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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臣 第8章 八年之前

作者:皿声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5-10-26 21:52:50 来源:文学城

“明夷!”

陈令铄一步三蹦,弹到褚明夷身后,伸手一把揽住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带得清瘦的少年一个踉跄。

“行啊你,竟是状元郎!”陈令铄一只手捏着他的脸,凑近了左看右看,“你生得这么俊,我以为陛下会点你做探花的。”

“怎么,恼我抢了你的第一名么?”褚明夷被他捏得嘟起嘴,说话都不清楚,只好打掉他作乱的爪子。

“怎么会!你陈兄我心胸宽广,输得心服口服,怎会因此事恼你?!”陈令铄当即脚步一停,“你也太不拿我当兄弟了!”

褚明夷腿都迈出去下一步了,叫他勒得上身后仰,极不雅观,不得不收回腿来,无奈地看着他:“那真是抱歉了啊,陈兄。”

“好说,陈兄先陪你去更衣游街,晚上请我喝酒!”陈令铄大笑着拍拍他的肩,拍得褚明夷左右摇晃,“不过你年纪小,就不要喝了,我来帮你哈哈哈哈!”

笑声清朗疏狂,传得极远。引路的礼官受了感染,也忍不住笑意,回头时却故意板起脸提醒:“探花郎快快噤声,此乃宫中,天家威严之地,不可放浪形骸,坏了规矩。”

“喔喔。”陈令铄捂住嘴,半晌又偷笑起来,“陛下点我做探花,看来我在姿容上还是略胜你一筹!”

褚明夷叹了口气:“是是是——陈兄倾国倾城,人间绝色——”

“敷衍我?挠你,老实重说!”

“错了错了……哎……”

八年前,春近荼靡,满城飞花将落。

日光和煦,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人头攒动,拼了命地抻着脖子探向皇宫宣德门方向,只为一睹这位年仅十六连中三元的状元郎。

大祁开国至今一百七十三年,已有日落西山之势,天灾**接连不断。当今圣上年少即位,夙兴夜寐,拉扯着江河日下的王朝。终于在永泰十四年春,同时出现了三位惊世天才:状元褚明夷,榜眼封不周,探花陈令铄。

宛如救世的流星飞失,悍然撞入千里江山,激起惊涛骇浪。

等褚明夷骑金络白马从宣德门出现时,整条街都沸腾起来。

阳光落在他绯红的状元袍上,那颜色将他一张白净年轻的脸衬得格外容光焕发。鎏金铜腰带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肢,脊背挺直,双腿修长,身姿宛如修竹,目之所及引来一阵芳心暗动。

手帕、绢花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丢,褚明夷一手牵着缰绳,有些害羞地抿起嘴,不好意思眼睁睁看着东西掉在地上,只能用另一只手努力揽着,很快就被堆了满怀。

“瞧他,还是年轻。”仅比褚明夷大一岁的陈令铄骑着青骢马在他身后看戏,抬起胳膊戳戳旁面无表情的封不周,“不周兄,你也笑一笑,你瞧,我都收到那么多绢花了,你身上还是一朵都没有。”

封不周虽在他们之中年纪最大,但也不过十八岁,赏给陈令铄一个冷眼之后便专心致志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而褚明夷绯红的背影就在他大半个视野中,随着白马的脚步起伏摇晃。

“面瘫木头脸,怪不得明夷都不怎么跟你说话。”陈令铄呲牙冲手绢抛来的方向灿烂一笑。封不周这下有了反应,抿唇忍了忍,没忍住,问:“他不跟我说话,是因为我面瘫?”

“可不是嘛。”陈令铄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头跟他数,“人家好脸对你,你爱答不理。人家觉得你高攀不起,自然不上赶着自讨没趣了。唉,不周兄,也只有愚弟此等开朗热情的人,才能扛得住你一次又一次的冷脸忽视了,唉!”

选择继续忽视陈令铄“你可一定要好好珍惜我啊!”的要求,封不周眼珠微动,绯色背影便移动到视野正中。

恰好褚明夷此时回头,黑白分明的眼珠在看向某个方向时,总会显得格外专注真诚。因他眉眼柔和,不似陈令铄那般张扬,也不似封不周这般冰冷,目光便带了分深情。

封不周呼吸一滞,慌乱地错开眼,四下乱瞟,不小心和不远处一个姑娘对上了。对方一愣,随即笑了笑,犹豫地往他怀里丢了个大红绢花,捂住了脸。

褚明夷看见后笑了声,封不周顿时脸红到脖子根,愤愤地把花捏在手里,捏得掌心出汗。

陈令铄奇道:“哟,今天第一朵啊,再接再厉!”

封不周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人群喧嚷沸反盈天,在这条街最高的酒楼邀月阁上都能听见接连不断的呼喊声。

“褚明夷……” 临街雅间,雕花木窗推开半扇,成王世子萧辞生侧身倚在窗边,手里把玩一只玲珑酒杯,目光落在正朝这个方向而来的褚明夷身上。

在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对方垂下的浓密眼睫、挺直的鼻梁,以及脸颊上的软肉,显得年轻可爱。

“喔,状元哟。”他爹成王闻言也往那边望去,“早晨殿试的时候我瞧见这孩子了,长得是真好看,更不说文采斐然,年纪轻轻见解倒是老练狠辣,是个当官的好苗子。”

“苗子也得能长成才行。”萧辞生随口说了声,仰头喝干了杯中的酒。

再低下头时,他愣住了。

褚明夷骑马走近了些,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他不太友善的目光,竟然抬头看了过来。

那一瞬间对萧辞生来说仿佛有一生那样长,以至于让他从那之后,再没忘记过当时的情景。

每每回忆之时,每一处细节都鲜活如新。

日光毫不吝啬地倾洒在褚明夷的脸上,慷慨地用最美好的笔触描绘着他的容貌。睫毛上如同挂着碎金,面庞干净,眉眼乌黑,嘴唇淡红,唇珠饱满,对上他的视线后唇角微勾,抿出一个浅淡的笑来。

就好像……就好像一幅浓淡相宜的画突然活了过来,刹那间攥住人的目光,只消一眼便再也移不开了。

短暂的对视后,褚明夷重新低下头去。

而萧辞生已经忘记了呼吸。

他呆呆地立在那里,眼珠黏在了褚明夷身上,跟着他挪动,挪到头了便扭过头,扭到极致便转过身子,直到人消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辞生?辞生……萧辞生!”

成王骤然拔高的声音震得萧辞生一跳,揉揉耳朵,下意识把酒杯凑到嘴边,结果喝了个空。

他才想起刚才就已经把酒喝完了,掩饰般地嘬了一口空气,转身落座,心不在焉地满上一杯,问:“怎么了爹?”

“刚跟你说的事儿,你放没放在心上。”成王皱眉打量他,“你这年纪也该定下了,李家嫡女是个不错的人选,你尽快决定。”

“我不娶。”萧辞生没来由地一阵烦躁,想回忆一下李家女的模样,脑子里却满是褚明夷。“我才二十,你说得好像我老得要死了一样。”

“说什么呢你?!”成王瞪眼拍桌子,“现在什么情况?你这年纪,早定下早谋条后路!”

瞧着他神色恍惚,成王眯起眼,盘问道:“还是说你有中意的了?”

“没有。”若是放在以前,萧辞生高低要就“后路”二字与他爹争个半晌,这次关注点却落在了后一句话上,闷声将酒一饮而尽,喃喃重复:“没有。”

那时他还不知何为心动。

不久后,萧辞生奉命押运一批粮草至西北,又在边关参与同焉支的对峙,一来一回花费了一年多的时间,再回京时已是永泰十五年深秋。

彼时褚明夷已擢至户部尚书,兼昭文馆大学士,萧辞生回京复命,见到了即将十八岁的褚明夷。

他长开了些,脸颊上的肉没那么圆润了,身量也高了不少,只是比萧辞生还矮了大半个头。气势却丝毫不弱,落座对面,开口便是公事公办的语气,像个装大人的小孩。

“此行西北,我给褚大人带了件礼物。”萧辞生起了逗弄的心思,从怀里掏出只狼牙耳坠来。“这是一次小胜中从焉□□里缴获的战利品,市面上买不到的,不知褚大人喜不喜欢?”

虽说是小胜,但眉眼间尽是骄傲之色,尾巴都要翘上天。

“多谢世子好意。”褚明夷脸上挂着标准的淡笑,“只是下官身为男子,不戴耳饰。”

“西北的男子都戴这个,耳饰与男女无关,而且——”萧辞生等得就是他这句话,迅速从怀里掏出根编了红玉珠的绳子,将耳针一拔,绳子穿过狼牙上的吊环,几个呼吸间便将耳坠变成了吊坠,“——这耳坠还能当项链用,这颜色同褚大人很相配。”

“无功不受禄。”褚明夷表情不变,掏出手里的册子,试图把话题转移到公事上,“此次军需的账目……”

“褚大人殚精竭虑,为国事操劳,为西北时时牵挂,怎么不算有功?”萧辞生打断他,霍然起身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影将他完全笼罩,俯身将手伸向他的脖颈。

褚明夷还是年纪小,后退想躲,后背却已经抵上椅背,眼看着萧辞生越来越近,他当即变了脸色,抬手推拒:“世子!”

“别动。”萧辞生轻易地抓住他的手腕按下去,不由分说地给他戴上了项链,随后起身,满意地点点头,“我就说这颜色衬你。”

一把攥住狼牙,褚明夷气的脸发红,腮帮子都鼓了起来。萧辞生瞧着好笑,上手捏了一把,捏得褚明夷当即瞪大双眼,嘴唇颤抖,好半天说不出话。

软弹滑嫩的触感让萧辞生微怔,瞧见对方懵懂的表情,他没忍住又捏了另外一边。

“萧辞生!”褚明夷“腾”一下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你欺人太甚!”

“我那里欺你了?”萧辞生摊开手,“只是送个小礼物,不值几个钱,算不得你贪污,也不代表咱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褚明夷伸手要解开项链扣子:“我说了我不要!”

“哎,不行。”萧辞生抓住他的手,低下头凑近,欣赏着他扭头躲避眼神躲闪的模样,笑得张狂恶劣。“本世子想送,你就得收着,听话,以后每次见到你,都得让我看见这项链好好地挂在你脖子上,不然……”

在褚明夷惊恐的目光中,萧辞生贴近他的耳朵,闭上眼闻着他身上的青竹香,惬意地舒了口气。

“不然,我就把你的牙打掉,做成项链给你戴。”

再之后的事,萧辞生有些记不清了。

那青竹香似乎是多年的陈酿,闻一口就醉了。他好像是被褚明夷在惊慌时甩了一巴掌,顶着巴掌印离开的。

后面还因为举止不端,让景聿罚了几天禁足。

不过从那之后,萧辞生每日上朝都能见到褚明夷,并如愿在他衣领里瞧见一丝项链的踪迹,每日高兴得走路都鼻孔朝天,终于被忍无可忍的成王打了顿板子之后才收敛了些。

那根项链似乎成了他二人之间一个秘而不宣的约定,一个隐晦又旖旎的秘密。但当时的二人谁也没有继续挖掘下去,就像这条项链一样,掩在衣领下,却从未毫无阻隔地贴上过褚明夷的胸膛,只能隔着几层衣服听他模糊的心跳。

八年后的现在,甚至都不见了踪影。

萧辞生颓然坐在床脚,目光落在褚明夷的脖子上。

那里紧紧地缠了几圈白布,仍有鲜血氤氲出一团由深到浅的红。往身旁看,脚腕也高高肿起,苍白脚背上爬着几条青色的血管,同样瘦得仿佛只有一层皮。

“还好他没什么力气,只是托了剑的重量划了道口子,没伤到要害。”堂溪鹤一手的血,累得瘫在地上。“只是今夜可能会发烧,你盯着点儿,熬过去了就能醒。”

萧辞生垂下眼,低声问:“熬不过去呢?”

堂溪鹤怜悯地瞥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把手上的血蹭在他身上。

“熬不过去,你就跟回忆过一辈子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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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八年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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