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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妖 第18章 齿华九年

作者:舍自不甘心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5-04-26 11:38:32 来源:文学城

大蛇御风高飞,留在地上的人渺小无比。

成欢与妖修相处时,因为有所求,所以有长年累月堆挤的顾忌和考量。面对人,却没有这种顾虑。

因为人往往复杂,复杂就意味着可攻陷的弱点极多。

成欢径直走向姬彩,侍从惧怕合欢宗旧日的声名和成欢本人的威势,自觉分出道让她走近。

灰袍管事此前一鼓作气地洋洋洒洒指摘话说完,久不闻成欢回答,当下气力衰弱,仍竭力质问:“成宗主究竟意欲何为?”

成欢对场中的人话充耳不闻,伸手捏住姬彩下颚,强硬抬起对方的脸展示在太阳底下。

一张完美无缺的俊俏面容,黛眉薄唇,抛却了素日里花哨的装饰和跋扈的作风,稍显柔弱,更突出了柔美。

众人目光随之凝聚,细微的赞叹声从各处冒出。

皇族光环之下,很多人早已忘记,姬姓公子实则以美貌闻世。

姬彩此刻平静极了,目中不见半分憎恨或厌恶,袖中露出指尖,抚摸脖颈间青黑挫伤。

狼狈至此,他反而能笑出口了:“下人说的话成宗主听不进去,还是我来问吧。合欢宗门徒所作所为,宗主验看过了,可有什么打算?”

皇城中的男人一向如此好处置,生来的硬骨头早就磨软了,只消补偿到位,即使高贵如公子,也擅长服软。

成欢移目看向管事,这也是个化神期修士,姬彩原就是仗着身边他,才敢进南州。

成欢短促地笑了一下,略过走狗,直接问主人:“公子身侧的侍从修为不低于我师妹,却不肯救一救公子,这是他不忠不义,还是他忠心太过的缘故?”

姬彩以柔软示人,咬文嚼字道:“宗主说笑了,实在是妖类之属、非人力所及。眼下家母病重,我意欲回京探望,却横遭此劫。宗主不愿给我个公道也罢,还请医者治我一治,以免我此行归家,惹得两州不睦,岂非有违宝地‘合欢’之意?”

成欢不答,姬彩便也不言语,只含情脉脉地盯着人看。

两人之间久久的沉默,叫旁观人等的心急如沸。有那亲近合欢宗的,恨不得跳起来喊:我行,让我治一治。

忽然,成欢答应了:“门下尚存的长老中,唯有何润长老擅岐黄之道,其人正在皇城。公子不肯归家,当下又无合适人选,为两州和睦考虑,公子可愿意再逗留一日?”

姬彩追问:“等谁?”

成欢吐出名字:“合欢宗旧徒苏微,她精通杂术,一定药到病除。”

姬彩笑噱:“合欢宗果真重情重义,叛离师门的嫡传——叛徒,也能婉言‘旧徒’。”

成欢不赞同:“背弃师门教诲的,当然是叛徒。并非本意要走,却非走不可的,只是不同道的道友而已。”

此言一出,周围人果然纷纷点头赞成。

成欢又瞥一眼姬彩:“公子不必劳心劳力修身修心,想必是不懂得这一点的。”

姬彩被戳到痛处,面色一阵青白。

言辞说尽,料想姬彩不会再惹是生非,成欢也懒得继续浪费时间,放出神识传话叫来码头值守的合欢宗修士出面疏散人群。

值守的修士拿起灵通玉盘一声令下,赤水拐弯处即刻驶来两艘水船,一艘载客、一艘下客,人流交织对冲。

等船只驶开,码头上早已一空。

*

飞远了,解愠还在依依不舍地频频回望,一如既往地好战:“我们为什么要跑?那家伙又打不过我。”

确认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后,尤顼才放缓速度,她在心中比较了一番,在无辜小妖和肇事人修中,尤顼揪着人开问:“嘶,解愠不知道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她胡闹?”

何清被尤顼突然的质问弄得满脸迷茫:“这也怪我吗?也不是我打的,笑的大声点也挨骂?师姐,你以前不这样。”

尤顼恨铁不成钢:“你好歹是个人吧,怎么比我还不懂人情世故,看你们把姬彩弄成那可怜兮兮的样子,也不晓得上岸前把人蒸干。”

没说出口的半句话是:要么就直接把人弄死吃掉,玩来玩去的多难看。

何清死猪不怕开水烫:“就算他两百岁的老东西被我二十岁的打了,他还有理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他的错。”

解愠嘎嘎乐:“是吧,管别人怎么说呢。”

尤顼恨不得咬师妹一口:“中州那边很讲究名声的,你要弄他就找个偷偷摸摸的时候,现在搞得人尽皆知……你知不知道那边男人的名声卖的很贵啊,万一让我们赔钱怎么办?”

倒不是赔不起,主要是不值得。

“师姐,你这话说的,你自己信吗?”何清双手环抱蟒蛇腰,笑嘻嘻道,“修仙的谁在乎名声啊,以为我们是中州世家吗?想沾沾这倒楣催的人皇血脉?妖操心人的名声,不行了,笑得我肚子疼。”

对全然没有修炼天赋的人来说,人皇血脉还是很有吸引力的,青春常驻、延年益寿、百毒不侵,但姬彩一介男人,又生不出携带血脉皇子皇孙,人图他什么?

解愠举起前足,她对人的规矩有一点好奇心:“名声能换吃的吗?”

“哈哈哈哈哈哈、不能吃哈哈……哎呦,师姐别砸我。”

尤顼恼羞成怒,摆尾想甩开惹人生气的师妹,偏偏何清抱得紧、甩不脱,一用力就失了平衡,齐齐向地面落地,得亏码头距离合欢宗很近,只砸倒了山上两颗桃树。

一落地,尤顼蛇尾反抽,弹了何清脑门,阴森森地提醒:“我不操心你,你多担心自己吧。”

何清四仰八叉地倒在土坑里狂笑:“回家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什么人?”

原是轮值守桃园的合欢宗修士姚琼听见声响赶到。

姚琼走近见她们横七竖八地卧倒在地,不急人先急树,她慌忙上前扶桃树,“嗷”一声涕泪俱下,边扶边哭:“我的树…呜呜我的树啊,我培养了三十年,就这颗树结的果品质最佳,客商都付了定金,明年的桃子就能送进皇城评贡品了。”

开心过头要遭报应。

砸了珍稀桃树显然比打姬彩造孽多了。

何清弹跳离开土坑,尤顼也从巨蟒缩成手指宽,默默挪到一旁,俩往年都没少吃姚琼种的灵桃,吃人嘴短。

可惜的是,她们没有一个懂得治树。

废话很多的何清最终只憋出两个字:“姚师长节哀。”

这位爱好种地的无辜修士眼泪大颗大颗地涌出,实打实的伤心:“我要找山长老和河长老告状,年纪再小也不能这样,尤顼也是,落地的时候就不能往旁边让一让吗?”

尤顼缩了缩蛇躯,睁大眼眶展示一双红眸给姚琼看:“蛇都有点近视……没看清。”

有和迷榖树妖的相处经验,解愠对树木是比较有感情的,围着凄惨倒地的桃树飞了两圈。

得出评价:是她爱吃的油桃。

她凭着直觉,从须弥芥子里取出一朵含苞待放的迷榖花,但不立刻交给姚琼,狡诈地提要求:“这个是万年老树的花,捣成汁液可以救桃树,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姚琼泪湿青衫,见有希望什么都肯答应:“你说。”

“要是救活了,每年你种的桃最好的那一批,我要一半鲜果,或者折成现钱。”

姚琼为这狮子大开口的要求惊呆了,不确定地问:“这树不是它自己倒的,是你们压倒的,没错吧?”

这都好意思收这么高的诊金?

解愠面对食物从无廉耻:“我这么小一只虫,又会飞,怎么可能砸倒树,那是她俩干的。”

何清和尤顼对视一眼,这是事实没法反驳,齐刷刷点头。

姚琼嘴唇抖了抖:“都是同门,不能再便宜点儿吗?”

解愠更是理足气壮:“我还没拜师呢。”

姚琼横眉怒目道:“不是我合欢宗人,擅自进山还有理了?治不好你们还得倒赔我。”

尤顼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道:“其实我带她们俩上山,就是要进山顶洞找蛛长老拜师来着,现在确实还不是。”

这山头就是因为蛛长老在,天地灵气额外厚爱,灵植繁茂、瓜果香甜。

时隔百年,蛛长老又肯开门收徒了。至少说明蛛长老暂时不会离开宗门,这对合欢宗上下而言都是喜事。

姚琼闭眼认命:“好吧,只要能救,明年起供给师门的那一批灵桃先给你,为期十载。”

反正以合欢宗供养妖修的习惯,迟早都是喂进妖嘴里的。

解愠还价:“三十年。”

姚琼讨价:“十五年。”

“三十五年!”

“二十年,不能再多了。”

解愠勉为其难答应:“那也行吧。”

何清与尤顼咬耳朵:“你看吧,我就说解愠很会赚钱。”

尤顼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一幕:“她打哪儿学的?”

初出茅庐的妖,不是都很质朴的吗?

在解愠的悉心指导下,真正质朴的农人——姚琼将迷榖花捣出汁,加水和泥,糊在根部,桃树根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扎根土地。

解愠啧啧赞叹:“原来真的有用啊,迷榖树妖总和我说她是万树之王,我还以为是她吹牛呢。”

何清逐字逐句学习:“这也行啊?万一没救活怎么办?”

就像人不理解妖,解愠也不理解人:“没救活就没救活,又和我没关系,树是你俩砸倒的。”

姚琼没有感谢的话想说,只想把这伙强盗趁早赶走,冷冰冰地散发驱赶意图:“宗主不是去接你回来吗?宗主去哪儿了?我要去找她算账。”

何清尴尬一笑:“是啊,宗主去哪儿了,哈哈。”

一被赶出桃园,天地间的灵气就跟凝住了一般,死活不肯受修士驱使。

怪不得尤顼半路坠地,大妖长久占据的地盘上,不得大妖允许,灵气是极难调动的。

何清纳闷:“蛛长老心情不好?从没在山间遇到过这种情况。”

“谁知道呢,可能是苏微要来,她心情不好吧。”尤顼盘在何清脖间,示意小螳螂也跳上来,“飞着吃劲儿,到阿清头上坐。”

解愠如常飞行至何清头顶,叫她快走:“上去了不就知道了,蹲在半山腰,脑袋想破了也想不到的。”

何清一路沿着石头路登山,脚下的青石也不晓得多久没人走了,青苔遍布、个个浑圆,踩着都滑脚。

她们路过沿途的竹枫松柏等树林,直到最高处,不过傍晚时分,抬头即见明月,再往深处望去——丛林间显露一座陈旧庙宇。

临到庙前,何清顺着石墙根儿走到底再左拐,这面墙上朱漆斑驳,有不少蛛丝遍布的陈年坑洞,其中就有一只背甲褐色、中间两侧生金黄绒毛的三角鬼蛛。

乍一看,有点毛茸茸的和蔼可亲。

许是气息凑得足够近了,大蜘蛛分三组排列的八只眼睛,不甚情愿地睁开其中一组:“外边都打上门了,你们还知道回来?”

又说何清:“人在外面,也闹得家里不得安宁。”

“哎哟,蛛长老你不知道,我这些天可真是过得太穷了,穷得叮当响,就连开灵通塔的钱都是借来用的。”何清有一肚子苦水等着倒,张嘴就嘚吧嘚吧说个不停。

“直到一个时辰前心还悬着呢,现在见了长老一面,我才敢放松。我在外头给人追着砍了大半年,临到家门口了还碰上野公鸡啄我……”

“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三角鬼蛛先堵住何清的破嘴,转而看向解愠,细致地将螳螂各部分看全乎了,道,“早些年我还见过你呢,你和你娘长得很像,就是瞧着要比你娘更大只些,不错,是个结实虫妖。”

解愠两眼一翻,不爱听套近乎:“多早以前啊?我不太记得你,我四五十岁才记事。”

妖的记事,和灵智初开是差不多的意思。

见到老友孩子,三角鬼蛛起了点回忆往昔的兴致:“普通螳螂一年一生死,哪能活到四五十春秋,妖之不凡,在生灵之初就显露了。你娘粗心,就知道在外头打架,早年产下的卵鞘天生有灵都不清楚,任由卵鞘在招摇山松柏上度过冬季自然孵化。不凑巧那棵树落了树脂,正巧把卵鞘裹了,要不是那年夏天迷榖树妖醒得早……啧。”

三角鬼蛛闭着眼说半天不见人附和,睁眼一看何清都快哭了,嫌弃地略过她,点名问道:“小螳螂,这事你知道么?”

解愠摇头道:“我问过我娘,我娘说和我同卵鞘的缺吃食,彼此相食才活下来,我最大个,所以是我活到最后。”

何清仰头望月,不期然想起在赶往山城的路上,小螳螂自夸长得高大占优势的情形。

即使知道在螳螂观念内,同类以大吃小是常态,人却很难不共情。

生来就携带灵识的小螳螂,透明小巧,却因为树脂包裹出不去卵鞘,饥馑难耐,不得不开始食用身边的同类,在狭小空间内煎熬度过妖生的第一个春天。

若无知无觉也就罢了……

不对,何清手指揉了揉鼻梁,她没记错的话,虫类命短,虫妖就额外受天道眷顾,应该是生来就有灵智的。

那小螳螂怎么会是四五十岁记事?

饿狠了先天不足?

尤顼就没这么多细腻的心思,大大咧咧道:“怪不得你贪吃,这是小时候吃少了。”

蛛长老就爱揭老齿华螳螂妖的短:“你娘那时候去招摇山林就是找迷榖树妖打架的,陷入幻境时以为自己是只普通螳螂,愣是在那儿过了一载春秋,生下卵鞘后才破开幻境。不过也是,谁能想到妖还能生妖……最后是迷榖树妖感应到你的存在,把你从树脂中剖出来,然后联系你娘的。”

何清目瞪口呆:“长老,哪有对子骂母的,齿华前辈很懂得养孩子,她把解愠教这么好。”

蛛长老才不管何清张嘴叭叭什么,说到兴头上,一并把小螳螂的短也揭了:“你娘哪知道怎么带小孩,螳螂可不像蜘蛛,会把小孩好好地养大,生了就不管了。你活到二三十岁还浑浑沌沌整天就会吃,空有灵气,不用来修炼锻体,抓吃的倒是在行,迷榖树林附近一带都给你吃空了。”

何清伸手扒拉蛛网,提醒蛛长老看自己:“妖本来就是天生地养的,虫妖生来启智,解愠怎么会没从前记忆?”

回忆起老赤华千年难见一回的狼狈样,蛛长老乐乐呵呵地给何清说明:“当初老螳螂也这么想,结果小螳螂太贪心,吃了不该吃的,差点把自己撑死。老螳螂就求到合欢宗来,这边教妖比较有经验,宗主长老全都赶去和老螳螂、树妖一起围着小妖推演功法,横来竖往、正修逆炼都算尽了,轮流在她体内经脉中引导灵气走向。耗费差不多二十年,总算是保住她的小命和修炼前程。”

解愠全无印象,听得懵懵的,问道:“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蛛长老毒牙动了动,八只眼睛同时转开,说不出的心虚气短:“这个嘛,当时你娘离开招摇山就是来合欢宗找我打架了,我多少知道点。”

这个尤顼听人讲过,尤顼告诉解愠:“那次蛛长老没打过你娘、要不是树妖正好有事找你娘,蛛长老差点被你娘吃了。”

解愠对合欢宗彻底改观了:“我娘都打上山门揍你了,你们还来救我啊?”

人真是怪好的。

何清沉默了一瞬,决定不解开这个美丽的误会。

“嘶?”尤顼扭身试图追问,但被人捏住了吻部。

何清用目光恳求她不要当着蛛长老的面说出背后的真相——

两大妖前前后后一共干了三仗,蛛长老全输还不服气,第四次被从天而降的老齿华绑架用作妖质威胁合欢宗救小螳螂。

合欢宗也气啊,提出的救妖条件是让蛛长老打一次平手。

老齿华一口答应,非但答应了,还说要让蛛长老赢一局,结果隔天就把蛛长老骗去迷榖树幻境做梦。

梦里当然什么都有。

[好运莲莲]按照齿华螳螂丰沛的食欲来说,没吃就算是打出感情了。

有了小螳螂,两妖也算是有共同话题了。

盯着存稿箱算了半天,最后发现是昨天九点该发的那章,昨天凌晨发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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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齿华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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