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大胖子盯着叶玄戈看了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地笑着点点头,去一家商铺里换了两张钞票。
“两百,够了吧?”
看面前的人把钞票收好,光头大胖子这才再次伸手去拿叶玄戈手中的蛇皮口袋。
这回这人倒是松手了,可任凭他怎么提,那袋子始终一动也不动。
光头大胖子怀疑地又踢了一脚那袋子,又一阵瓶瓶罐罐的声音响起。
里面不是空瓶子吗?怎么跟铁一样沉?
他面上有些挂不住,冲着叶玄戈笑了笑:“小伙子力气挺大啊。”
叶玄戈也笑了笑:“人傻,力气大。”
……
一间装潢奢侈的房间里。
棕色的真皮沙发上,并排坐着两个男人。
不一会儿,房间的门被侍者从外面打开。
裴正低头正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米白色西装。
他顿了两秒,才走进来,在两个男人面前跪下。
“北少,南少。”
左边的男人轻笑一声,将皮鞋尖抵在裴正下巴上挑了挑:“今天这么主动。”
裴正控制住身体的颤抖:“能再帮我除掉一个人吗?”
右边的男人冷冷开口:“一来就提要求,不会说点别的?”
裴正手指在地毯上收了收,缓缓低头,吻上右边那人的皮鞋。
左边男人不高兴了。
“只亲他啊?”
裴正连忙又侧头吻上他的皮鞋。
“真乖。”左边男人沉声笑道。
“那人是谁?”右边男人开口。
裴正头依然低着:“时家少爷。”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裴正才听右边男人淡漠道:“得罪时家,就为了你?”
左边男人笑了一声:“哥哥别气,他一只宠物懂什么。”
他抬脚用皮鞋将裴正的头勾起,裴正顺势将脸轻轻靠在他的鞋面上。
这一举动愉悦到了左边男人,他语气慵懒:“时蓝还不能动,你别想了。”
裴正小心翼翼的问:“你们有办法让他进到那个新的‘世界’吗?我听说他很喜欢玩游戏……”
右边男人伸手将裴正的头掰向自己。
“怎么?要自己出手?”
“你自己动手,出了事我们可不帮你。”左边男人笑道。
裴正赶紧开口:“只要让他进到《灰镜世界》里,我自有办法!”
右边男人伸出手指在他喉结上轻抚:“做梦呢?那些‘世界’就是他时家搞出来的,还想困住他?”
左边男人轻笑:“不好说,那‘世界’被卖好多年了,签了契约想怎么改都可以,时家人也不好插手。”
裴正感觉有希望,连忙将身体贴在两人小腿上,他低声哀求:“可以吗?”
右边男人过了好一会儿,才拍了拍裴正的头。
裴正心中一喜。
他知道,这是可以的意思。
裴正想要起身离开,却被左边男人踩住肩膀重新按回地上。
“规矩又忘了?”
裴正看向四周,脸上一僵:“这里……不好吧……”
“就在这里。”
左边男人恶劣一笑。
裴正看了眼右边男人,他表情冷淡,却并不阻止。
裴正垂下头,将西装外套脱下,开始解扣子。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响起裴正的呜咽声。
……
下午四点。
叶玄戈跟着光头大胖子出了橘市火车站,走了快十分钟,两人进到了一条无人小巷道里。
光头大胖子直接拉着叶玄戈走向一辆黑车。
“我说了,不坐车。”叶玄戈瞥了光头和司机一眼。
光头大胖子狞笑一声,也不装了,伸手就去掐叶玄戈的脖子,想把他按进车里。
可他手还没碰到人,光头大胖子眼神忽然一直。
“光头佬,好了没?我一会儿还要去‘按摩’,别耽误时间。”
等了几分钟都不见两人上车,司机不耐烦地喊道。
“你说怎么走,我自己过去。”
一道声音从后面响起——不是光头佬的声音。
司机回头看向两人的方向。
只见那光头佬像灵魂出窍了一样,呆呆地看着地面,嘴角滴着口水。
那模样,跟他之前带来的残障人士没有什么不同。
这人前一秒还好好地,怎么转眼就成这样了?
司机回过神来,忽然被吓得一哆嗦,也不管后面车门还开着,油门一踩就要冲出去!
谁知,这车子刚起步,就被一脚踩在了车前盖上。
瞬间,汽车两只前轮爆炸,整个车都顶得飞了起来,在空中控制不住地翻滚了好几圈才砸回地面。
司机被安全气囊裹着,下意识伸手想要去够手机通风报信。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外面伸进来,一下捏爆安全气囊,然后扯住司机的后衣领,将他从变形的车里拖了出来。
他看着眼前的人吓得直哆嗦。
不,这不可能是人!
面前的“黑面鬼”只扫了他一眼,
“带路。”
司机双腿发软,怎么站都站不直。
这“黑面鬼”往他背上拍了一下,司机的腿突然就“直”了。
他不受控制地走到光头大胖子身边,将他背在背上。
……
一直到下午六点,三人才“走”到了目的地。
叶玄戈看了眼累得嘴唇发白眼球后翻的司机,将他背后的傀儡符取下,贴在光头大胖子身上。
符纸脱离司机的瞬间,他直接面朝下倒下,没了呼吸。
叶玄戈在路边随便捡了根树枝,对着泥地一捅就出现了一个大土坑。
他将司机的尸体一脚踢下去,再把树枝一拔,那泥土瞬间恢复了原样,甚至还冒出了一片绿油油的小草。
叶玄戈调整了一下光头大胖子的表情,让他看起来正常了许多,这才跟着他走向了远处的工厂。
这座工厂很大,建在郊外,白色的建筑群一眼过去望不到头。
门卫室里的保安只看了光头大胖子一眼就让两人进去了。
光头大胖子将叶玄戈带到一间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个中年眼镜男,似乎是这里的小头头。
他什么也没说,直接给光头大胖子拿了一沓钞票,又打电话喊了个人来将叶玄戈带走。
光头大胖子走出厂后不久,就直接躺在马路上不动了。
他口袋里的那沓钞票,也滋溜一声消失了。
……
叶玄戈跟着后面过来的人到了一间宿舍。
这人让他换了身简陋的灰色工作服,就把他领进了一个车间里。
车间里非常热,一股股白色的水蒸汽在车间里飘荡。
车间深处有一个巨大的熔炉,上面布满钢铁管道,仿佛一颗巨大带着血管的眼球。
随着车间一声铃响,两名工人走上前去用钩子将熔炉门撬开。
熔炉被打开的一瞬间,炽热的空气在它周围剧烈翻涌着,工人的身影在熔炉的火光下扭曲晃动,像两颗跳跃的黑色火苗。
有人拉下熔炉边上的机关闸。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咯吱声响起,随后,熔炉开始缓缓倾斜,从里面流出了一道橘红色的“岩浆”。
车间里其他工人,早已围了上去。
他们手中捧着一个方形的东西,趁热将这些“岩浆”灌进模具,再放进冷凝池里。
很简单的工作。
叶玄戈被领到流水线工位上,那人丢给他一个同样的方形模具,就站在他背后冷眼注视着。
叶玄戈看了眼其他工人。
统一的灰色工作服,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大部分人裸露的手臂上都有烫伤的疤痕,他们表情麻木满脸汗水,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环境。
叶玄戈捧着模具走向熔炉,还没靠近,一道带火舌的风忽然从熔炉里吹出,差点把他脸给烧了。
叶玄戈停住脚步,对着熔炉轻轻一吹。
再看那熔炉,里面的“岩浆”被这口“气”一吹,瞬间像结霜了一样,温度骤降,甚至发出了阵阵寒气!
看着一下子暗下来的熔炉,几名工人放下手中的模具呆呆地看过来。
叶玄戈背后监视他的人转身离开。
叶玄戈看向一旁的工人,打了个招呼。
这人却只看了他一眼,就像受惊吓的兔子一样抱着模具就跑了。
叶玄戈又看向另一边,这名工人正从冷凝剂里捞模具。
没有手套,他的双手被泡得发白,手臂上一些地方被不知什么液体染成了不均匀的白色。
叶玄戈看着他打开面前的模具,从里面捞出一颗看不出形状的七彩半透明物。
这东西透明的地方像水,不透明的地方又像泥。
他不再说话,只盯着这人看。
饶是如此,也把这名工人看得不太自在,好像怕叶玄戈打他一样,他畏畏缩缩地蜷起身子,将头低下,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看什么呢,做你自己的事。”
那名监视他的人回来了,身后还跟了个维修工,他手里提着一个蓝色工具箱。
叶玄戈假装听不懂,身体一动也不动。
监视者瞪了他一眼,直接走到墙后,取出了一根带倒刺的长鞭。
周围工人见他拿出鞭子,像一群避难的蚂蚁一样,纷纷涌向车间另一头。
那监视者狠狠抽了叶玄戈几鞭子,却见他面不改色仿佛一点事也没有,便笃定他是个傻子。
不,还不如傻子呢,傻子都知道躲!
他骂了一声,也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搞的,送进来的人越来越傻了。
监视者又狠狠打了他几鞭,这才将叶玄戈领到了另一栋建筑里。