邝东买房子。
自从她退隐之后,就全身心投身在话剧中,极少关注娱乐圈、影视圈的事情。
梁慧生不清楚邝东后来拍了什么戏,又怎么大爆。直到两三年前,他摘了影帝,事业到达巅峰,在信息大爆炸的时代里,她才无可避免,知道了些关于他的支离破碎的消息。
现在的邝东名利双收,资历渐长,在娱乐圈有足足的地位和话语权,他竟然买了套二手房,简直是名利场里的一股清流。
梁慧生枕着自己的胳膊,脑袋里飘出来从前的记忆。
拍《青蛇》的时候,几个年轻演员聚在一起聊天,年轻人畅聊梦想。
很多人说未来拍戏的打算,就邝东现实得很,沉吟片刻,极其认真地说他打算在北京买套房。
大家啼笑皆非。
他那时候总是闷闷的,才二十出头,却有着和年龄不相符的又沉静严肃。
……
梁慧生发现自己嘴角居然扯着一丝笑意,有点不妙。
她立马翻身起来,去厨房倒水咕噜咕噜地喝。
此刻夜晚安静如水,玻璃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她的那颗心才再次安定了下来。
落地窗外街景斑斓,几年前她刚刚买这套房子的时候,还不是这般繁华。时光如白驹过隙,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她应该像自己说的那样,不恨谁,也不怪任何人,早早开始新的生活吧。
……
次日,恢复了元气的梁慧生起了个早床。
她收拾利索化了个精致妆容,搭配好一身适合看画展的衣服,便出发了。
她的画家朋友是姥爷的学生,画展正在某高校艺术馆出展。虽然剧本还没写完,立项八字没一撇,梁慧生却开始处处做准备。她看展的去意,就是问一问这位朋友有无投资电视剧的意向。
下午四五点钟,看完展子的梁慧生正好在卢筱煊家附近,于是约她出来喝茶,再聊聊选角的事情。
卢筱煊忙了一年到头,好不容易回家休息,结果还要被她这表姐摧残至此,她怨念极深,却套好面包服下了楼。
“姐,我们昨天不是才聊过吗?今天怎么又找我?”卢筱煊打哈欠,一见今天梁慧生竟然打扮的光彩照人,努努嘴,“出了天奇,你看来见我还化妆?”
寒风瑟瑟的北方,梁慧生穿着一身黑色翻领的羊毛大衣踩着细跟的高跟长靴,站在街道上。她回头的时候,墨镜挡住她的神色情态,显得清冷美艳,只见鲜艳夺目的红唇一下子打破了她一身暗色的单调,衬得她气质高雅,梁慧生看到卢筱煊来了,便取下墨镜,抚弄了几下微乱的长发,她潇洒样子像极了画报里的女郎。
“不打扮吧,你说我白搭了这副皮囊,打扮吧,又要被你数落,我真是左右为难。”梁慧生挽过卢筱煊的胳膊,往马路对面的商业综合体逛去。
小姨让卢筱煊下来顺便去超市买些过年的东西,还煞有介事地留下个清单。
于是两个人先去负一层。
梁慧生想起来刚刚在看画展的时候,听她的画家朋友说起现在武汉似乎出了时疫,当局暂时还没有表态说清是什么病因,致病机制也尚不清楚,只说可防可控,不必太过惊慌。
心想大过年的不要真的出了什么乱子才好。于是姐妹二人达成一致,不管真假都要早做准备,两人又几瓶消毒酒精和一次性口罩。
很快,二人去楼上的餐厅吃饭。这个餐厅是专做京菜几十年的老字号,环境清雅,消费水平也不低,故而人也不是特别多。
她们坐在角落的小隔间里谈话,不必担心**保障的问题。
梁慧生对演技高超、德艺双馨而又长的有观众缘的演员印象还停留在几年前孟淮、周奕明之辈,哪知她刚刚开口,就被卢筱煊嘲笑一通。
“哎呦,我的姐姐啊,您想得倒是美,您知道他们片酬多少吗?你跟人家无亲无故的,人家凭什么低价帮你,做慈善啊?”
梁慧生无奈:“那我主角角色设定是30多岁,总不能找二十几岁人生浅薄的鲜肉去演吧?”
卢筱煊摇了摇头,手指夹着吸管,吸了一口杯中的柠檬水:“孟淮,你前两年请他还差不多,演技佳状态好,刚复出,片酬还低。但现在呢,你看看他,自从结婚老婆生孩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油腻了,你又不是请厨子,他还是劝退吧,还有那个周奕明年纪更大,同理也劝退,依我之见,已婚已育男演员都劝退。”
梁慧生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像这种已婚已育又跟老婆伉俪情深的男演员演不出她要的感觉。她又认真问:“那,以你之见呢?你们公司有没有值得推荐的人才给我?”
“我想想啊,又要30 ,还要没结婚,还要观众缘好……不好意思我们公司主打青年偶像,好像还真没有。对了,你不是话剧院的演员吗?你们话剧院就没有?”
“话剧院好演员多啊,只是前辈也多,年纪大了点,他们演技虽然好,但常年游走话剧和影视剧之间,配角比主角演的多,不适合演影视剧男主角,影视剧还是要更商业化一点的。”
“你说的,也是这么个道理啊。”卢筱煊若有所思。
这时候服务生把菜上了:“您好,你们的菜上齐了。”
她们俩都屏声喝水,轻轻嗯了一声,等人走了才继续聊下去。
“姐,看来这个男主角我是帮不了你,但是,我能给你推荐个孩子,很踏实很真实,你到时候能不能带带他?”卢筱煊吃着菜,突然认真了起来,“去年冬天我跟一个孩子签了约,他长的天生一副演戏的样子,就是唱跳啥的,确实没天分,性格也不是特别会讨好观众,他跟了我一年也没什么收获,到时候,你能不能给他个机会,给他个角色?”
梁慧生剔着碗里鱼刺,哎,怎么她这妹妹还没给她帮倒忙,倒开始替她的艺人走后门了。
她挑眉,漫不经心道:“多大年纪啊?叫什么,长什么样子给我看看。”
卢筱煊立马放下筷子,把手机相册激动地打开给她翻写真:“叫姜星宇,今年二十一,中戏毕业的,说起来还是你学弟。”
梁慧生看了几张这个姜星宇的照片,表面上风轻云淡,心里却立即觉得这个孩子气质不一般。
思融的弟弟思宇,跟他气质很像,又干净又刚毅,跟现在市场上大行其道的很多偶像男团不一样。
“嗯,长得是很帅,气质也不错。”她点了点头。
卢筱煊对梁慧生眨眨眼:“那姐,你看他……”
“好好好,我答应你就是了。但是,咳咳……”梁慧生顿了顿故作吞吐状,“就算你那儿没什么合适的人选,但你也用人脉帮我问问,这个男主角,还是很大一个问题。”
“绝对没问题!这事儿包我身上了!”卢筱煊拍着胸脯打包票。
几天后,梁慧生和程岸芃会面的聊起选角的事。
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他参谋到了一个合适的女演员,张岑岑。
张岑岑今年三十一岁,从业以来也拍过不少偶像剧,女二巨多,定位为青衣。这几年转向正剧,她形象佳,国民度也高,是个不二之选。
她自称是《黎明夜》这个话剧的头号粉丝,之前就曾经数次来剧院看过。张岑岑一听说影视化的打算,就立马主动联系,说愿意低片酬争取出演女主角思融。
从程岸芃的言语之间,梁慧生听出他的满意。
不过,梁慧生没见过张岑岑本人,但看过她的几部作品,觉得差点意思。
不妨待定,如果以后有更合适的呢?
但程岸芃编剧,是主创,她虽然是合伙人,但也不能太独行专断,也就没说什么。
梁程二人聊完女主角的事情,正好姜星宇这孩子就来了。
是梁慧生要求的,让他今天和程岸芃碰个面,先大概了解一下情况。
“彭编剧好,梁制片好。”
一个年轻大方的少年郎被服务生引了进来。
程岸芃露出一抹和善的笑:“不用那么客气,孩子,我们这不是试镜,就是跟你随便聊聊,啊。”
梁慧生微微笑道:“别紧张,坐下聊。”
姜星宇笑了笑得有些涩,俨然还是个初入社会未染俗尘的男孩的样子。
他形貌昳丽,内双,眼睛却是大而有神的,气质非常正,大概是他有点高了,坐在茶室的低脚板凳上有些畏手畏脚。
梁慧生推过去一杯茶:“星宇,你刚刚毕业吧?”
他接住,抬眸一看,却有些惊讶:“是的……请问,您是,您是梁笙老师吗?”
咱们感情线和事业线并进哈。想知道孟淮的故事,可以关注点开作者查看《着色》一文;不想知道也行,就当他是个龙套甲哈哈哈。
日更第五天,奥利给!!!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chapter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